蘇清月與一眾金丹修士僵立在佈滿碎石的地面上,周身體各處的傷口依然在源源不斷地滲出血液,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止一般。剛剛被厲飛雨強大的氣勁所震撼和衝擊過的體內靈力,此刻正在經脈之中肆意狂奔、四處亂竄,就像是一群失去控制的野馬一樣,給人帶來一陣陣刺骨銘心般的疼痛感覺。
周圍的人們臉上那驚恐萬分的神色還沒有完全消散殆盡,但當他們一提到“古魔血焰”這個恐怖至極的名字的時候,心中頓時又掀起了驚濤駭浪,整個人的情緒變得越發激動不安起來。與此同時,原本就已經十分混亂不堪的周身靈氣更是如同脫韁之馬一般無法再受到任何有效的約束和掌控,甚至就連每個人緊握著的法寶器具也因為這股劇烈動盪的靈力影響而開始不由自主地輕微顫抖起來。他們雖早從宗門古籍中窺見古魔的恐怖記載,知曉其乃是能橫推一方、無人可擋的兇物,卻從未想過會在這般絕境下直面其蹤跡。望著周遭殘破的斷壁殘垣與地面凝結的乾涸血跡,數城百姓慘遭屠戮的慘狀在腦海中清晰浮現,再念及自身金丹修為與古魔之間雲泥之別的實力鴻溝,一股深深的絕望之意如同潮水般悄然蔓延開來,讓眾人皆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厲飛雨目光掃過眾人慘白如紙的面色與慌亂四散的氣息,便知他們已被古魔的名頭徹底震懾,語氣平淡無波地補充了幾句,將血焰的來歷與兇險精準點明:“此魔並非此界原生之物,乃是上古魔界入侵大戰後遺留的古魔殘魂所化這怪物名為血焰,其性情兇殘至極且酷愛修士鮮血元嬰,完全沒有絲毫智慧存在,可以說是一種純粹依靠本能行動的生物。它們唯一的追求就是不斷地吞食其他生命的精血和本源之力,並將此視為畢生使命。血魔的身體異常強大堅韌,猶如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珍貴寶物一般堅不可摧;無論是鋒利無比的刀劍還是威力驚人的法術攻擊都難以對其造成傷害。更可怕的是,血魔的魂魄陰險狡詐而又頑強不滅,尤其擅長藉助所吞噬的精血以及吸收到的靈力迅速滋補壯大自己,其傷勢復原的速度簡直令人瞠目結舌!在此前一段時間裡,這隻血魔曾經流竄到了天南地區的邊界地帶,與當地眾多修士展開過數次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最終經過我們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努力才成功地把它驅趕出了那個地方,迫使它逃進了廣袤無垠的天瀾草原之中。卻仍不知收斂,在草原上大肆屠戮各族生靈,最終引得天瀾六大神師傾巢而出,佈下絕殺大陣圍剿。一番驚天死戰之下,此魔肉身被擊碎,僅餘一縷殘魂攜核心本源僥倖逃竄,機緣巧合下闖入大晉境內,便在此處肆意造下殺戮,以此快速彌補損耗、重塑肉身。”
這番話雖簡短,卻字字戳中要害,精準點出血焰的核心威脅與難纏之處。蘇清月聞言,心中的沉重更甚,周身氣息都因壓抑的悲痛與憤怒而微微顫抖。她強撐著周身骨骼碎裂般的劇痛,抬手抹去嘴角溢血,上前一步對著厲飛雨深深拱手,姿態恭敬而懇切,眼中滿是哀求與決絕:“前輩實力強橫,遠超尋常修士,懇請前輩出手除魔!如今盛州已有數座城池慘遭屠戮,百姓死傷無數,屍橫遍野、怨氣滔天,若任由這古魔繼續肆虐,不出數日,整個盛州都會淪為人間煉獄,屆時必將波及大晉腹地更多無辜生靈!”她深知自己此舉有些強人所難,卻也別無他法,眼前二人是此刻唯一有能力抗衡古魔的存在,是盛州最後的希望。
其餘金丹修士也紛紛緩過神來,忍著傷痛踉蹌上前附和,眼中燃起一絲微弱卻急切的希冀。他們中有人親眼目睹了城池被屠的慘狀,耳畔彷彿還回蕩著百姓的哀嚎與魔氣的嘶吼,心中滿是悲憤與無力,卻礙於實力有限難以抗衡。如今見厲飛雨二人實力強橫,便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他們身上——唯有得這二人相助,盛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們也能稍稍彌補未能護住一方百姓的愧疚與遺憾。
厲飛雨卻微微搖頭,拒絕得乾脆利落,語氣中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我追蹤此魔,並非為了除魔衛道、守護一方生靈,只是不願見它徹底恢復實力後再掀滔天風波,阻礙我前往萬妖谷重煉通天靈寶的正事。”他目光掃過盛州腹地的方向,語氣淡漠卻堅定,“你們清玄門若有自知之明,便速速撤離此處,尋大晉境內元嬰後期以上的修士前來支援。僅憑你們這些金丹修士,留在這不僅攔不住古魔,只會白白送命,徒增殺戮與怨念罷了。”他心中始終以重煉法寶為首要目標,通天靈寶關乎自身戰力進階,絕不能因旁事耽擱,追查血焰不過是順路清理潛在隱患。
說罷,厲飛雨不再多言,周身靈氣微微一動,靈識如一張無形的巨網再度擴散開來,細密地覆蓋周遭數十里範圍,精準鎖定那股陰邪刺骨的魔氣流動方向。此刻空氣中的魔氣比先前愈發濃郁粘稠,如墨汁般在空氣裡流淌,黏膩地附著在草木殘骸與斷壁上,且帶著明顯的移動軌跡,正朝著盛州腹地快速蔓延。其間還夾雜著新鮮的血腥氣與尚未消散的生靈怨念,顯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團血焰並沒有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停留在某個地方不動彈,它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不斷地向前移動著。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層猩紅之色,無論是山川河流還是花草樹木,甚至連空氣似乎都變得血腥起來。
更可怕的是,這團血焰還在不停地殺戮和吞食周圍的生命精華。它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滿足胃口的怪物,無情地掠奪著其他生物的生命力來滋養自己、加速自我修復。這種殘忍而瘋狂的行為讓人毛骨悚然,其手段之毒辣堪稱登峰造極!
“主人,魔氣往東北方向疾馳而去,氣息越來越盛,還帶著滾燙的新鮮精血氣息,想必是剛吞噬了不少生靈,本源又強盛了幾分。”希蠻也敏銳察覺到魔氣的變化,血色雙眸緊緊鎖定東北方,周身黑色靈光微微湧動,鋒利的龍爪下意識繃緊,爪尖泛著凜冽寒光。十階妖王的兇戾氣息若有若無地溢位,周遭枯樹被氣息震得簌簌落渣,已然做好了全力疾馳的準備,龐大的身軀微微弓起,只待厲飛雨一聲令下便即刻動身。
厲飛雨微微頷首,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一道殘影縱身躍起,穩穩落在希蠻寬闊的脊背之上,衣袍在勁風裡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仍在原地猶豫不決的蘇清月等人,語氣平淡地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便不再理會。話音未落,希蠻便振翅而起,雙翼奮力扇動,捲起漫天狂風與碎石,龐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魔氣湧動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便化作天際的一道小黑影,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只留下一陣呼嘯的餘風。
蘇清月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久久佇立不動,心中五味雜陳,有失望,有焦急,卻也深知厲飛雨所言非虛。金丹修士在古魔面前如同螻蟻,不堪一擊,可就這般眼睜睜撤離,又實在放不下那些仍在盛州腹地掙扎求生的殘存百姓。沉吟片刻,她咬牙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轉身對著身後的修士沉聲道,聲音雖帶著傷痛卻擲地有聲:“留下兩人清理現場,救治可能尚存的倖存者,其餘人隨我即刻返回宗門!務必以最快速度稟報長老此事,請求派遣元嬰長老前來支援!另外,沿途留意那兩位前輩的蹤跡,儘量跟上他們的步伐,或許還能伺機協助除魔,哪怕只能幫上微薄之力也好!”
眾人齊聲應諾,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分頭行動。而此時的厲飛雨與希蠻,正循著愈發濃郁的魔氣一路疾馳,沿途所見景象愈發悽慘駭人。一座座村落被徹底屠戮殆盡,茅草屋化為焦黑的殘骸,地面上殘留著新鮮的血跡與散落的骸骨,焦黑的屋樑下還掛著半件孩童的衣物,甚至有稚嫩的玩具與殘肢混雜其間,觸目驚心。濃郁的魔氣與滔天怨念交織在一起,如實質般籠罩四野,讓人神魂發寒。厲飛雨周身氣息漸漸冷冽下來,原本淡然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刺骨寒意,指尖的庚金之氣隱隱流轉、鋒芒畢露——血焰這般毫無底線的屠戮,已然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即便最初只為清除隱患,此刻也容不得此魔再肆意妄為。
“加快速度,務必在它吞噬更多生靈前追上,絕不能讓此魔再繼續作惡。”厲飛雨的聲音帶著幾分刺骨寒意,周身靈氣也隨之洶湧湧動,隱隱有壓制不住的威勢。希蠻應聲發力,雙翼振動的頻率愈發急促,翼尖捲起的氣流化作尖銳的破空之聲,飛行速度再提數分,如一道黑色閃電穿梭在荒蕪的天地間,身後捲起一陣漫天煙塵。一場人與魔的生死追逐,在這片荒蕪破敗、怨氣瀰漫的土地上悄然展開,前方魔氣已然凝聚成霧,血腥味與兇戾氣息愈發濃重,空氣中的壓迫感也隨之攀升,預示著一場惡戰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