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飛雨不再耽擱,腳下猛地一點礁石,周身暗金色靈光驟然暴漲,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金焰將他的身影徹底裹挾。他口中低喝一聲,催動《冥王涅盤天功》,靈力如奔湧江河般在經脈中呼嘯奔湧,周身氣血與靈力交融,身形一晃便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虹光,朝著落雲宗方向疾馳而去。虹光劃破天際,速度快若閃電,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視野中飛速倒退,強勁的罡風捲起他的衣袂獵獵作響,卻絲毫撼動不了他穩如泰山的身形。落雲宗地處溪國腹地,與無邊海相隔不算遙遠,以厲飛雨元嬰後期的深厚修為,全力趕路之下靈力損耗微乎其微,僅用了半日功夫,便遙遙望見落雲宗那片被靈霧縈繞的山巒,當即放緩速度,穩穩落在山門之外。
落雲宗山門果真是名不虛傳,以整塊千年青石雕琢而成,高逾十丈、寬達五丈,門楣之上雕刻著雲霧繚繞的山川盛景,紋路細膩、栩栩如生,隱隱有靈光流轉其間,透著磅礴厚重的仙家氣派。宗門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宮殿樓閣隱於縹緲靈霧之中,飛簷翹角間靈光閃爍,山間靈韻充沛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隨處可見百年以上的靈植鬱郁蒼蒼,偶爾還能聽到靈禽清脆的啼鳴,一派仙家淨土之象。山門外,淡青色的護山大陣光幕早已開啟,光幕上符文流轉不息,靈氣氤氳蒸騰,將整個宗門護得嚴絲合縫、固若金湯。厲飛雨收斂周身威壓,緩緩落在山門外側的白玉接引臺上,對著兩名值守的年輕弟子拱手說道:“在下厲飛雨,自無邊海而來,有事求見貴宗韓立道友,還請二位代為通報一聲。”
那兩名值守弟子皆是築基期修為,感應到厲飛雨周身隱隱散發出的元嬰後期威壓,神色頓時一凜,連忙收斂心神,不敢有絲毫怠慢。其中一名弟子快步上前,恭敬地拱手應道:“原來是厲前輩駕臨,晚輩這就入內通報韓師叔祖!”說罷,轉身化作一道殘影,快步朝著宗門深處跑去。不多時,一道青色身影從雲霧中快步走出,身形略顯佝僂,卻是個鬚髮有些灰白的老者,正是落雲宗太上長老呂洛,也是厲飛雨在邊境大戰時結識的舊識。呂洛見到厲飛雨,渾濁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哎呀,原來是厲道友大駕光臨,老道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他上下打量了厲飛雨一眼,撫須笑道:“看道友氣息愈發渾厚凝練,修為怕是又有精進了?”厲飛雨拱手回禮:“呂長老客氣了,不過是些許微末進境,不值一提。此次前來,確實有要事尋韓兄相商,勞煩長老引路。”“好說,好說!”呂洛笑著擺手,“韓師弟此刻正在後山閉關修煉,老道這就帶道友前往,正好讓你們師兄弟敘敘舊。”
厲飛雨拱手道謝,緊隨呂洛身後,穿過護山大陣的光幕。光幕觸及身軀時,只覺一股溫潤的靈氣拂過,並無半分阻滯。兩人沿著山間鋪就的白玉石板路前行,石板路兩側種滿了奇花異草,陣陣靈香撲鼻而來,靈氣濃郁得讓人神清氣爽。沿途不時能看到身著各色道袍的落雲宗弟子在林間盤膝修煉,或是結伴穿梭,見到呂洛紛紛起身恭敬行禮,秩序井然。兩人穿過層層靈霧,一路深入後山,最終抵達一處僻靜幽深的山谷之中。此處依山傍水,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鳥語花香、景緻清幽,谷中央建有一座古樸的石屋。石屋通體由青灰色岩石砌成,無任何華麗裝飾,卻透著一股厚重沉穩的氣息。石屋之外,一座四級聚靈陣正緩緩運轉,淡白色的靈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石屋籠罩其中,濃郁的靈氣如薄霧般在光幕內縈繞流轉,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聲音與干擾。呂洛放緩腳步,對著石屋輕聲說道:“韓師弟,厲飛雨道友自無邊海而來,有要事相商,還請你暫且出關一見。”
話音落下片刻後,石屋外層的聚靈陣光幕突然微微波動,隨即緩緩散去,露出古樸的屋門。緊接著,屋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一道身著青衫的身影緩步走出。正是韓立,他面色平靜淡然,膚色白皙如玉,雙目深邃如古井,周身氣息沉穩內斂、不露分毫,顯然此次閉關修為又有精進,已然觸及元嬰中期的巔峰瓶頸。他剛走出石屋,便瞧見站在呂洛身旁的厲飛雨,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快步上前,拱手笑道:“厲兄?許久不見,你怎會突然駕臨落雲宗?莫非是遇到了甚麼棘手之事?”
厲飛雨走上前,拍了拍韓立的肩膀,開門見山地說道:“韓兄,此次前來,確實有要事尋你,而且是一樁既關乎人界安危,又能讓你大賺一筆的好機緣、好買賣。”他說話時語氣篤定,眼神中帶著幾分神秘。韓立聞言,原本平靜的神色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哦?既能關乎人界安危,又能謀取厚利,倒是罕見。厲兄請講,到底是何事?”厲飛雨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呂洛。呂洛見狀,當即識趣地笑道:“你們師兄弟敘舊議事,老道就不在這裡打擾了,先回前山處理宗門事務。”說罷,對著兩人拱手一禮,便轉身快步離開了山谷。厲飛雨這才開口問道:“無邊海七座靈島浮出水面,海底魔淵魔氣外洩,此事韓兄可知曉?”
韓立微微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此事我略有耳聞,前幾日宗門弟子傳回訊息,說無邊海魔氣異動、天地靈氣紊亂,只是我當時正在閉關衝擊瓶頸,未曾深究。難道此事與厲兄此次前來有關?”“正是。”厲飛雨點頭,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記錄著魔淵詳情的玉簡,遞向韓立:“我已親自下潛至海底魔淵核心,探明瞭具體情況。那裡矗立著一座上古祭壇,乃是北斗星元陣的核心鎮壓樞紐。此次陣法失效,並非人為破壞所致,而是歷經萬載歲月侵蝕,陣基鬆動、陣紋大面積破損,才導致魔氣外洩、靈島浮出水面。”他頓了頓,看著韓立接過玉簡檢視的神色,繼續說道:“要修復這座上古陣法,必須滿足兩個核心條件:一是精通上古陣法,二是能在濃郁魔氣中長時間穩定運轉法力。這兩個條件,韓兄你完全契合——你早年在亂星海、天南之地,破解過無數上古禁制與陣法,造詣遠超同輩;又有金雷竹飛劍蘊含的辟邪神雷可驅散魔氣,所修《青元劍訣》韌性極強,足以支撐你在魔氣環境中長時間作業。”
韓立收起玉簡,眉頭微微蹙起,沉吟道:“海底魔淵歷來是兇險之地,上古陣法修復更是容不得半點差錯,此事怕是不易。”“這點韓兄儘管放心。”厲飛雨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已在魔淵核心探查多時,確認那裡雖有魔氣翻騰,但只要有你的辟邪神雷護體,魔氣根本無法侵蝕你的心神與靈力,並無實質危險。”說到這裡,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湊近韓立耳邊:“更關鍵的是,此次請你出手的,可不只我一個。正一門的至陽老道、化意門的魏無涯,還有合歡宗的合歡老魔,這三人皆是天南頂尖大宗的掌權者,身家豐厚得難以估量。他們為了解除魔氣危機,已然答應拿出足夠豐厚的報酬。你只需應下此事,便可趁機敲他們一筆竹槓,無論是高階靈草、極品丹藥、海量靈石,還是上古功法、珍稀法器,儘可開口。以他們急於解決危機的心態,定然不會吝嗇。”
聽到“敲竹槓”“身家豐厚”“高階靈草”“極品丹藥”這些字眼,韓立眼中瞬間迸射而出一抹明亮的精光,那原本沉穩的神色瞬間鮮活了幾分,微蹙的眉頭也緩緩舒展。他抬眼看向厲飛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眼神中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還有一絲商人般的精明狡黠。隨即,他對著厲飛雨遞過來一個“你很懂我”的眼神——那眼神轉瞬即逝,卻精準地傳遞出“此事可行”“利益為先”的訊號,顯然已然徹底心動。厲飛雨見狀,心中瞭然,他深知韓立的性子,只要有利可圖且無太大風險,此事便十拿九穩了。
“厲兄都把話說到這份上,又已摸清底細,此事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韓立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爽快,眼神卻依舊清明銳利,補充道:“不過,具體的報酬品類、數量,還需我親自與至陽老道他們商議敲定。畢竟修復上古陣法消耗極大,所需資源不菲,報酬若是不足,可不行。”“這是自然!”厲飛雨大笑一聲,重重拍了拍韓立的肩膀,“我就知道韓兄你會答應。事不宜遲,無邊海那邊還等著訊息,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免得他們等得心急,再生出甚麼變故。”
韓立點了點頭,轉身對著閉關石屋抬手一揮,一道青色靈力精準飛出,落在石屋門前的陣盤上。原本散去的聚靈陣光幕再次緩緩亮起,將石屋重新籠罩守護。隨後,他又對著石屋打出一道傳訊靈光,交代宗門弟子自己外出辦事,無需掛心。做完這一切,他才與厲飛雨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身形一晃,周身分別亮起青、金兩道璀璨靈光。韓立化作一道迅捷的青芒,厲飛雨化作一道磅礴的金芒,兩道流光一前一後沖天而起,速度快如奔雷,朝著無邊海方向疾馳而去。光影掠過天際,在雲層中留下兩道淡淡的軌跡,轉瞬便消失在遠方天際,只留下後山山谷中的聚靈陣,依舊在靜靜運轉,守護著空無一人的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