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與厲飛雨並肩而立，望著古魔消散的方向仍心有餘悸。待空間徹底恢復平靜，兩人才敢邁步探索——腳下的地面並非尋常岩石，而是泛著溫潤光澤的玉質，踩上去便有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足底湧入體內，不過片刻，之前激戰消耗的靈力便恢復了三成。
“這裡的靈氣濃度，怕是比宗門的頂級靈脈還要高上十倍！”韓立忍不住驚歎，指尖凝聚一縷靈力，竟見靈氣在指尖凝成了半透明的液滴，“尋常修士在此修煉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半月。”
厲飛雨也點頭認同，鹿靈弓上的白鹿虛影微微晃動，似乎對周圍的靈氣頗為親近。兩人循著玉質地面向前走了約莫半柱香，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座佔地數十丈的圓形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丈高的石臺——正是之前被銀龍遮蔽的祭壇。
祭壇通體由墨色玉石打造，表面刻滿了與白玉柱子同源的上古符文，只是符文顏色更深，泛著暗金色光澤，如同活蛇般在石臺上緩緩遊走，隱隱散發出一股鎮壓萬物的厚重威壓。祭壇中央凹陷處，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縈繞著淡淡的黑氣，卻被符文牢牢鎖住，無法擴散分毫，彷彿底下鎮壓著甚麼恐怖存在。
“這祭壇……不對勁。”厲飛雨突然停下腳步，鹿靈弓上的白鹿虛影驟然凝實，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傳入厲飛雨識海，“快讓你同伴停下！這不是普通祭壇，是上古‘鎮魔封靈陣’的核心！”
厲飛雨心中一凜，立刻拉住韓立：“韓兄，別靠近！白鹿前輩說這是上古鎮魔陣的核心，底下鎮壓著大恐怖！”
韓立聞言止步，目光落在祭壇的黑色晶石上，果然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惡氣息，與之前血焰古魔的氣息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此時，白鹿虛影從鹿靈弓上飄出，化作一隻半尺長的雪白小鹿，懸浮在厲飛雨肩頭，聲音帶著滄桑：“老夫經歷過當年的人魔妖三族大戰，彼時還只是五龍海戰場的一隻九階妖獸，不過是戰場上的炮灰，跟著人族修士一同抗擊魔族。”
它的目光掃過祭壇與八根白玉柱子，眼中滿是敬畏：“這鎮魔封靈陣，老夫在當年的戰場遺蹟中見過類似的殘陣，乃是專門鎮壓魔族大能的上古秘陣！能佈置得如此精妙，連銀罡滅魔陣都只是外層防護，怕是當年靈界援軍中的強者留下的手筆。祭壇底下鎮壓的，絕非普通魔物，貿然觸碰，怕是會引發滔天禍事！”
韓立與厲飛雨聽得心頭一震，沒想到這空間竟與上古靈界援軍有關，更沒想到底下還鎮壓著比血焰更強的存在。
就在此時，韓立腰間的竹筒突然亮起一道白光，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虛影緩緩飄出。老者身著古樸道袍，鬚髮皆白，眸光卻如同深潭，彷彿蘊含著萬載歲月的智慧，正是藏身竹筒的大衍神君。
大衍神君的虛影並未看向祭壇，反而徑直望向厲飛雨肩頭的白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笑道：“方才便覺有熟悉的神魂氣息，莫不是當年五龍海戰場的白鹿道友？何不現身一見？”
白鹿虛影聞言一怔，隨即飄起身，化作一位身著白衣的老者模樣，鬚髮如雪，面容清癯，對著大衍神君拱手回禮：“沒想到萬餘年後，還能遇到同輩中人……閣下可是當年以傀儡術震懾魔族的大衍道友？”
“正是老夫。”大衍神君哈哈一笑，眼中滿是感慨，“當年老夫聽聞五龍海有一隻天地靈獸白鹿，能引動自然靈氣克魔，可惜彼時老夫專注於煉製誅魔傀儡，未能一見，今日倒是了了一樁遺憾。”
“道友客氣了。”白鹿老者搖頭苦笑，“老夫當年不過是戰場炮灰，哪比得道友天資卓絕，創《大衍決》、煉誅魔傀儡，僅憑元嬰後期修為，便能讓魔族聞風喪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敘起了萬餘年前的舊事，韓立與厲飛雨站在一旁，聽得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他們竟有幸見到兩位經歷過上古大戰的“老怪物”對話。
“說起來，道友能從上古活到如今，倒是讓老夫意外。”大衍神君目光落在白鹿老者身上，帶著一絲好奇，“天地靈獸壽元雖長，卻也難敵萬載歲月吧？”
白鹿老者嘆了口氣：“老夫當年在五龍海戰場受了重傷，險些隕落，幸得一位靈界前輩賜下‘凝神木’，才能沉睡千年療傷，後來又借五龍海海眼的靈氣滋養神魂肉身，才勉強撐到現在。倒是道友，”他看向大衍神君的虛影，眼中滿是敬佩，“當年道友天資何等驚豔，《大衍決》至今仍是修仙界的不傳之秘，傀儡術更是無人能及，若不是分心太多，想必早已突破化神，為何……”
提到此事，大衍神君的虛影微微黯淡，苦笑道：“老夫當年太過貪多，既想完善《大衍決》，又想煉製出‘九轉滅魔傀儡’，此傀儡能堪比化神！分心二用，反而耽誤了修為進境。萬餘年前，老夫肉身便因修煉岔途毀壞，只能靠秘術將殘魂寄存在傀儡中，苟延殘喘至今。”
“可惜，可惜！”白鹿老者連連搖頭，卻又話鋒一轉，“不過道友能以殘魂支撐萬餘年，還能將《大衍決》傳於後輩，已是逆天之舉，老夫佩服。”
“道友能以天地靈獸之身，見證萬載變遷，守護一方安寧，老夫才是真正佩服。”大衍神君拱手道。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盡是同輩人的理解與敬佩，彷彿萬餘歲月的隔閡，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韓立與厲飛雨站在一旁，早已聽得目瞪口呆。他們雖知曉大衍神君與白鹿的來歷不凡，卻沒想到兩人竟是上古時期的人物，一個是天資卓絕卻憾失化神機會的傀儡大師，一個是歷經大戰卻壽元綿長的天地靈獸，這樣的人物，尋常修士連聽聞都難，如今竟能親眼見到兩人敘舊，簡直如同做夢。
“兩位前輩，”韓立終於忍不住開口，目光望向祭壇，“這鎮魔封靈陣底下，究竟鎮壓著甚麼？我們又該如何離開這空間？”
大衍神君與白鹿老者聞言，同時看向祭壇，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重新浮現出凝重——這密閉空間的謎團，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