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魔谷核心區域的虛空早已被攪得支離破碎,青色劍絲如牛毛般交織,每一縷都泛著割裂空間的寒芒 —— 那是韓立佈下的大庚劍陣,此刻已催動至 “凝劍成絲” 的境界。這等劍道神通,需劍修悟透 “以柔克剛、以細破堅” 的至理方能施展,劍絲雖細,卻能輕易絞碎元嬰中期修士的護身法寶,連血焰主魂操控的南隴侯軀體,都被纏得苦不堪言。
場中,厲飛雨已催至冥王涅盤天功巔峰,周身金光暴漲成三丈高的巨人,九旒冥冠懸浮頭頂,涅盤金鎧流光溢彩,右手凝聚出一柄金黑雙色的破魔矛,左手化作厚重的鎮獄盾,正是他融合託天魔功與九劫涅盤經後的最強形態。“冥王?碎魔拳!” 金光巨人揮拳砸下,拳風裹挾著生滅道紋,狠狠撞在南隴侯周身的魔焰上,魔焰被震得翻湧四散,南隴侯軀體上的黑色魔紋瞬間黯淡幾分。
可主魂畢竟是上古古魔殘魂,即便被困劍陣,依舊兇悍。他嘶吼著催動魔元,周身暗紅魔焰凝聚成數十道利爪,瘋狂撕扯劍絲,雖每次碰撞都被劍絲絞碎,卻也讓劍陣泛起陣陣漣漪,青色靈光忽明忽暗。“凡界螻蟻!不過一個破陣,也想困死本座?” 主魂的聲音沙啞暴戾,南隴侯的面容扭曲變形,眼眶中燃燒著熊熊魔火,顯然已快徹底掌控這具軀體。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血光從遠處疾馳而來,正是吞噬三名元嬰修士後恢復戰力的血焰分魂。它剛抵達戰場邊緣,便被眼前的戰局驚得魂念一縮 —— 那青色劍絲太過詭異,連主魂都被死死困住,而那金光大漢的拳風,更是帶著剋制魔魂的生死之力,顯然是塊硬骨頭。
分魂的魂念飛速轉動,很快鎖定了戰局的關鍵 —— 劍陣外,韓立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雙手不斷掐訣,周身縈繞著與劍絲同源的靈光,顯然是操控劍陣的陣眼。“只要偷襲了這佈陣之人,劍陣必破!到時候主魂脫困,我再趁機吞噬主魂,便可獨掌本源!”
念及此,分魂收斂所有氣息,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血光,如同鬼魅般繞到韓立身後,魔元凝聚成一柄細小的血刃,直指韓立後心 —— 它算準韓立操控劍陣無法分心,這一擊必能得手。
可就在血刃即將觸及韓立衣袍的剎那,韓立腰間懸掛的竹筒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道蒼老卻銳利的聲音陡然在韓立腦海中響起:“小心身後!那魔魂想偷襲陣眼!此獠剛吞了元嬰,魔元雖弱卻詭詐!”
正是藏身竹筒中的大衍神君!這位萬餘年前創立《大衍決》的無上天才,雖只剩殘魂寄身傀儡,卻憑藉大衍決淬鍊出的強橫神識,提前察覺到了分魂的殺機。即便如今只是殘魂,其神識敏銳度,也遠超普通元嬰後期修士,連分魂收斂的氣息都沒能瞞過他。
韓立心中一凜,雖想立刻回身反擊,可雙手掐訣的節奏已亂 —— 大庚劍陣需心神合一,稍有分心便會出現破綻。果然,隨著他指尖靈力一滯,空中交織的青色劍絲瞬間黯淡,幾縷劍絲甚至直接崩碎,困住南隴侯的劍陣,竟露出一道丈許寬的缺口!
“哈哈哈!天助我也!” 主魂見狀狂喜,不再撕扯劍絲,反而催動全部魔元,朝著缺口方向衝去。而那道血光也抓住機會,化作一道赤紅流光,順著缺口直撲南隴侯軀體,口中嘶吼:“主魂!我來助你!”
不等韓立重新穩住劍陣,血光已撞上南隴侯的軀體,“嗤啦” 一聲,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沒入其眉心。
緊接著,驚天動地的異變驟然發生!
南隴侯的軀體劇烈顫抖,周身魔焰暴漲至五丈高,如同燎原之火般席捲四方,黑色魔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妖異的紫色魔紋,如同活蛇般在面板下游走攀爬,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細微的扭曲。“啊 ——!” 淒厲的嘶吼聲從他口中傳出,不再是主魂的沙啞,也非分魂的尖銳,而是兩魂交融後形成的詭異魔音,如同萬千厲鬼齊嚎,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遠處的林木成片倒伏,碎石在魔音中化作齏粉。
他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從原本的七尺身高瞬間增至三丈,與厲飛雨的金光巨人不相上下,且還在微微膨脹。更恐怖的是,肩頭突然裂開兩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噴湧間,兩隻佈滿暗紫色鱗甲的魔臂猛地鑽出,甲片上佈滿倒鉤,閃爍著幽冷的寒光,左手凝聚出一柄丈許長的魔焰長刀,刀身燃燒著雙色魔火,刀刃所指之處,空間被灼燒出黑色軌跡;右手則浮現出一面血色骨盾,盾牌上雕刻著猙獰的魔紋,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與死氣。
脖頸後方更是凸起一個巨大的肉瘤,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形,最終化作一顆與前身截然不同的頭顱 —— 這顆頭顱面容猙獰無比,雙目赤紅如血,瞳孔是詭異的豎瞳,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地面,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坑,額頭上刻著一道繁複的紫色魔印,正是分魂的意識所化。
眨眼間,南隴侯的軀體已化作 “二頭四臂” 的恐怖魔軀,周身紫紋閃爍,暗紅魔焰與赤紅魔火交織纏繞,形成一道丈許厚的雙色魔焰護罩,魔威如同海嘯般層層擴散,所過之處,天地靈氣紊亂暴走,連空中的青色劍絲都被魔焰逼得不斷後退,劍絲上的靈光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崩碎。地面裂開蛛網般的巨大裂縫,深不見底,無數黑氣從裂縫中湧出,與魔焰交融,更添幾分詭異與兇戾。
這股駭人的氣場,竟隱隱蓋過了厲飛雨金光巨人的威勢!金光巨人周身的涅盤金焰都在微微搖曳,九旒冥冠上的靈光黯淡了幾分,厲飛雨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壓力撲面而來,胸口發悶,竟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 這是他催動冥王涅盤天功後,首次被敵人的氣場逼退!
“這…… 這是上古魔族的‘融魂變’!” 大衍神君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甚至夾雜著一絲忌憚,“兩縷魔魂不僅融合,還能引發軀體變異,喚醒了上古魔軀的部分本源!此獠此刻的戰力,怕是已無限接近化神境,尋常元嬰後期修士,連他一合之敵都算不上!”
厲飛雨眉頭緊鎖,金光巨人手中的破魔矛微微震顫,他能清晰感受到,對面的魔軀散發出的威勢,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那雙色魔焰中蘊含的毀滅之力,更是讓他心頭凝重。“韓兄,速穩住劍陣!此魔變異後戰力暴漲,再拖下去恐生變數!”
韓立早已重新掐訣,額頭上佈滿冷汗,他能感覺到,劍陣的破綻被二魔融合的魔威死死壓制,青色劍絲的威力大打折扣,只能勉強纏住魔軀,根本無法再造成實質傷害,反而被魔焰不斷侵蝕,劍絲的數量在緩緩減少。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道踉蹌的身影出現在戰場邊緣,正是剛剛療傷完畢、趕來支援的魏無涯。
他剛抵達,便被這 “二頭四臂” 的魔軀與鋪天蓋地的魔威嚇得渾身一僵,如同遭雷擊般呆立當場。墨綠色的毒霧在他周身縈繞,卻被魔威壓迫得無法擴散,只能緊貼著體表,瑟瑟發抖。魏無涯的瞳孔劇烈收縮,眼中滿是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 他曾與分魂交手,深知其詭異強橫,也知曉主魂的兇悍,卻從未想過,兩縷魔魂融合後,竟能變異出如此恐怖的形態!
這哪裡還是凡界該有的存在?簡直是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魔威如同山嶽般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呼吸困難,體內本就受損的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連催動靈力都變得異常艱難。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這恐怖的戰場 —— 理智告訴他,以他此刻重傷未愈的狀態,面對這樣的魔物,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僅起不到任何作用,還會白白送死。
可就在他腳步微動,即將轉身的剎那,腦海中突然閃過天南大地的山川河流,閃過那些依附於他、信任他的修士,閃過 昔日“天南第一修士” 這個稱號背後的責任與擔當。
他魏無涯,雖性格謹慎,甚至有些貪生怕死,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從未含糊過。如今這魔物若是破陣而出,憑藉其無限接近化神境的戰力,天南大地必將生靈塗炭,無數修士會死在魔焰之下,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他守護的一方天地,都將化為烏有。
“我魏無涯,身為天南修士,豈能臨陣脫逃?”
心中一聲厲喝,壓過了所有的恐懼與退縮。魏無涯猛地咬緊牙關,嘴角溢位鮮血,眼中的駭然漸漸被決絕取代。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體內殘餘的靈力,墨綠色的毒霧瞬間暴漲,不再是之前的畏縮模樣,而是化作一道數十丈高的毒蝮虛影,張牙舞爪,散發著刺鼻的腥氣與腐蝕性極強的毒素。
“韓兄、厲兄,魏無涯來遲了!” 他嘶吼一聲,聲音雖因傷勢與魔威的壓迫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魔物雖強,卻也絕非不可戰勝!我來牽制於他,你們趁機穩住劍陣!”
話音未落,魏無涯便催動毒域,化作一道墨綠色流光,朝著二頭四臂的魔軀衝去。他深知自己不是魔物的對手,並未正面硬撼,而是繞到魔軀側面,毒蝮虛影猛地張口,噴出一道粗壯的墨綠色毒柱,毒柱帶著 “蝕靈腐魂” 的詭異效果,直撲魔軀的後心 —— 那裡是兩魂融合後魔元運轉的薄弱點之一。
這一擊,耗盡了他此刻大半的殘餘靈力,是真正的拼命之舉!
二頭四臂的魔軀察覺到側面的攻擊,後側的頭顱猛地轉頭,赤紅的豎瞳鎖定魏無涯,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暴戾。“不知死活的螻蟻,也敢來湊數!” 魔音響起,右側的魔臂揮動血色骨盾,猛地朝著毒柱砸去。
“嘭!”
毒柱與骨盾轟然相撞,墨綠色的毒液四濺,腐蝕得骨盾上的魔紋滋滋作響,冒出黑煙。魏無涯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愈發萎靡,可他眼中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絲喜色 —— 他成功牽制了魔物的注意力,為韓立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好一個魏無涯!不愧是天南第一毒修,這份大義,老夫佩服!” 竹筒中的大衍神君忍不住讚歎一聲,“韓立,趁機催動劍陣!魏道友為你爭取了機會!”
韓立心中一振,看著魏無涯倒飛出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敬意。他不再猶豫,心神徹底沉入劍陣,雙手掐訣的速度陡然加快,口中唸唸有詞,周身的青色靈光暴漲,空中的青色劍絲瞬間變得凝實,如同暴雨般朝著魔軀席捲而去,重新將魔軀纏得嚴嚴實實。
厲飛雨也抓住機會,金光巨人猛地踏步上前,破魔矛凝聚起濃郁的金黑雙色靈光,帶著生滅道紋,狠狠朝著魔軀的胸前刺去!
二頭四臂的魔軀怒吼一聲,四臂同時揮動,魔焰長刀、血色骨盾齊出,與劍絲、破魔矛碰撞在一起,驚天動地的巨響傳遍整個墜魔谷。
一場匯聚天南頂尖戰力、關乎凡界安危的兇險大戰,在魏無涯的捨身加入下,進入了最為激烈的白熱化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