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夜的籌備轉瞬即逝,月隱山脈迎來了最喜慶的一日。
晨曦微露時,白鹿臺已被霞光籠罩。雲錦鋪就的檯面中央,擺放著一對玉石蒲團,四周靈花仙草灼灼綻放,發光的靈珠懸於半空,將整個石臺映照得如同仙境。七玄仙門的弟子們身著統一的青色道袍,分列兩側,神色恭敬;柳淵與藥婆婆站在臺前,臉上滿是欣慰;越國各勢力的賓客、掩月宗與黃楓谷的眾人早已落座,低聲交談間,滿是對這場盛典的期待。
吉時一到,悠揚的靈樂從山間響起。厲飛雨身著玄色鑲金邊的道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青芒內斂,只在眼底流轉著溫柔的光芒;南宮婉則一襲大紅嫁衣,襯得她肌膚勝雪,清麗的容顏上帶著幾分羞澀,眉宇間卻滿是幸福。兩人並肩踏上白鹿臺,步伐從容,衣袂翻飛間,青芒與大紅嫁衣的霞光交織,引得臺下賓客紛紛起身致意,掌聲與道賀聲此起彼伏。
“吉時已至,雙修大典,正式開始!” 柳淵高聲宣佈,聲音透過靈力傳遍整個月隱山脈。
厲飛雨與南宮婉相對而立,在眾賓客的見證下,向著天地躬身行禮,再向柳淵、藥婆婆兩位長輩敬茶,最後相視一笑,執手而立。沒有繁雜的儀式,卻處處透著真摯與莊重,正如南宮婉所願,簡單卻圓滿。
“恭喜厲長老、南宮仙子喜結連理!” 令狐老怪率先起身道賀,眼中滿是笑意 —— 如今與七玄仙門的關係愈發親近,黃楓谷的後路也算穩了。
“祝二位道途相伴,福壽綿長!” 蘇雲芝也帶著掩月宗眾人起身,真心為南宮婉感到高興。
就在賓主盡歡,宴席即將開席之際,天際突然傳來兩道靈光,一青一紫,如同流星趕月般直奔白鹿臺而來。靈光落地,散去的光暈中,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 男子身著青衫,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正是韓立;女子一身紫衣,容貌絕美,氣質靈動,正是紫靈。
“厲飛雨!恭喜恭喜!” 韓立哈哈一笑,快步走上臺,眼中滿是驚喜,“還好趕上了你的大喜之日!”
厲飛雨見到韓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快步迎了上去:“韓立!你這小子,可算來了!” 他伸手拍了拍韓立的肩膀,心中百感交集 —— 當年的少年,如今都已成長為一方強者,還以為這小子還在閉關,沒想到竟能在自己的婚禮上重逢。
南宮婉也走上前,笑容溫婉:“韓兄,紫靈姑娘,快請入座。” 她與厲飛雨還有韓立是在血色禁地相識,對方也算是他們感情的見證者。如今見他與紫靈一同前來,心中也為厲飛雨感到高興。
韓立與紫靈向兩人道賀後,便在主桌落座。紫靈看向南宮婉,眼中滿是欣賞:“南宮姐姐,你與厲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這話出口時,嘴角噙著得體的笑意,心底卻泛起一陣複雜的漣漪。目光掠過臺上執手相望的厲飛雨與南宮婉,又落在身側神色沉穩的韓立身上,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過往,如同潮水般悄然湧上心頭。
當年她初入修仙界,懵懂無知,父母為人所害年少的她接管妙音門卻意外捲入魔道紛爭,是韓立從魔修手中將她救下。那時他還只是金丹修為,卻憑著精妙的功法與過人的膽識,護她殺出重圍,又在虛天殿多次相救。在亂星海歷練,她被仇家追殺,又是厲飛雨恰巧路過,以一己之力擋下數位金丹修士,將她從絕境中救出。她去虛天殿尋寶又是歷飛雨在守護妙音門。
多次救命之恩,如同種子般在她心中生根發芽。韓立的沉穩內斂、心思縝密,厲飛雨的坦蕩熱烈、實力卓絕,都曾讓她心動不已。她無數次想過,若能與其中一人並肩同行,或許便是此生之幸。可每當這個念頭升起,溫天仁那張陰鷙的臉便會在腦海中浮現,那些被囚禁的日夜,那些不堪回首的屈辱與折磨,如同跗骨之蛆,讓她瞬間清醒。
她怎麼配得上他們?一個是聲名鵲起、前途無量的七玄仙門大長老,一個是天賦異稟、深藏不露的落雲宗長老。而她,不過是個曾被玷汙、滿身傷痕的女子。那份情愫,只能被她死死壓在心底,連一絲表露的勇氣都沒有,生怕自己的過往會玷汙了他們,也怕那份小心翼翼的好感,會在對方的目光中碎得徹底。
宴席間,厲飛雨特意坐到韓立身邊,兩人舉杯共飲,聊著百年間的過往。厲飛雨問及韓立這些年的經歷,韓立只淡淡帶過,說起自己在亂星海的闖蕩,卻對小綠瓶之事絕口不提。
酒過三巡,厲飛雨藉著敬酒的機會,握住韓立的手,語氣誠懇:“韓立,我七玄仙門雖立派不久,卻也靈氣充沛,資源充足。如今你已邁入元嬰,不如加入我七玄仙門,我們兄弟二人並肩,共謀大道,如何?”
話音落下,厲飛雨下意識地探出一絲神識,想要試探一下韓立的修為。可這一探,他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 韓立明明只是元嬰初期的修為,神識強度卻恐怖得驚人,竟隱隱有接近自己元嬰後期的趨勢!
“這小子,修的甚麼詭異功法?” 厲飛雨心中腹誹不已,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暗自驚歎,“當年在黃楓谷,他便顯得與眾不同,如今看來,果然藏著大秘密。元嬰初期的神識堪比後期,這等天賦,怕是比我還要妖孽。” 他收回神識,愈發堅定了想要留住韓立的心思。
而韓立被厲飛雨握住手的瞬間,也感受到了對方體內磅礴的靈力 —— 那是法體雙修才能擁有的渾厚氣息,元嬰後期的威壓如同山嶽般,讓他都暗自心驚。
“這怪物!” 韓立心中忍不住吐槽,“我有小綠瓶這等神物,日夜以靈液催熟靈藥輔助修煉,兩百餘年才堪堪突破元嬰初期,他竟然已是元嬰後期,還搞出了法體雙修,這到底是怎麼修煉的?難道他也得了甚麼逆天機緣?” 他想起當年厲飛雨為出人頭地爭一時光輝偷吃抽髓丸的莽撞,再看如今的天南第四大修士,心中滿是不可思議,只覺得厲飛雨的修煉速度簡直違背常理。
“多謝你的好意。” 韓立壓下心中的腹誹,笑著抽回手,“我已經加入落雲宗了,不過你放心,日後七玄仙門若有難處,我韓立絕不會袖手旁觀。” 他雖不願受宗門束縛,卻受了落雲宗兩老頭莫大人情,只得在落雲宗做了個掛名長老。
厲飛雨聞言,雖有遺憾,卻也不強求:“好!既然你不願,我便不勉強。但七玄仙門的山門,永遠為你敞開,何時想來,何時便來。”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帶著幾分默契與熟稔。他們都知道,對方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卻也都心照不宣,沒有追問 —— 有些事,不必說透,兄弟情誼自在心中。
紫靈看著兩人推杯換盞的模樣,又轉頭望向不遠處與蘇雲芝談笑風生的南宮婉,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情緒漸漸平息。厲飛雨大婚,身邊有了南宮婉這樣溫婉通透、與他並肩同行的女子,他是幸福的,這就夠了。
她輕輕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靈酒,酒液的醇香在舌尖瀰漫,卻驅不散心底那絲淡淡的悵然,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或許,放下也是一種解脫。厲飛雨的歸宿已定,她心中的一份執念,也終於可以隨著這場盛典,悄然放下了。至於對韓立的那份心意,她依舊不敢觸碰,只願遠遠看著他安好,便已足矣。
“韓兄與厲兄的情誼,真是令人羨慕。” 她再次開口,聲音輕柔,眼底的情緒已恢復了往日的平和,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短短片刻,心中經歷了怎樣的翻湧與釋然。
南宮婉淺笑頷首:“他們當年一同經歷過生死,這份情誼,自然不同尋常。”
宴席之上,賓主盡歡。令狐老怪與蘇雲芝不時上前敬酒,越國各勢力的賓客也紛紛向厲飛雨道賀,整個月隱山脈都沉浸在喜慶的氛圍中。柳淵與藥婆婆看著這一切,臉上滿是欣慰 —— 七玄仙門有如今的局面,離不開厲飛雨的強大修為,更離不開他們和石淪村村民的付出,這裡就是他們的第二個家。
夕陽西下,雙修大典漸漸落下帷幕。賓客們陸續離去,留下滿滿的祝福;韓立與紫靈也打算在月隱山小住幾日,與厲飛雨、南宮婉敘敘舊。
洞府內,厲飛雨與南宮婉並肩而立,望著山下漸漸平息的熱鬧,眼中滿是安寧與幸福。
“飛雨,今日真好。” 南宮婉依偎在他懷中,輕聲道,“有舊友相伴,有眾人祝福,此生無憾了。”
厲飛雨緊緊擁著她,低頭在她髮間印下一個吻:“婉妹,有你在,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圓滿。”你且等為夫片刻功夫,待我打發幾人便回”
不遠處的偏殿內,韓立與厲飛雨再次舉杯,兩人相視一笑,心中依舊在暗自腹誹著對方的 “妖孽”,卻也越發珍惜這份跨越百年的兄弟情誼。紫靈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兩人,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一片澄澈 —— 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愫,雖未說出口,卻已隨著這場婚禮,找到了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