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靈力剛觸到魂絲禁制的核心,紫靈就感覺到那層淡青色的屏障瞬間鬆動。溫天仁的虛弱已讓禁制失去了大半威能,她沒有絲毫猶豫,將丹田內所有凝聚的靈力猛地灌入指尖 —— “嗤” 的一聲輕響,魂絲如被利刃斬斷般崩裂,淡青色的光芒瞬間消散,手腕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掙脫束縛的剎那,紫靈身形如箭般從獸車內竄出。她白衣獵獵,周身雖因久被禁制而靈力滯澀,卻依舊凝聚起一道淡白色的勁氣,直取溫天仁的後心 —— 她隱忍許久,就是等這一刻!溫天仁此刻正被厲飛雨的生死輪迴印牽制,後背空門大開,連轉身的力氣都快沒有,這一擊若中,定能重創於他。
“找死!” 溫天仁察覺到身後的勁風,眼中閃過一絲驚怒,強行扭動身體,將八門金光鏡往後一擋。“鐺” 的一聲,紫靈的勁氣撞在鏡面上,雖沒破開鏡面,卻震得溫天仁踉蹌後退,本就裂開的金紋又擴大了幾分,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臉色慘白如紙。
紫靈得勢不饒人,指尖凝出一道細長的靈力刃,再次朝著溫天仁的咽喉刺去。可就在這時,天地間突然暗了下來 —— 不是天譴雷雲的陰沉,而是一種純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連亂雷海的海浪聲都瞬間消失,彷彿被無形之力掐斷了喉嚨。
“這是甚麼?” 韓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他剛想催動青竹蜂雲劍護住周身,就見遠處的海面上,一道無邊無際的黑色霧靄正以肉眼難及的速度湧來。那霧靄漆黑如墨,沒有絲毫雜質,所過之處,空氣都像是被凝固,海面上的陰煞、金光、靈力波動,全被瞬間吞噬,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鬼霧!是亂星海三大天災之一的鬼霧!” 厲飛雨的瞳孔驟縮,聲音都在發顫。他早年在妙音門的古籍上見過記載:鬼霧出現的時間、地點、範圍全不可預測,能隔絕天地間所有靈氣,就算是元嬰大能,吸入霧中也會靈力盡失,化作凡人,最終被霧中的詭異力量吞噬的人都再也沒有出現過。
話音未落,鬼霧已湧到近前。它沒有任何預兆,如同一堵無邊無際的黑牆,瞬間將飛舟、玄陰獸車、溫天仁的分身,甚至周圍的海水都徹底覆蓋。紫靈的突襲被硬生生打斷,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周身的靈力瞬間如潮水般退去,丹田內空蕩蕩的,連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 —— 鬼霧的隔絕之力,比八門金光鏡的壓制還要恐怖萬倍!
厲飛雨下意識地轉身,想護住飛舟艙內的元瑤和妍麗。可鬼霧的速度太快,他剛伸出手,就被黑霧裹住。瞬間,丹田內的瑩白火團像是被掐滅般熄滅,生死輪迴印的靈力瞬間潰散,後背的斷骨傳來劇烈的疼痛 —— 沒有了法力支撐,他的肉身雖仍堅韌,卻也變回了肉身強大的武者。他能感覺到身邊的韓立也被霧籠罩,青竹蜂雲劍的辟邪神雷瞬間黯淡,劍影化作青芒消散,韓立的身體踉蹌著撞在他身上,氣息急促而虛弱。
溫天仁的慘叫聲在霧中響起:“不!我的靈力!” 他試圖催動八門金光鏡,可鏡身的金紋徹底熄滅,魂珠變得黯淡無光,連鏡身都開始變得冰冷。他的三個分身在霧中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化作一縷縷黑煙,被鬼霧吞噬。玄陰獸車的四頭陰煞獸發出淒厲的嘶吼,卻也在霧中漸漸失去力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被黑霧慢慢包裹。
鬼霧裹住眾人的剎那,並非一片混沌的擠壓,而是突如其來的空間撕裂感 —— 像是有無數無形的手,將原本聚在一起的人往不同方向拽。厲飛雨只覺掌心一沉,元瑤和妍麗的重量突然變得極重,緊接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隨著一股旋轉的暗勁往下墜,耳邊的風聲瞬間被隔絕,只剩元瑤壓抑的喘息和妍麗緊緊攥著他衣袖的力道。
“抓緊!” 厲飛雨低喝一聲,雖無靈力,卻憑著蛻節後的肉身協調性,在空中調整姿勢,將兩人護在懷中。下墜的時間不長,約莫三息,便重重砸在一片鬆軟卻冰冷的黑土上。落地的瞬間,他下意識蜷起身子,用後背緩衝衝擊力,後背斷骨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卻沒讓懷中兩人受半分磕碰。
“厲道友,你沒事吧?” 元瑤的聲音帶著虛弱,她撐著黑土坐起身,指尖剛觸到地面,便皺起眉,“這裡的陰煞…… 比剛才濃三倍,土下好像有東西在動。”
厲飛雨剛要開口,妍麗突然拉住他的手,小手指向左側:“腥氣,好濃的腥氣…… 還有,冷的東西,好多在爬。”
話音未落,黑土表面突然鼓起數道土包,土包下傳來 “簌簌” 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快速穿行。厲飛雨立刻將兩人護到身後,腳掌在黑土上輕輕一踏 —— 這一踏竟讓地面微微震動,土包裡的東西瞬間停了下來,可下一秒,數根泛著黑光的粗壯根系突然從土中竄出,直取三人咽喉!
“是陰煞根!” 元瑤急聲道,“這是霧中陰煞凝結的邪物,專纏活人的生機!”
厲飛雨未慌,側身避開最靠前的一根根系,同時彎腰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黑石塊,手腕發力,猛地砸向根系的頂端。“砰” 的一聲,黑石塊砸在根系上,竟發出類似敲碎骨頭的脆響,根系瞬間萎靡,化作一縷黑煞消散在空氣中。可其餘根系並未退縮,反而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纏住他的腳踝,有的朝著元瑤和妍麗的方向探去。
妍麗突然往厲飛雨身後縮了縮,小鼻子又動了動:“右邊!有暖的氣息,很淡…… 好像能燒它!”
厲飛雨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黑土上,長著幾株泛著微弱橙光的小草,草葉上還沾著細小的火星。他立刻會意,俯身抓住一株小草,剛握在手中,便覺一股微弱卻灼熱的暖意順著指尖傳來 —— 這草竟能剋制陰煞!他將小草往纏上腳踝的根系上一按,“滋啦” 一聲,根系瞬間冒煙,鬆開腳踝縮回土中,再不敢冒出。
“帶著草,走!” 厲飛雨將剩下的幾株小草分給元瑤和妍麗,自己攥著一塊黑石塊,護著兩人往暖氣息更濃的方向走。黑土下的陰煞根雖未再冒頭,卻仍能感覺到它們在土下跟著移動,像一群潛伏的餓狼,只等機會便會再次突襲。
與此同時,鬼霧的另一處空間裡,韓立正從一片骸骨堆中爬起。他剛落地時,不慎砸在一具修士骸骨上,竹劍脫手落在一旁,好在肉身無恙。他伸手去摸竹劍,指尖卻觸到一隻溫熱的手 —— 那隻手正緊緊攥著一塊破碎的玉簡,手的主人是個穿著淡綠衣裙的年輕女修,此刻正被兩匹霧煞獸圍在骸骨堆後,臉色蒼白卻握著一柄短匕,眼神警惕地盯著獸群。
“小心身後!” 韓立的聲音剛落,便已撿起竹劍,朝著偷襲女修的第三匹霧煞獸刺去。竹劍雖無靈力,卻被他灌注了肉身的力道,精準刺入霧煞獸眼窩中的幽綠鬼火。霧煞獸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身體瞬間潰散成黑煞。
女修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短匕劃過身前霧煞獸的脖頸 —— 那霧煞獸剛要撲來,脖頸處的陰煞瞬間斷裂,也跟著消散。“多謝道友!” 女修喘著氣,收了短匕,“我叫梅凝,是個散修,被鬼霧吞進來時,正好和這幾頭獸撞在一起。”
韓立點頭,目光掃過她手中的玉簡:“你這玉簡,上面寫了甚麼?”
韓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先找個隱蔽處,“他說著,將竹劍背在身後,“你若懂些草藥,或許能幫上忙 —— 這空間裡的草,多半有特殊用處。”
梅凝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我懂!我師父就是草藥修士,這些草我或許認識!”
而在空間的另一角,紫靈落地時,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剛穩住身形,手腕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那隻手力道極大,攥得她手腕生疼,抬頭一看,竟是溫天仁 —— 他不知何時落在她身側丈許外,落地時比她穩,此刻手中握著那柄骨刀,刀尖正對著她的小腹。
“紫靈仙子,我們還真是‘有緣’。” 溫天仁的聲音裡沒有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計,“這鬼霧空間裡,沒了靈力,你覺得你能跑過我?”
紫靈掙扎了一下,卻沒掙開:“溫天仁,你抓著我沒用 —— 你連自己都未必能活,還想控制我?”
“有用沒用,不是你說了算。” 溫天仁拽著她往前方走,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你妙音門擅聽聲辨位,這空間裡的資源,都得靠你找。若你聽話,我還能考慮找到出路帶你出去;若不聽話……” 他手中的骨刀往旁邊的黑土上一插,土中瞬間傳來一聲悶響,一縷黑煞從刀縫中溢位,“這陰煞根,想必很喜歡仙子的生機。”
紫靈咬著唇,沒再說話,卻悄悄用眼角觀察周圍 —— 她落地時,隱約看到右側有泛著銀光的東西,像是金屬,或許是之前修士留下的武器;而且溫天仁的腳步有些虛浮,剛才落地時,他的左腿似乎崴了,只是強撐著沒表現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順著溫天仁的力道往前走,指尖悄悄在袖中摸索 —— 她的儲物袋打不開了!
此刻的鬼霧空間,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整體,而是被分割成數塊獨立的險地:厲飛雨護著兩人與陰煞根周旋,韓立與梅凝在骸骨堆中尋求生路,紫靈被溫天仁挾持著探尋資源,而遠處那些被吞進來更早的修士,正舉著骨器,在爭奪著漂浮在空中的魚蝦,甚至有人為了半條魚,舉起骨刀砍向同伴。
幽藍的微光下,黑土鬆軟如腐肉,陰煞在空氣中流動如墨,遠處偶爾傳來陰獸的嘶吼和修士的慘叫。每個人都落在不同的險境中,卻都在憑著各自的本事掙扎 —— 沒有靈力,沒有秘寶,只有肉身、智謀和那一點不肯放棄的生機,支撐著他們在這殘酷的空間裡,尋找活下去的可能。
厲飛雨護著元瑤和妍麗,走到一處泛著淡橙光的土坡上,妍麗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坡下:“光…… 好多光,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厲飛雨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坡下不遠處,有一片泛著幽藍微光的區域,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還傳來模糊的爭執聲。他握緊手中的黑石塊,低聲道:“小心,可能是其他修士。”
而在另一處,韓立和梅凝找到了一片生長著幽藍草的窪地,梅凝正蹲在地上,仔細辨認著草葉:“這草叫‘避煞草’,揉碎了塗在身上,能暫時擋住陰煞的吸引…… 那邊還有‘醒神花’,能讓人不被霧中的迷意影響!”
紫靈則被溫天仁拽到一處有魚蝦漂浮的淺坑旁,溫天仁正用骨刀撈起一條半凍的魚,眼神卻警惕地盯著四周:“快聽,有沒有陰獸的聲音?若有獸來,你先上。”
鬼霧空間的夜色,似乎永無止境。每個人都在各自的險地中,邁出求生的第一步,卻不知彼此的距離有多遠,更不知下一次相遇時,是敵是友 ——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只是危險的開始,更殘酷的考驗,還在後面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