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內的殘魂還在身後遊蕩,枯井的青石板已近在眼前。厲飛雨伸手去推石板,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石面,突然像被燙到般縮回 —— 石板下竟滲出一層淡金色的靈力,順著指縫往他體內鑽,帶著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壓,瞬間凍結了他的涅盤之力。
“不對!” 韓立猛地止步,神識掃過枯井四周,臉色驟變,“是陣法!越皇早在這裡布了局!”
話音未落,青石板突然自行掀開,井口上方的夜空驟然暗了下來。無數金色紋路從地面升起,順著井壁纏繞而上,紋路中浮現出一條條金龍虛影,龍爪張開,將井口死死封住。金龍的眼睛泛著冷光,口中噴出金色火焰,火焰落在密道入口,瞬間凝成一道光牆,將三人的退路徹底堵死 —— 這是越皇的 “金龍鎖魂陣”,以金丹靈力為引,既能困敵,又能吞噬魂魄,比黑煞教的血靈陣更顯霸道。
“朕說過,洩露秘密者,生不如死。” 越皇的聲音從陣外傳來,帶著冰冷的笑意,“你們以為,憑三兩個築基修士,能從朕的眼皮底下逃走?” 陣外的地面微微震動,一道金色身影緩緩浮現,越皇負手而立,皇袍上的金龍繡紋與陣中的金龍虛影呼應,周身的金丹威壓如同潮水般湧入陣中,壓得三人胸口發悶。
鍾衛娘扶著石壁咳嗽起來,後背的傷口被威壓扯動,滲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瞬間被陣紋吸走。“怎麼辦?這陣法我們破不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迷魂簪在手中劇烈晃動,藍光幾乎熄滅 —— 金丹陣法的威壓,已讓她連催動法器的力氣都快沒了。
韓立盯著陣中的金龍虛影,突然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黑色幡角 —— 那是之前清除暗哨時,從槐樹上的修士腰間搜來的噬魂幡殘片。“之前處理暗哨時,我留了這東西。” 他將幡角塞進厲飛雨手中,指尖靈力催動,幡角上的邪紋亮起,“噬魂幡的殘魂能暫時干擾金丹靈力,我用它引開陣眼的金龍,你趁機帶著師姐衝出去!”
“不行!” 厲飛雨攥緊幡角,卻把它推了回去,“這幡角只能干擾片刻,你和師姐靈力枯竭,衝出去也會被越皇追上。我來引開他,你們走!” 他說著,涅盤之力在體內瘋狂湧動,原本淡金色的光芒竟漸漸染上血色 —— 他要燃燒精血,強行催動涅盤初劫的圓滿之力,哪怕只能撐片刻,也要為韓立和鍾衛娘爭取生機。
“厲兄!你瘋了!燃燒精血會傷及根本!” 韓立急忙去拉他,卻被厲飛雨一把推開。厲飛雨的手臂已泛起血紅色,經脈在面板下凸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血蛇,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韓兄,還記得抽髓丸嗎?” 厲飛雨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血腥味,“那時候你救了我,沒有你我早死了,現在該我護著你了。” 他轉身握住裂山斧,斧刃上的龍血淬體液被血色涅盤力引燃,泛起一層詭異的紅金色光焰,“帶師姐走!告訴南宮婉,我沒忘當年的約定 —— 若有來生,再與她一起品茗
話音未落,厲飛雨縱身躍起,朝著陣眼的金龍虛影撲去。他將噬魂幡殘片按在斧刃上,殘片上的邪魂被血焰點燃,化作一道黑紅色的霧氣,朝著金龍的眼睛飛去。金龍虛影被霧氣干擾,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龍爪拍向厲飛雨,金色火焰如瀑布般落下。
“就是現在!” 厲飛雨大喝,血焰在斧身暴漲,他迎著火焰揮斧,“蛟牙斬” 劈出一道丈許長的血金色斧氣,硬生生將金龍的火焰劈開一道缺口。斧氣撞在陣眼上,金色紋路劇烈閃爍,卻未破碎 —— 金丹陣法的堅硬,遠超他的想象。
“不知死活的傢伙。” 越皇冷哼一聲,抬手對著厲飛雨虛按。一道金色光掌從陣外拍來,光掌帶著碾壓性的力量,瞬間拍在厲飛雨的胸口。他能清晰聽到自己骨骼斷裂的聲音,血金色的涅盤光焰瞬間黯淡,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撞在光牆上,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血中混著破碎的內臟碎片。
“厲兄!” 韓立目眥欲裂,剛要衝上去,卻被鍾衛娘死死拉住。“我們不能上去!上去就是送死!” 鍾衛娘哭著搖頭,“厲兄是想讓我們活著出去!我們不能辜負他!”
厲飛雨掙扎著爬起來,握著裂山斧的手已開始發抖。他的經脈正在斷裂,涅盤之力像洩洪般從傷口湧出,體表的金色光芒漸漸褪去,只剩下一層慘白。“越皇…… 你想殺他們…… 先踏過我的屍體!” 他拖著斧柄,一步步朝著陣外的越皇走去,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道血痕。
越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冰冷的殺意取代。“朕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他再次抬手,這次的金色光掌比之前更盛,光掌中央凝聚出一枚金色龍鱗,龍鱗上的紋路與陣紋呼應,帶著能撕裂築基修士經脈的銳勁。
“喝啊!” 厲飛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裂山斧擲向越皇。斧刃帶著殘餘的血焰,旋轉著飛向越皇的面門。越皇側身避開,斧刃擦著他的皇袍飛過,釘在遠處的槐樹上,斧柄還在微微顫抖。
趁這間隙,韓立猛地將鍾衛娘推到身後,從儲物袋裡掏出最後一張 “爆符”—— 這是他之前為防萬一,用自身精血額外煉製的符寶,雖不如之前的威力強,卻能暫時炸開陣眼的缺口。“厲兄!撐住!” 他將符寶貼在光牆上,靈力催動到極致,“爆!”
符寶炸開,金色光牆出現一道裂縫。韓立拉著鍾衛娘,朝著裂縫衝去。“韓兄!走!” 厲飛雨嘶吼著,轉身撲向越皇的光掌,用身體擋住了那道致命的攻擊。
“噗 ——” 金色光掌拍在厲飛雨的後背,他的身體像被揉碎的紙團般飛出,撞在井壁的陣紋上。金色紋路瞬間纏住他的四肢,將他牢牢釘在牆上。經脈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涅盤之力徹底消散,體表的淡金光芒熄滅,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想再開口,卻只能咳出鮮血,視線漸漸模糊,最後落在韓立與鍾衛娘衝出裂縫的背影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放心的笑意。
“倒是個難纏的小子。” 越皇看著牆上奄奄一息的厲飛雨,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可惜,選錯了路。” 他抬手一揮,陣中的金龍虛影俯衝而下,龍爪抓住厲飛雨的身體,將他從陣紋上扯下,扔在越皇腳邊。
厲飛雨趴在地上,能感覺到經脈寸寸斷裂,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涅盤初劫的圓滿修為,在金丹威壓下化為烏有,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帶他回皇宮,關入天牢。” 越皇轉身,對著憑空出現的皇室衛隊長下令,“留著他,或許能釣出更多七派的人。” 衛隊長躬身應諾,上前將厲飛雨拖起,他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與枯井邊的血垢融為一體。
陣外的金色紋路漸漸消散,夜空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慘烈從未發生。遠處的巷口,韓立與鍾衛娘躲在斷垣後,看著厲飛雨被拖走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韓立的眼中滿是血絲,淚水混著嘴角的鮮血滑落:“厲兄,我定會回來救你…… !”
鍾衛娘靠在角落,淚水無聲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