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七玄門,山門處的老槐樹葉落盡了,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演武場上卻站滿了人,弟子們身著統一的青布勁裝,目光齊刷刷落在場中那個寬厚的身影上 —— 厲飛雨正從王門主手中接過那枚刻著 “七玄” 二字的玄鐵令牌。
王門主的手有些抖,半年前韓立留下的丹藥雖緩了他的舊疾,卻擋不住歲月侵蝕,他如今也是個大幾十的老人了。“飛雨,” 老門主握著厲飛雨的手腕,指腹觸到他掌心厚厚的繭子,那是捶打肉身、握持草藥磨出來的,“七玄門百年基業,今日便交予你了。記住,護好弟子,守住山門,比甚麼都重要。”
厲飛雨垂眸看著令牌上的紋路,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傳進心裡。他想起三年前剛入山門時,自己還是個為了出人頭地服食抽髓丸揠苗助長的普通弟子;想起韓立離開時的背影,想起婚宴上為七玄門掙回的顏面。如今他終於站在這裡,成了一門之主。
“弟子謹記。” 厲飛雨躬身,聲音沉穩,“一日為七玄人,終身護七玄門。”
演武場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弟子們舉著兵器高喊 “門主”,連藥圃裡的張袖兒都紅了眼眶,悄悄抹了抹眼角。她知道,厲飛雨接下的不僅是一枚令牌,更是滿門弟子的生計與安危。
接任大典後的第一日,厲飛雨就把各堂長老叫到了議事廳。他沒說空話,直接攤開一張青牛山脈的地圖:“咱們門中藥田就三塊,弟子練功用的礦石也不夠,再這麼下去,遲早要被周邊門派比下去。” 他指著地圖上幾處標記,“東邊的亂石坡能種耐旱的‘青紋草’,西邊的黑松林裡有鐵礦,從今日起,各堂分撥弟子,開墾藥田、採礦鍊鐵,每月按出力多少發月例,多勞多得。”
長老們起初還有些猶豫 —— 七玄門向來求穩,從沒這麼大規模拓荒過。可看著厲飛雨眼底的堅定,再想起他徒手掰斷鬼頭刀的實力,沒人再反駁。
接下來的日子,七玄門徹底活了過來。弟子們不再是每日混日子,而是跟著厲飛雨學基礎拳腳(他不敢輕易傳《九劫涅盤經》,只教些強身健體的法子),白天拓荒採礦,晚上在演武場練拳,連飯堂的米都比以前多了兩碗。張袖兒則成了藥田的管事,她識得數百種草藥,把新開墾的亂石坡打理得井井有條,青紋草冒出嫩芽時,連附近村鎮的藥商都來打聽收購。
只是厲飛雨夜裡總睡不著。他摸著貼身藏的《九劫涅盤經》獸皮,銅皮境已到巔峰,要突破 “鐵骨境”,需得 “玄鐵藤” 的汁液熬煮藥浴,還得用 “地龍鱗” 磨粉混進煞氣中 —— 這兩種藥材,青牛山脈里根本沒有記載,只能靠弟子們往更遠的地方搜尋。
“又在想藥材的事?” 張袖兒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他手邊,“別太急,慢慢來,弟子們已經往南邊的霧隱山去了,總會有訊息的。”
厲飛雨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心裡稍安。“我怕…… 怕等不到藥材,抽髓丸的毒性又會發作。” 他沒說的是,他更怕自己實力不夠,將來若有強敵來犯,護不住七玄門,護不住她。
張袖兒沒再多說,只是默默坐在他身邊,陪著他看窗外的月色。她知道,厲飛雨的路,從來都比別人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