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我的茶會……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實際上你打擾到我接待客人了。不過沒關係，我原諒你的無理。你可以盡情讚頌我的恩惠，肆意歌頌我的寬宏。”
這個腔調除了芙寧娜之外說實話也不太會有別人了，真不知道她面對一個有求於對方的人是怎麼做到這樣趾高氣揚的。
“恕我冒昧，這場會面是您一意孤行的成果。事實上若非旅行者再三哀求，即便是作為使節我也是有權利拒絕您的請求的。”
左汐一點面子也沒給芙寧娜，且不說本就是對方要求的會面了，哪怕真的是左汐有事找芙寧娜，他的態度也不會放低半分，
開玩笑，他就是來這裡嚇唬人的，怎麼可能把態度降下來？
“呃……這……咳咳，總之我原諒你的不請自來，你無須在意……”
對方稍微有些不退讓的態度讓芙寧娜心中犯慫，這和預想中的不一樣啊……情報中不是說對方為人很紳士嗎，怎麼對她反而有點咄咄逼人的感覺。
明明之前的幾次交流也還算客氣的……雖然嚴格來說對方這次的用詞也很客氣，但態度上就感覺沒那麼友好了。
“無妨，隨便您怎麼理解。看在熒的面子上，我願意抽出時間來和你見上一面。說吧，找我來有甚麼事？”
實際上也不完全是對方找左汐有事，他這次和芙寧娜見面其實是還有一個臨時的目的的。
這事還得從之前他要求那維萊特調查其他檔案說起。
……
“你是懷疑那個「瓦謝」不是楓丹人嗎……對啊，且不提目擊者這種可能性，如果對方是加害者的話，長期與原始胎海之水打交道一般來說都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意外中招。
可如果他不是楓丹人，就根本沒有這方面的顧慮……而且如果真的是這個邏輯的話，對方甚至很可能就是最開始發現原始胎海之水功效的人！”
不得不說，熒的腦袋瓜子轉的是越來越快了。左汐才說出那句話不久，她立馬就反應過來了是怎麼回事。
雖然有幾個關鍵點的聯想非常生硬且缺乏證據，屬於是透過答案硬往前反推過程的那種。但不得不說，她這想法似乎還有幾分道理。
“只是懷疑而已，之前找到的那些證據證明了幕後黑手一直在著手研究原始胎海之水。對方的目的是研究而不是殺人或者毀屍滅跡甚麼的，合理猜測讓那些少女失蹤不是目的，用於參與實驗才是目的。
而既然是要研究，近距離高頻率的接觸就在所難免。從事研究的人員不管是幕後黑手本身還是隻是一個專門研究的科研者，對方是外地人的可能性都非常高。
既然「瓦謝」不在犯罪檔案裡，那大概對方負責的就是研究這一塊……所以，那維萊特先生，能再行個方便嗎？”
左汐看向那維萊特，對方並沒有立即行動。而是轉過身來正對著他們，開口就是一句抱歉。
“十分抱歉，幾位。雖然在下已經理解此事的重要性，但相關檔案確實不在在下的職權範圍之內。作為最高審判官，我所負責的僅僅只有案件而已。”
那句「抱歉」出口的時候，除左汐之外的三人情緒明顯低落了一些。無論是何種原因，反正結果就是他們不被允許調查。
“是嗎……好吧，謝謝你，那維萊特大人，我們先回去了。”
娜維婭的情緒尤為低落，今天的起起落落實在有些太多了一些，這對她的精力消耗也非常大。
現在的她，甚至已經有些無力維持臉上得體的表情了。
“嗯……”
那維萊特點了點頭，目送眾人離去……好吧，左汐先生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
那是當然的，因為他正在考慮該怎麼拱火才能更有意思一點。
然而他很快就不用考慮了，因為咱們不諳世事的水龍龍大人自己就把火拱了起來，效果甚至好的出奇。
“……娜維婭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的父親卡雷斯先生是非常優秀的人物，他的死實在令人遺憾。所以……”
看看看看，甚麼叫精準踩雷啊？最高審判官大人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幾乎每個字都踩在了娜維婭的雷點上。
左汐不禁心中歡快的吹了一下口哨，真是好樣的啊，那維萊特！
“……
……
……那維萊特先生，這算甚麼？”
娜維婭停下了腳步，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沒能壓抑住心中的憤懣。對那高高在上的最高審判官大人積攢的不滿也在這一瞬間爆發。
“對我的同情？安慰？還是你所說的「遺憾」？不，都不是……我聽的出來，你的話語之中不帶任何感情，你只是覺得此時此刻應該這麼說而已。”
娜維婭轉過身來直視著那維萊特，一字一句，皆是低沉的捶打。接下來的小几分鐘都是娜維婭心中情緒的宣洩。
她指責那維萊特當時為甚麼不攔下她的父親，指責對方為甚麼要同意那場有蹊蹺的決鬥，指責對方為甚麼不給她阻止她父親的權力，指責對方的不作為……明明，明明對方自己都覺得那場決鬥存在蹊蹺啊！
“如果你真的沒有感情，就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我來告訴你真正的「遺憾」是甚麼樣的一種感情！”
娜維婭眼含著熱淚，用語言逼迫著移開視線的那維萊特與她對視，而對方僅僅只是片刻的接觸就忍不住再度轉移了視線。
左汐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居然還挺有攻擊性的……不錯，這一趟沒白來啊！
“算了……世人皆知最高審判官的冷漠。所以……所以甚麼？你還想說甚麼呢？”
似是自嘲般的搖了搖頭，娜維婭的眼中滿是失望和心灰意冷。
但在左汐看來，之前如何他不敢下定論，但這次娜維婭大概是真的錯怪了那維萊特了。
“……抱歉，娜維婭小姐。我之前想說的是，這件事我提供不了幫助……所以，查檔案的事情，你們可以去找芙寧娜。居民檔案這方面，歸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