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謹慎挑選眨眼的時機。”
林尼的一番話徹底帶動起了開幕的氣氛，也同時宣告魔術表演正式開始。
在此之前，林尼和琳妮特兩人已經將自己的神之眼交給了助理。以此來證明，他們接下來的魔術表演與元素力無關。
這是魔術，不是魔法。
以普通人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做到的明面上的奇蹟，才能稱為魔術。
對於提瓦特這個與神同行之地的人來說，魔術的意義和價值就在於它是純粹的人的東西。
在左汐看來，林尼這一手設計非常的巧妙，魔術的精髓就在於轉移視線和注意力。
他這一手不僅打消了觀眾的疑慮，而且還有另一個技術上的優勢——抹除了他們二人最無可替代的特徵。
之後的魔術裡，如果需要用到替身之類的手段，神之眼就會是一個阻礙。徒增了交付神之眼這一不必要的步驟。
誠然，神之眼是可以仿製的。但作為普通人最為渴望的東西之一，神之眼的存在總會不自覺的吸引視線。
這樣不僅暴露的風險會增加，無形之中也增大了轉移注意力的難度。
所以比起交換，或者仿製，還是直接將這一因素排除會更加有效率。
“嗚哇！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我甚麼都沒有看見！”
林尼和琳妮特剛剛表演了一個水箱逃脫的經典魔術，這個魔術在左汐看來稍微有些老套，但對於提瓦特的觀眾而言顯然緊張又刺激。
事實上，即便對於左汐而言有些老套，但他自然看的津津有味。
畢竟他沒看過，只是聽說過而已——在魔術這一塊，他就是個雲。
派蒙的表現幾乎就是大多數觀眾的表現了，明明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但還是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這中間對腦部細胞的呼叫和活躍會連帶著產生興奮的情緒，對於水箱逃脫的驚險又會進一步刺激這部分的情感模組。
至少從大家的反應來看，林尼這個暖場的魔術表演效果相當出色。
“琳妮特不是跳進去了嗎？怎麼就不見了，又是怎麼出來的？”
派蒙完全陷入了混亂，視覺帶來的衝擊和腦袋裡預設好的結果產生了嚴重的衝突，以至於派蒙現在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個。
“我不建議你們去探討林尼的手法。雖然和魔術師之間這種無形的鬥智鬥勇也是魔術樂趣的一部分，但魔術一旦被拆穿就沒甚麼意思了。”
因為權能的緣故，此時的歐庇克萊歌劇院在左汐的眼中與他人有些許的不同。
林尼的魔術裝置、重型機械、歌劇院的內部結構、訂書機的運作軌跡……一切能與機械沾上關係的東西在左汐眼中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為了能更好的體驗魔術的魅力，他還特意壓制了一下自己對這方面的感知，強迫自己把腦海中預演出來的手法和流程忘掉。
做到這個程度他才勉強帶入進了魔術的觀看體驗，不至於因為劇透而使得表演索然無味。
派蒙這傢伙現在甚麼都不知道的震驚，恰好就是左汐現在想要的東西……小東西還不識好歹的想了解他嚮往都忘不掉的部分，有時候左汐真的很羨慕這種甚麼也不知道的人。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不會告訴你們具體魔術手法的……這種煞風景的事情我可不會去做。”
派蒙和熒跨越那維萊特傳遞而來的眼神讓左汐知道了她們想說甚麼，於是在她們開口之前就果斷的回絕掉了。
他是來看演出的，不是來破案的。憑甚麼要他犧牲自己的觀影體驗來滿足這兩個人的好奇心？
要知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勉強不讓自己回憶起剛進歌劇院時因為沒來得及控制而不小心知道的一切內幕，現在要是回想起來了的話，接下來的魔術他還看不看的了？
不過嘛，這場魔術註定會迎來一場不同尋常的尾聲。畢竟，這裡就是芙寧娜和熒之間「決鬥」的戰場嘛。
親身進入歌劇院之後，左汐就已經瞭解到了這個事實——這場魔術不同尋常，某些部分大概不在林尼的預期之中。
不過他沒有提醒林尼，孩子長大了，不能甚麼事都依靠別人。更何況，對於楓丹的現狀來說，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其必要性。
有些事情，必須要公之於眾了。
唉……真煩，稍微注意一下就都回憶起來了。
都怪派蒙，不然他還能再多騙一騙自己的。
“先生說的不錯，魔術的欣賞，應該集中在舞臺上呈現的過程，而不是被刻意隱藏的手法。”
那維萊特頓了一頓，又看向了左汐。
“我本以為這些事情對你而言能輕而易舉的掌控，這樣會影響欣賞的體驗吧。”
有些時候左汐真的不太明白這條水龍龍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哪怕是芙寧娜那樣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傢伙也能看出來他們五個執行官齊聚是一件不太好的事。
但他們幾個入場到現在，這條龍壓根就沒表現出甚麼特別的想法。
既沒有試探，也沒有給個下馬威甚麼的……莫非這條水龍看起來高冷，實際上只是遲鈍而已嗎？
之前他還切想過有沒有可能那維萊特才是水神，雖然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水龍王不假，對神明的態度也不怎麼友好同樣是真。
但沒人說過龍不可以是神，也沒人說過不可以討厭自己現在的位置。
只是就現在的狀態來看，至少在做神這方面，那維萊特的敏銳甚至還不如芙寧娜……這當然也不能成為反駁這一觀點的理由，畢竟身為神也未必就適合當神。
但那維萊特給左汐的違和感太強了，其身上也同樣沒有那種屬於神的獨特的感覺。
“本來已經快忘掉了……嘖，派蒙你得補償我才行，不然我就劇透了。”
左汐越想越氣，本來他表演看的好好的，派蒙一句話給他打回了原形。
“欸？這，這跟我有甚麼關係啊！你可不要碰壁！”
派蒙並沒有理解她的存在給左汐的觀影體驗帶來了怎樣的毀滅性打擊，左汐也不指望她這個腦子能想明白甚麼問題。
“接下來，林尼和琳妮特會表演……”
所以他採取了最直接的辦法，派蒙不需要聽得懂，她只需要知道左汐是真的會劇透就夠了。
“停停停停停！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雖然不知道我錯在了哪裡……但是出去之後我一定會請你吃東西的，所不要再劇透了！”
派蒙滑跪的特別快，剛剛的表演已經徹底調動起了她的情緒。要是左汐這個時候給她劇透了的話，她一定會鬱悶很久很久的！
“算你識趣。”
左汐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中場時間剛好結束，林尼也重新開始了下半場的表演。
也就是今天的重頭戲，接下來即將發生意外的一場演出。
“感謝大家的掌聲，剛剛的表演還滿意吧。
不過，我們的神奇之旅還遠遠沒有結束。我準備了讓各位更加驚訝的瞬間。
轉移與消失的魔術，在此之上仍然能夠進化。”
觀眾的反響相當不錯，大家還沒能完全從之前水箱逃生魔術的餘韻之中回過神來，林尼趁著這個勢頭一鼓作氣的調動大家的情緒。
“等著看吧，很快就是互動的部分了？”
左汐在下方幫助林尼調動熒和派蒙的氣氛，當然他主要還是為了氣一下派蒙，看她抓耳撓腮就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的樣子。
“想必各位會認為，水箱逃生的魔術就算看起來沒有破綻，但說到底琳妮特還是我的助演。
這種情況下，我依然有充分的空間去做前期準備。
所以下一個魔術，我需要一位幸運觀眾參與。”
這部分的選人只是掩人耳目，一切都是為了探查那個訂書機背後的秘密……不過說實在的，如果只是為了這個的話，這場魔術則完全沒有舉行的必要。
因為這個訂書機在左汐眼裡幾乎沒有秘密……誠然，因為涉及其他神的神力的緣故，左汐沒法徹底探查其內部。
但其運用機理以及其力量的流向左汐已經清楚了……至於其內被神力掩蓋的部分究竟藏著甚麼樣的秘密，待他親自前去檢視一番就知道了。
任何時候他都可以做這件事，整個提瓦特沒有人有能力阻攔他。
而林尼時間緊急下的探查大概也查不出比他更詳細的情報，所以如果只是為了這一個目的的話，這場演出並沒有其開展的必要性。
但正如左汐之前所說，這場演出註定會發生一個意外，而那個意外才是左汐放任其發展的意義。
如果左汐沒記錯的話，這場演出的意外與那個少女連環失蹤案有關。而巧合的是，左汐這段時間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某人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研究，而研究的內容，便與「溶解」有關。
「楓丹人會溶解在水中」，這並不只是預言而已。
而這場演出以及那個意外的意義，就是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
楓丹人並不全都對那個預言有多上心，但在這場演出之後，這個現象會立刻反轉。所有楓丹人都會在一夜之間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個預言，並非只是危言聳聽。
然後對他來說就是純享受了，接下來就可以安心看熒和芙寧娜之間的決鬥，就當是彌補之前沒過的劇情吧。
這叫甚麼？這叫沉浸式現場體驗劇情。
“來吧，麻煩我的同伴把充滿魔力的箱子推上來。”
林尼拍了拍手，兩位魔術助手就分別推了一個箱子上來。
“像這樣的箱子，一共有兩個，一個在這裡，一個在觀眾席的中央通道上。”
隨著林尼的話，舞臺中控室的燈光師隨即給到了兩個箱子光線聚焦的特寫。
左汐注意到兩個箱子里居然都有人，一個是琳妮特，另一個是之前那個愚人眾考威爾……其實林尼並沒有交代對方的身份，但這種重要的事情，一般來說參與的都是內部人員。
別問左汐是怎麼發現裡面有人以及知曉對方具體是誰的，問就是概念神，機械結構也是機械……好吧，其實沒那麼離譜。
雖然這個機關確實也在左汐的權能範圍之內，但是因為左汐沒有主動賦予它其他構造，所以它並不能發揮出甚麼別的效果。
左汐之所以能夠做到之前那種程度的瞭解，最主要靠的還是他對機械結構的感知。
這兩個箱子裡都有夾層，而且從機關的閉鎖狀態來看，夾層之中顯然是有甚麼東西的。
至於內部具體是誰，這個左汐是猜出來的。
目前只把範圍限制在歌劇院內部的話，觀眾席上的人數和座位數相符，如果沒有找托兒的話，魔術團的成員不太可能會出現在觀眾席上。
而後臺存在輔助用的自走機械，左汐借其視野發現琳妮特和考威爾並不在後臺。
再加上地下通道里沒人，其他地方也不太可能出現這兩個人的蹤跡。稍微思考一下就會發現，兩人出現在暗格裡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再結合一下左汐之前下意識透過結構推斷出來的魔術手法的話，琳妮特會出現在哪裡就一清二楚了。
唯獨考威爾，他出現在那個地方就和左汐推測的不一樣了。
而如果左汐沒有猜錯，這個考威爾或許就是「意外」本身的一部分吧。
“這位幸運觀眾，會有這臺選號器產生。它的結果完全隨機，就連我都不知道好運會送到誰的面前。”
臺上的林尼已經進行到挑選幸運觀眾的環節了，只是左汐心裡對林尼的話忍不住吐槽了一番。
還完全隨機呢……至少在他看來，這臺選號器的結果已經固定了。要麼就是林尼在表演，要麼這也是「意外」的一部分。
“是第七排第三號的幸運觀眾，恭喜你，能親身體驗這神奇的一分鐘！”
幸運觀眾終於被選了出來，果然和左汐瞭解到的那個固定結果一模一樣……那臺選號器被做了手腳，要是這點問題都察覺不出來，他這個神也就不用當了。
不過第七排第三號啊……這個號數稍微有點意思。
不如，我們就叫她三月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