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間已經紊亂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扭曲的重力場、千奇百怪的傢俱，凹凸不平的地面……一切的混亂都在揭示著這片空間正在走向末路。
“差不多了……應該就是這裡了吧。”
左汐拿起已經完工的裝置來到了這片空間裡唯一還算的上正常的東西——一面充滿年代感掛鏡面前。
凡是幻境，就一定會有一個錨點。這個錨點可以是任何東西，但通常都是與幻境主人密切相關的事物。大多數人甚至會將幻境主人本身作為錨點。
但多託雷不會這麼做，因為他的目的是觀察左汐和研究左汐，錨點必然也會是帶有觀察性質的東西。若是左汐本身作為錨點的話他能觀察到任何東西但就是唯獨無法觀察到左汐。
所以，說實話看到是鏡子的時候左汐其實不太意外。畢竟房間裡能帶的上「觀察」這個性質的就只有手機電腦之外，剩下的就只有這面鏡子了。
來到鏡子面前，裡面倒映出來的不再是左汐的樣子，而是多託雷那副戴著鳥嘴面具的嘴臉。
“不躲了？還是看夠了？”
不知不覺間，左汐身上穿著的衣物也不再是他鐘愛的那套居家服，而是變為了他墜入幻境時穿的那身執行官的服飾。與此同時，那張銅黃色的面具也同樣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這可真叫人意外……沒想到你居然取得了這麼大的突破……呵，我必須得承認這一次是我失算了。”
幻境已經難以維持了，以左汐的記憶為藍本執行的幻境此刻已經出現了寸寸裂痕，只需他一個念頭便能讓它徹底崩潰。
到這這種程度，多託雷再蹲下去也沒了意義，所以他自然是大大方方的出現在了左汐面前。
他本以為這次的謀劃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莫塔爾這傢伙的技術居然取得了這麼巨大的進展。
畢竟對方專攻的方向很難與「精神」這塊領域扯上太大關係，這基本相當於在另一個科學分之上從頭開始研究。
這一次他可以說是一無所獲，既然對方從一開始就保持了清醒的神智且意識到了自己在幻境之中。那這個環境所呈現出來的一切就不再可信了。
畢竟到底也是基於對方的記憶構築成的空間，主觀影響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掉的問題。之前的種種景象，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莫塔爾有意讓他看的，又或者乾脆全部都是莫塔爾編造出來的記憶……這些通通都讓先前的收穫變成了笑話。
他無法分辨真偽，自然只能當做全都是假的。
“你太傲慢了，多託雷……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進步。”
左汐聳聳肩，從實際上看，多託雷的這個陷阱對他而言確實兇險無比。若非他恰好取得了突破式的進展，他這次可就真的栽在對方手上了。
但從結果上看的話，不僅多託雷啥也沒得到，自己反而還完成了一個小小的心願。若是事實上左汐並沒有太過於生氣……他決定一會兒出去後給外面那個【博士】一個痛快的。
他按下了手中裝置的按鈕，這是一個精神暗示裝置，其作用就是對他自己的表層意識下達暗示。
畢竟普通人想要徹底的分割自己的思維還是挺難的，雖然從結論上來看他沒這東西也做到了，但畢竟已經弄了出來，不用一下總覺得很虧。
隨著按鈕的按下，一陣強烈的衝動在他腦海中產生。隨即他眼前一黑，再度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重新站在了那個囚禁了納西妲的光幕屏障前面。背後的泰坦依舊託著他不讓他倒地，一切都還和他入夢之前一模一樣。
“一刻鐘左右……比預想中短上很多啊。”
左汐拿出了自己終端，稍微估算了一下時間，發現從他入夢到現在不過也才十五分鐘左右。
撇開他在夢裡見證的納西妲的一生，【博士】給他準備的幻境用時還要更少一些。
“確實短上很多，原本是打算一天過後才放你出來的……唉，你這傢伙真叫人意外啊。”
身後傳來了多託雷傲慢而欠揍的聲音，轉過頭去左汐就看見了對方正一臉遺憾的搖頭嘆息。似乎是在為自己的失算而吸取教訓。
“啊，你還在啊。很自覺嘛，倒也是省去了我找你的時間。”
話音剛落，【博士】身後就開啟了一道空間門，一隻機械巨手從中伸出握住了【博士】。
“你好，多託雷。然後……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