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端著茶杯微微嗅了一下茶香,輕輕吹涼麵上的茶水,隨即便將茶杯靠近嘴邊。
“如蘭在舌,沁人心脾,芬芳甘冽,清香怡人。果真是好茶。”
談事情當然不能幹談,在提出那一疊疊賬單之後,鍾離將左汐請到了內廳的會客室中。
按理說,往生堂這樣的特殊之地的會客室註定不會常有人造訪。但該說不說,不愧是傳承了千年的組織。即便平日鮮有人來訪,這會客室的格局卻也一點沒落下。裝潢雖肅穆卻也不失大氣,色調古樸卻不顯沉重,反倒是有一股難言的溫暖。
提瓦特的人死後是真的有靈魂存在的。在靈魂被接引至此地,在即將告別陽世的親人之際,這般溫暖怕就是這世間能給予他最後的贈別了……
往生堂,不愧對其千年的傳承……縱使所司所掌在千年間已有變遷,但那份初心歷經七十七代卻始終不改。
如此,方為傳承。
只是……
“翹英莊每年限量幾十斤的絕品,這可是凝光的珍藏。”
……只是這待客之道多少有些問題。如果沒記錯的話,左汐才是客吧?為何要用他的茶葉?
“原來如此,這是【天權】對上次那件事的「賠償」?”
鍾離了然,難怪對方拿出手的時候一點也不心疼。原來本就是從凝光那裡取來的啊。
“沒錯……所以鍾離兄,請開始你的解釋吧。”
左汐倒也沒打算追究甚麼,畢竟這面前也算是他和鍾離立下的「契約」。
只是他實在好奇,到底是做了甚麼事才能花這麼多的摩拉。早知道他當初問桑多涅「是不是把稻妻和蒙德給買了下來」那句話可不完全是誇張。
蒙德酒業發達可能不太好說,但這堆賬單代表的財富確確實實夠把稻妻買下來還有富餘了。畢竟,那片窮鄉僻壤在左汐看來真不值幾個錢。
而更讓他好奇的是,這些賬單除了金額和署名之外沒有任何註釋。他無法從賬單上看出這些錢花到哪裡去了。若是尋常賬單,其上必然會有些額外資訊。比如花費的商家,用途之類。
透過這些資訊,左汐也能清楚這筆錢究竟用到了甚麼地方去。雖然這麼做沒甚麼實際意義,但這也是左汐從商多年養成的一個習慣。所以才會讓他順路跑這麼一趟。
“這……不知左兄可還記得若陀?”
鍾離似乎是在措辭,沉吟片刻夠道出了一個名字。這名字左汐也是熟悉的很,畢竟當初為了這條龍龍,他可是費了不少勁呢。
“當然……我大概明白了。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多說了。如今,進度如何?”
提到若陀,左汐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鍾離這麼多花費摩拉的去處了。
不知可否還有人記得這麼一件每個提瓦特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摩拉」這種貴金屬是以摩拉克斯的血肉鑄成,除卻最基本的通用貨幣這一廣泛用途之外,它還是一種極好的素材。
無論是冶煉還是鍊金,亦或是陣法材料都脫離不了摩拉。
鍾離會在這種時候提起若陀龍王,那那些不明去向的摩拉估計都拿去給若陀龍王恢復身軀和神志之類的了吧。
畢竟作為現行於地面的「塵世七執政」中最為古老悠久的一位,摩拉克斯對此道即便談不上登峰造極也絕對精通。而他所用的那些陣法和材料,所需耗費的摩拉無論怎麼想都不會在少數。
而作為曾經制造摩拉的神,左汐相信摩拉克斯在研習陣法時一定不會將「需要花費多少摩拉」這一點當做參考條件的。
所以,左汐決定不再繼續深究。只要知道具體去了哪就行,反正他也沒打算要回來。
另外,既然提到了這個話題,他當然也得問問對方的恢復進度。畢竟,若陀說是他當初親手救回來的也不為過。
“恢復的極好,這也得多虧了左兄啊……既然話已至此,不知左兄接下來可還有行程?”
正兒八經的拱手錶達了敬意之後,鍾離微微沉默了一會。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隨後問到左汐接下來的行程。
“無事,鍾離兄可是要換個地方詳談?”
左汐還沒忘記鍾離最開始說的那句「甚是趕巧」——對方有事找他,這事他也大概有所猜測。如今他問自己接下來的行程,想必不是要請自己吃飯。這樣一來,肯定就是要換個「適合說話」的地方了。
“如此甚好,那麼左兄,請移步「絕雲間」。”
……
左汐其實是不大樂意來這絕雲間的,無他,這裡太高了。
無論上還是下都讓他提心吊膽,若是走山路又太過耗費時間。
不過思來想去,也確實只有絕雲間比較有氛圍,糾結之時,不知甚麼時候,二人便已經出現在奧藏山頂。
“這就是「眾仙之祖」的仙法嗎……真是方便啊。”
左汐不禁在心中感慨這「縮地成寸」之法的精妙,他雖有空間技術,但自身卻無法享受其便利。而尋常的超速移動也因身體素質的原因,速度被限制在了一個很有限的範圍內。
同時他也不禁在心裡腹誹,有這麼方便的能力,果然當初讓他苦哈哈丟半條命的去爬天衡山是在蓄意報復吧?
“左兄謬讚了,不過是些用於尋常趕路小手段而已。比起你的那些超越常理的造物而言,不過是變戲法的程度而已。”
奧藏山上有一石桌,石桌旁有三把石椅。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其上刻著幾行小字。
位於西南面,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酒壺的椅子上刻著「此處居留雲」。
位於正北面,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副碗筷的椅子上刻著「此處坐歸終」。
位於東南面,前面的桌子上甚麼也沒有擺的椅子上刻著「此處借帝君」。
這便是摩拉克斯、留雲借風真君、自己塵之魔神——歸終,三人當年小聚之地,就位於流雲借風真君洞府正前方的水池中央。
無論是從位置,還是那句「此處居流雲」都能看出這地方的實際歸屬權。
所以左汐很好奇鍾離為何會帶他來這屬於辣個鋁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