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海，大事不好啦！”
熒馬不停蹄的趕來了珊瑚宮，甚至都來不及通報便闖進了宮內。
搜尋一圈沒發現心海的人影之後竟然直接闖進了她的寢室裡，把正在床上emo的心海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用小被子裹著自己的身體。
“什，甚麼事？”
被強行從emo中打斷拉回現實的心海還有些發懵，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之後，看見來的人是熒而不是那個噩夢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很快的恢復正常了之後，這才用平常的語氣詢問熒的來意。
“呼……原來是旅行者啊。你先冷靜一下，有甚麼事情慢慢說。”
……
“就是這樣。”
在向心海描述剛剛發生的事情的時候，熒則在暗自觀察心海的狀態。
她看得出對方的狀態不佳，像是極度操勞又不得不強撐身體，又像是帶著精神崩潰的餘響。
這不太正常，心海給她的印象有點像劣化版的左汐。
雖然有些時候她給熒的感覺很天真，但總的來說也稱得上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而且，八重神子給她的評價也不低。這麼一個人露出這樣的一副像是被完全擊垮的姿態實在有些不太正常。
熒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冥冥之中，她感覺她這趟或許要白來了。
“原來是這樣嗎……果然，你們也知道左汐的身份啊。”
聽完熒的描述，心海的神色不免有有些黯淡。原來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自己留活路……但也不是，至少他給熒留下了一條路。
心海突然意識到，自己、反抗軍、以及海祈島或許都是對方手裡用於實現某個目的的工具……雖然不清楚這個目的是甚麼，但很顯然，熒或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心海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難度高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方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既然那個執行官給熒留了一條路，那她和海祈島就還有生機。
“對不起，他是我的摯友……我會盡全力幫你們的。”
熒低下了頭，身為左汐的摯友，她覺得自己也有責任。她本就沒打算坐視不理，現在更是打定主意要盡全力幫助海祈島和反抗軍在左汐的劇本中找出那唯一的生路。
“說起來，你剛剛說也……”
熒回味著心海剛剛說的話，發現心海似乎一早就知道一些內情。
“唉……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可隱瞞的了。事情還要從那天晚上說起……”
……
時間回到心海和左汐談判的那個晚上。
“您的目的是淵下宮吧？愚人眾的第十二席執行官——【凡人】。”
心海決定攤牌了，在清楚對方的目的之後，自身的處境已經明瞭。早些攤牌才能多一些生機。
“……唉，珊瑚宮小姐。有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有時候適當的裝傻才是生存之道。
這一點，你不如那隻狐狸。”
左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的很平和，笑的很隨意。笑的……讓心海心裡發毛。
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一個會讓她後悔不已的決定。
“淵下宮……你能猜到我這個目的確實算的上是聰明。在理清楚局勢之後果斷丟擲所有的籌碼也著實很有魄力。
難怪你這麼年輕卻能帶領海祈島和反抗軍與幕府抗衡，也難怪八重神子那隻狐狸會給你這麼高的評價……你真的很不錯。”
一邊靠近著心海，左汐一邊輕輕的鼓掌。每靠近一步，每多說一句話，心海心裡的不安就濃郁一分。
但現實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餘地，因為左汐的吟唱還沒有結束。
“但是，珊瑚宮小姐，你為甚麼就篤定我的目的一定只有淵下宮呢？
你又憑甚麼以為我想拿下淵下宮就一定要靠你們海祈島呢？你，當真以為你們那解除封印的法門藏的很好嗎？”
左汐還在不斷靠近，說出最後一個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但心海依舊聽的非常清楚，因為左汐已經靠在了他的耳邊，撥出的氣體打在心海的側臉之上，明明非常溫暖，但心海卻只覺得四肢發涼。
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聆繞，毛骨悚然的感覺遍佈她的全身。
早在左汐點出她喜愛的食物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對方對海祈島的控制已經到了一種十分駭人的地步。
但那個時候她依舊抱有僥倖心理，因為開啟淵下宮的秘法是機密中的機密，每屆巫女之中除了她這個現人神巫女之外也只有寥寥幾人知道。
那些人的忠誠度絕對靠得住，按理說這種法門不可能有洩露的機會才對。
對，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對方在詐她。
深吸一口氣之後，心海已經組織好了語言準備戳穿對方的謊言。既不能讓對方惱羞成怒，但也要讓對方明白，在這種事情上使詐是沒有意義的。
但還未等她開口她就看到了左汐臉上那盡在掌握之中的笑容，頓時心裡又敲起了警鐘。
遲了一步未能將話說出口，左汐接下來說的話便讓她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再也沒有了說出來的必要。
“眼、牙、鰭、尾、心。”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錘在了心海的心上，她再也支援不住，眼神驚恐的看向左汐，踉蹌著往後退去，直到身後傳來立柱的觸感才停了下來。
不會錯的，他……確實知道開啟淵下宮的方法。這意味著她手裡最大的籌碼已經失去了價值，也意味著她對左汐行動目的的猜測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更加意味著，今晚的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不成立……她，從來都沒有談判的資格。
對方沒有立刻動手或許確實有其他目的，但那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無論是甚麼目的。
海祈島已經完全是他手裡的一枚棋子，完完全全由對方所掌控。她的那些反抗和防備措施如今回頭看去是那麼的可笑……
這已經不是輸不輸的問題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把自己當成同臺競技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