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過三輪,澹臺大師終於顯露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一面。
他主動朝姬雲黎送了一張點炮牌,笑眯眯道:“聽說你在帝都那會兒,和宗政越關係好得很,怎麼個好法?我也是後來聽姬老太說了一句,他是你未婚夫啊?嘖嘖,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你去偷項圈了,大水衝了龍王廟嘛!”
姬雲黎睨他一眼:“有話直接說。”
“你如今困在這方寸之地,情情愛愛如過眼雲煙,不提也罷,但愛情不再,友情想必還在?師兄最近想換套大房子,港都那地兒你也曉得,房價貴死個人,手頭緊嘛!你幫我打聽打聽宗政越最近都買些甚麼股票做些甚麼投資?我跟著沾沾光,賺幾個錢應應急。”
姬雲黎沉默了下。
當時帝都一別,她也以為即便不談情所愛,也應該還有友情在,但事實上那幾個男人跟商量好似的,沒有再跟她聯絡,甚至微信上她主動打招呼也不帶回的。
而且那幾個人最近混得很是風生水起。
陳宴商連著好幾場全球巡迴的演唱會,場場爆滿,她試著去搶票,卻一秒不到就搶空,黃牛那兒都弄不到,只能透過網路切片刷一刷,舞臺上的陳宴商耀眼到不行,甚至看著比數月前還要精緻不少,跟個禍國妖妃似的,唯獨一點:有主了,不脫。
頂流脫單帶來的風暴不小,那段時間圈內圈外無數單身女神都被他的粉絲扒出,企圖從中尋找到誰是陳宴商的女朋友,鬧了幾個月還沒消停。
司陵佑也從低調轉向了人前。這位身份貴重的司氏財閥太子爺,在一次專案會上出現,並從司慍堂的手裡接過了大半產業鏈,雖看著病嬌,但長得實在好,又捨得砸錢,一度成為無數女人的白月光。
緲雲島依舊低調,除了一個又一個大專案帶來的國際金融風雲,雲引作為風雲背後那隻翻雲覆雨手,行蹤成迷,長相成謎,但國籍更改已經成定數,最新的全球財團排行榜上,緲雲島依然霸榜,但國籍一欄,已經從M國更新成了華國。
宗政越的新聞向來只在最高層之間流傳,但近期卻參加了一個華國官方的金融頻道訪談,其清冷矜貴之姿第一次曝光在大眾面前,引起的轟動實在不小,使得宗政財團旗下的許多股票也跟著一漲再漲。訪談上,主持人問及婚姻狀況,他只神情淡定說了句:婚期將近。
但這一切,似乎和姬雲黎再也不相干。
她每日在渝城四處串門,偶爾也接幾個外地的單子,更多的時候,是在應付那些不知道甚麼時候‘眷顧’自己的天罰之力,大到飛機被雷雲問候,小到出門摔懸崖,每日總要來那麼幾齣,幾個月下來,她已經慢慢習慣,甚至將每一天的驚險刺激都當成在開盲盒,人不見憔悴,反而越來越興奮。
姬老太看著她一天到晚從被迫接受天罰到主動尋找天罰,精神力一天好過一天,已經從一開始的憂心忡忡變得很無語。
到後來,甚至把宗門裡特意給她設定的祈福牌都撤了。
看她跟個街溜子似的,懶得管。
“我很久沒和他們聯絡了,不熟。”茶館裡,姬雲黎喝了一口茶,又輸了幾筆小錢,這才漫不經心推拒澹臺大師的投資請求,“他不是已經回港都了,你也在港都,隔那麼近,自己去找他唄。”
“我在港都經營數年,也就在普通階層有些名氣,距離宗政家族那個頂尖兒的門檻還有不少距離。”澹臺大師搖搖頭,又道,“聽說最近宗政家族在準備宗政越的婚事了,規模搞得很大,砸的錢也是天文數字,魔都司家和宗政家族好像有些不對付,那位最近很出風頭的司家太子爺,也跟風籌備婚事,還甚麼都比照著宗政家族的規模進行二次擴大,也不知道鬧哪出。”
姬雲黎沉默了下。
司陵佑和宗政越因為那一次商業街的撞車結下了樑子,後面彼此都挺看不順眼,宗政越紅鸞星動可以理解,畢竟到了年紀,司陵佑那身子骨,也不知道在折騰甚麼。
但……算了,跟自己沒關係。
不過,連張請帖也不給自己送,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過分了。
姬雲黎低頭,很果斷地將那幾人的微信都設定了免打擾,將手機隨手一扔,捲起袖子:“再來!我就不信我這次還不能胡牌!”
話音剛落,結結實實在慄村矗立了好幾十年的茶館,突然坍塌!
劇烈的轟鳴聲中,茶館老闆苦兮兮地抹了一把臉,幽怨地看了一眼在坍塌的一瞬間就熟練地竄到外面的姬雲黎:
“這錢,我是找你賠還是找姬老太賠?”
姬雲黎先是彎腰,將沒來得及撤離的一群茶館中客人從一堆瓦片中翻出來,又順手將鑽進麻將桌下的澹臺大師擰到了安全區域,這才拍了拍手:
“我窮得很,沒看到我今天跟師兄打牌都只能拿出塊塊錢?我算命很貴,這樣,以後給你算十次命來抵消……”
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性感又熟悉的低笑。
姬雲黎怔住,驀地回頭。
身後荒草萋萋的羊腸小道上,四個男人踏著晚風慢悠悠走來,美色入畫,一瞬間讓原本荒蕪單薄的風景都明豔攝人起來。
澹臺大師語氣幽幽:“師妹,這叫不熟?”
姬雲黎沒心思搭理澹臺大師,有些意外地輕輕挑眉,看向漸行漸近的幾人:“你們怎麼來這兒了?”
“不來,怎麼看得到你這狼狽的樣子?”司陵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剛剛茶館坍塌的畫面他們瞧了個正著,然而懵逼之後還來不及憂懼,已經看見女孩子游刃有餘地滾到了安全距離,一身髒兮兮的泥巴加上頭上沾上的茅草,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女孩的眼睛,卻晶亮得很。
像一根堅韌的雜草,越是在惡劣的天罰之力下,越顯出頑強的生命力。
“來的不巧,本來可以請你們喝茶,週二叔的茶泡得十分地道。”女孩遺憾地看了眼廢墟,微微歪著腦袋詢問,“所以,你們到底來做甚麼?”
陳宴商瀲灩風流的桃花眸含了笑:“你猜。”
姬雲黎想到最近幾個人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些八卦,輕輕挑眉:“來給我送婚帖?”
“可以這麼說。”宗政越清冷的嗓音響起,拿出自己那份婚書,語氣鄭重,“來履行婚約。”
姬雲黎愣住。
耳邊,是雲引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比晚風更飄忽:
“不是心心念念一家五口?”
頓了頓,語氣更低:“算了,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