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越說完,還貼心指了指其中一個沙發,神情複雜地看著姬雲黎:“太太,你先休息一會兒,順便思考一下,等會怎麼對我們狡辯。”
姬雲黎在剛剛那長達十幾分鐘的詭異靜默中,原本慌亂的心態已經調整好,整個人慵懶往沙發上一坐,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無賴語氣:
“噢,那你們先聊。”
她這看著一點也不像心虛的隨意態度,又成功讓幾個男人心裡狠狠一堵。
但再怎麼堵,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就不能再裝糊塗。
廳內的大門自動合上,既是防止這荒唐的一幕被外人看笑話,也是防著某個人等會惱羞成怒跑了。
宗政越彎腰,親自給幾個男人重新倒了紅酒,自己也拿了一杯,輕輕喝了一口平復情緒,這才垂眸慢慢開口:
“那就我先說。我從港都來帝都,與太太初見面,就被她金屋藏嬌在了梨花巷的出租屋,隔三差五來看我。”
雲引神情陰鬱:“我從遊輪上下來,就被她安置在了長安街,根據我的瞭解,長安街和梨花巷只隔了一條街,卻各自為區,趕場子倒是方便得很,幾步路的事。”
“那我算好的?”司陵佑氣笑了,他一直擔心寶貝夫人外面養著男狐狸精,還以為是自己多疑,原來是男人的第六感,“她把我安置在了縵宮,別的不說,比起梨花巷那種破地方還是要好很多,但隔得也不遠,縵宮到梨花巷,十幾裡罷了。”
說到這裡,司陵佑猛地又想起了一事:“這樣說,那日我倆在距離縵宮和梨花巷都不遠的商業街撞車,我的夫人和你的太太都玩消失……”
宗政越語氣複雜地回:“太太應該來過。”
司陵佑勾起唇,眼裡卻沒有一絲笑:“來過,卻看見是我們,又溜了。”
“我的八萬賠償款,是太太給的,車也是太太給我買的。”宗政越終於明白了當時姬雲黎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是甚麼意思。
“她還把你們妥善安置了。”陳宴商明豔的臉上是慌亂和委屈,“我甚麼都沒有。”
“你有鵝兒子。”司陵佑冷幽幽瞪他一眼,“而且我和你曾共處一室,她來過,當時怎麼沒看出你倆也有姦情?”
司陵佑指的是他去雲頂別墅吸陳宴商的精元,結果桃木珠爆裂將姬雲黎引來的事,當時他是一點沒發現姬雲黎和陳宴商之間有甚麼曖昧。
“甚麼姦情!”陳宴商反駁,強調自己的地位,“我追寶寶許久,是最近才算正經談上,就演唱會的第二天正式確定的關係。”
這話一出,另外幾個男人臉更黑了,彼此互視一眼,顯然沒想到女朋友渣無下限,頭一夜七夕還在風花雪月,次日就又談了個新的。
一旁,姬雲黎感受著男人之間那酸翻天的怨氣,沉默著拿起一杯水低頭喝,誰也不敢看,主打一個我不說話你們就奈何不了我。
但下一刻,陳宴商神色幽幽給她遞過來一碟果盤,司陵佑抿緊唇給她手裡塞了兩枚精緻的點心,雲引和宗政越也沒閒著,一人氣苦地將一張薄毯輕輕覆蓋在她翹著的二郎腿上,另一人目光晦澀地將屋內冷氣調高。
饒是姬雲黎臉皮厚,在這一番沉默的關懷之下,也面色尷尬地坐正,豎起耳朵聽這群男人繼續覆盤。
幾個男人看了她好一會兒。
看得姬雲黎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繼續,你們說完我再說。”
宗政越便又開了口:“那我們再來核對一下時間線,七夕之約,她把我約在八點,一起去看了放了河燈,還在河邊遇見了……”
說到這裡,看向雲引。
雲引接過話頭:“當時你們在河邊與我隔了段距離,我也沒看清,不過十點她赴了我的約,一起在三生石上刻了名字。”
“我是六點,姻緣樹下。”司陵佑整理了一下時間線,“十二點她和雲引出現在演唱會,看見我們就溜了。”
時間被規劃得這麼清楚,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那就再覆盤更遠的幾條線,確認一下除了我們,她還有沒有養別的魚。”宗政越在思考一個問題,“說不定還有一個,她經常給我們送湯,那個燉湯的,有必要查一查。”
“確實有必要。”雲引接話,“她說起過,哥哥弟弟以後一起相處之類的話,那一個,應該也是她的某個情哥哥,且燉的湯爐火純青,是個強大勁敵。”
陳宴商作為後來者,前面很多話題都插不上,此刻倒是低聲認真來了句:“那湯寶寶給我喝過一次,確實罕見的美味。”
司陵佑臉都黑了。
寶貝夫人說拿湯出去炫耀,原來是這種炫耀法?把他辛苦燉的湯拿去投餵外面的男狐狸精們,他還渾然不覺,很開心地收對方的回禮。
“你們中,誰是送袖釦那個,誰是送果籃那個?”司陵佑狹長的眼睛冷湛湛在宗政越和雲引身上掃了眼。
至於陳宴商直接被他忽略,既然只喝過一次,之前他三番兩次兩份兩份打包,肯定是沒他份兒的,收的回禮也不會來自於他。
這話一出,宗政越和雲引同時意外地看向他,瞬間明瞭:“湯,你燉的?”
司陵佑:“呵。”
如果不是顧忌自己大壞種的身份不能在夫人面前曝光,他好想把所有的怨靈都搞過來,生吞活剝了這群賤人。
但,既然湯是司陵佑的操作,暫時沒發現還有別的魚,矛盾便又從外部回到了內部。
“四個,對嗎?”宗政越最穩重,在被渣的事實面前也成了最有理智的那個,他繼續鋪開話題,“現在,我們需要分析一下,誰是正經男朋友,誰是小三小四,即便是找她討個說法,也要先擺正自己的位置。”
男人們以沉默代表預設。
名分這種東西,在此刻就是他們的底氣。
對結婚最積極的雲引最先開了口:“我有婚書,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正正經經的男朋友。”
說話的同時,他以正宮的姿態冷漠地睨了一眼眾人。
數秒的沉默。
宗政越直接從手邊抽屜裡拿出一份燙金的紅色婚書,語氣比之前還要沉重幾分:
“婚書,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