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夫人面上露出得體的笑,看了一眼走在最後的季雲淵:“雲淵,過來泡茶。”
季雲淵有心想提醒一下季夫人這位妹夫的身份,但他自己心神激盪,有些語無倫次,想著先把情緒緩過來,就默默開始了例行沏茶流程。
趙蓀恭敬將兩個禮盒放到了桌子上,就告辭去了門外車裡等。
“伯母好,不知您喜歡甚麼,給您帶了一些家族特產。”宗政越親自從季雲淵手裡接過茶壺,給季夫人倒了一杯茶。
季夫人看著他那張臉,眼裡都是喜色:“雲黎只說今天帶男朋友來,沒說男朋友長得這麼好,光是看著都讓人歡喜,怎麼稱呼?”
宗政越開口:“伯母喚我阿越就行。”
他暫時不提自己宗政這個姓,而是先拿出婚書,雙手遞到季夫人的面前:“這是二十年前,我母親與姬夫人簽訂的婚書,如今我與雲黎都已經長成,今日一是拜訪伯母和大舅哥,二是想談談與雲黎的婚期。”
季夫人沒想到又是一個急著結婚的,且這個竟然還有正正經經的婚書!
她沉默著接過婚書,先是認認真真看了一遍:“……霍越,今年29了?這個年紀,想結婚也可以理解。”
理解歸理解,季夫人沒忘記還有三個女婿,如今四個都談著,渣是渣了點,但頂多也就被說一聲海王,說不定私底下還有好多羨慕;要是真結了婚,另外三個那就成了婚外情,女兒怕是會被戳脊梁骨。
但明著拒絕也不合適,季夫人想了想,決定在別處找找茬:“你是帝都人嗎?”
“不是,港都人,最近剛來帝都發展。”宗政越回。
“噢,我還是希望女兒嫁個本地的。”季夫人心裡鬆了口氣,優雅喝了一口茶,又問,“住哪兒?”
“梨花巷,租的房子。”
“……梨花巷?”季夫人對中低層次的住宅並不熟悉,直接在手機上搜尋了下,看著那有些年頭的老破小,終於又找到了一個理由,“如果要結婚的話,我當然還是希望能夠在帝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一般人在帝都奮鬥一輩子也難以買一套房。
季夫人倒不是真的打算為難人家,只想著先拖個一年半載,等女兒這邊玩心過了再說。
一旁,季雲淵早就被兩人的對話憋紅了臉,“媽,求你別說了。”
“婚姻大事,不比談戀愛,自然要說清楚好。”季夫人瞪了兒子一眼,轉而和和氣氣地對宗政越道,“不然你們先談著,房子和結婚都不著急……”
“伯母,我在帝都也有自己的房產。”宗政越沉默了下,“只是不長住。”
“有房產啊?”季夫人既意外又失望,隨口問,“在哪個小區?”
心裡捉摸著要不要再在小區環境上挑個刺,季雲淵怕季夫人再亂說話就要把人家大佬給得罪了,趕緊開口:
“尊樾府,媽,這個妹夫是尊樾府那個。”
尊樾府,故宮邊第一豪宅連院獨棟別墅區,宗政家族掌權人宗政越的地兒。
別說季夫人,就連季府的管家都知道這個事兒。
季夫人看了看季雲淵,又看了看一直沉默吃瓜的女兒,最後看向宗政越:“霍越,你怎麼住在尊樾府?”
宗政越語氣鄭重:“霍越是我以前的名字,現在我叫宗政越。”
季夫人手一滑,茶杯應聲而碎!
“哪、哪個宗政越?”
“還能哪個?”季雲淵低聲回,“宗政家族如今掌權那個。”
季夫人輕輕捂住心口,幽幽看向自己的女兒:“雲黎,你跟我來。”
書房內,季夫人來來回回走了十幾遍,終忍不住看向吊兒郎當坐在椅子上的姬雲黎:“你想多談幾個,就不能找找小云那樣的?宗政越,你怎麼又和宗政越扯上關係了,以後翻車了我想護都護不住你。”
“一開始談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是宗政越。”姬雲黎無所謂,“先談著吧。”
“你想把人家吊著,人家卻要結婚。他有婚書,婚書!”季夫人有些焦慮,“所以,四個男朋友,這個才是最正正經經打算結婚的那種?”
姬雲黎輕咳一聲:“不,四個都有婚書。”
“怎麼可能?”
“奶奶記性不好,簽了就忘了,一不小心累積了四份。”
季夫人更慌神了:“那可怎麼辦,除了小云,另外三個都是季家惹不起的存在,還都有婚書,選誰不選誰都不合適……”
“慌甚麼,婚書又沒有法律效力,談著就是。”姬雲黎並不糾結,“我心裡有數,沒那麼容易翻車,談個三年五年,喜歡的留著結婚,感情變淡的就分了,情情愛愛,談不上吃虧不吃虧。”
“你當然不吃虧,這四個單獨扔到外面,都是被女人搶瘋了的存在。”季夫人揉了揉額頭,再次找她確認,“只有四個,沒有更多了吧?”
“沒了。”
季夫人點點頭:“今天宗政越提的婚事我等會想辦法先擋回去,後面你自己注意點,別玩脫了。”
“怎麼可能,每一次見面路線和時間規劃,我都有最優解。”姬雲黎自信地說了句,推開門,看了眼樓下正在和季雲淵聊天的宗政越,加了一句,“你女婿喜歡吃港式魚蛋和避風塘龍蝦,記得讓廚房用澳龍。”
宗政越離開的時候,姬雲黎沒有跟著走,季夫人留她在家裡住:“你自己算算,多久沒在家裡住了,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兒,家裡冷清得都能結蜘蛛網了。”
姬雲黎懶散站在大門口,朝著宗政越揮了揮手:“明天梨花巷等我,給你帶湯過去,再陪你吃晚飯。”
次日是陳宴商在雲頂組局,其實沒有時間在家裡用餐。
但太太既然說了,沒時間也必須抽出時間,宗政越溫柔點頭:“等太太。”
第二天一大早,姬雲黎還在被窩裡,床一側下陷,她敏銳地張開眼睛,便看見了坐在床邊桃花眼灼灼盯著她的陳宴商。
姬雲黎:“……這麼早,你怎麼來了?”
陳宴商湊近她,氣息相纏,很是親暱:“帶兒子去我那兒玩玩,今天比較熱鬧,寶寶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