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之隔的長安街。
同樣被圈進出租屋文學裡的雲引,面前也擺了一臺電腦。
陰鬱的少年坐在背光處,臉上的冰魄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詭譎的色澤,面具之下,冰藍色的瞳孔極冷。
他的另一側,Vast優雅站在盛光之下,一張少年感十足的混血臉呈現出完美的輪廓,殷紅的唇勾著一絲笑:
“五年了,終於可以一雪前恥。”
“真的可以一雪前恥?”雲引嗓音脆冷,低沉,晦暗,“當年那一戰,我還沒覺醒分身異能,你沒有經歷過,不知道他多強大。”
陰暗中的瞳孔似有暗流洶湧,雲引想到當年,不過十四歲的自己年少氣盛,創辦駭客聯盟,剛踏入神壇之上,卻被雲神硬生生拽下,自己這邊幾乎招攬了全球赫赫有名的駭客團隊,聯合在一起,卻依然在幾個小時之後被全部擊潰,甚至被對方穿過防火牆掀了老房子,將駭客的資訊全部攫取,一網打盡。
而緲雲島也因為那一次事件,元氣大傷。
傷到即便他重回巔峰,卻再也拼湊不出一支如當年那樣強大的駭客團隊,甚至因為雲神的存在,新生代駭客們甚至在一聽說緲雲島的名頭之後,就死命躲了起來,生怕和他沾上點甚麼關係。
稍微有些交情的駭客朋友也委婉拒絕:
“頭兒,不是我們不願意重回你麾下,排名前五十的那群傢伙,都已經被各國收編,由黑轉紅,我們這群小蝦米,只要敢和昔日故友對上,以他們的能力和對我們的瞭解,一抓一個準兒。”
更讓人要命的是,他還得知,昔日駭客聯盟的,排名前五十的,有近三十個,都因為那一戰將雲神奉為神祗,如今都成了雲神手裡的刀,或明或暗地陪著他在網路領域大殺四方。
這感覺就好比,自己精心嬌養的老婆,巴巴上趕著鑽了死對頭的被窩。
哪個男人都受不得這種窩囊氣。
更何況是雲引這個緲雲島的掌權者。
“我知道你恨不得殺了他。”Vast修長的手指慢慢在電腦上拂過,“這是緲雲島最新研發出的超級計算機,裡面的每一個配件都是秘密研發的最精密版本,再說,這一次的戰鬥,你已經不是一個人。”
雲引微微蹙眉:“你要和我一起?”
“本就是一個人,自然要一起。”Vast哂笑一聲,“知道你心高氣傲,覺得這勝之不武,但分身異能也是個人實力的一部分,這算甚麼作弊?再說,那是雲神,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在網路上碾壓你的雲神,PK輸贏不重要,別忘了,我們的最終目的是透過PK尋找到對方的IP,找到本尊,然後……一擊必殺。”
雲引沉默數秒:“殺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雲神的存在,對各國都是顆定時炸彈,除了我們自己的人,其他幾國的也秘密派了數量龐大的暗殺者來協助。”Vast頷首,“只要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殺手們會立刻傾巢而出,不計一切代價,讓雲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雲引的神色讓人看不透:“那位暗殺M國大使Evan的刺客,找到了嗎?”
“有那個刺客的加入,自然萬無一失,但M國傾盡全力都沒有找到的人,哪兒那麼容易落我們手裡。”Vast輕笑,“不要想那麼多,PK在即,沒有甚麼比我們一起贏過這一場更重要。”
“你再熟悉熟悉這臺電腦。”雲引低頭拿起手機,起身走到更陰暗的角落,開啟微信。
手機上,與姬雲黎的對話方塊靜悄悄。
他發了很多資訊,都沒回。
似乎,從他在電話裡提出想提前結婚開始,他的姐姐就不怎麼搭理他了……
她對自己,莫非只打算玩玩嗎?
少年本就陰鬱的心,瞬間蒙上了更深重的陰影。
帶著點偏執,他不死心地又一個電話撥了出去。
梨花巷。
姬雲黎忙得很。
各種配件在她的手指下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流光,快得一旁宗政越都跟不上節奏,這也讓這位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大佬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竟然連太太都比不過嗎?
“太太,你一個命理師,怎麼這麼厲害?”宗政越忍不住問起。
“七八歲的時候愛上了上網,但我們村子距離網咖很遠,我每次天黑摸出去,還得在天亮前趕回來,不能讓奶奶發現。”
姬雲黎一邊遊刃有餘地組裝,一邊分享自己的幼年趣事,“摸電腦的時間過於寶貴,捨不得浪費每一秒,就這樣把手速練出來了。”
但她沒說的是,自己這方面天賦奇高,在一次打怪中誤入一個奇奇怪怪的系統,搞七搞八破了人家防護牆,次日就被官方找上了門:
“小姑娘,就是你入侵了我們的終極防火牆?你如今只窺得網路一方天地,想不想見識更深更玄妙的界域?”
姬雲黎眼睛晶亮。
再後來,她的生活裡除了命理師要學的東西,帝都那邊派了幾個十分牛逼的程式設計高手當她的陪練。
一開始,她總處於下風,但對於帝都那邊寄過來的各種程式設計資料以驚人的效率吸收之後,很快就與那幾個陪練成為了同級別高手。
再後來,碾壓。
更是在數年的秘密培訓之後,以雲神之名,在那場轟動全球的駭客聯盟的戰役之中,一戰封神。
宗政越並不知道這些後續,只溫和地笑了笑:“沒想到太太小時候也這麼有意思。”
“你當時說,你小時候抱過我,是真的?”姬雲黎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面,輕咳一聲,“還給我……換尿布?”
宗政越組裝電腦的手一頓,微微有些不自在:“那時有我母親在旁邊輔助,不該看的地方,我沒看。”
姬雲黎噢了一聲:“我小時候可愛嗎?”
“很可愛,白白嫩嫩的奶糰子。”宗政越低笑一聲,“長大後的太太,更可愛。”
話落,卻見姬雲黎的手機在靜音狀態中忽閃忽閃。
一個沒有存名字的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太太。”宗政越低聲提醒,“這個號碼,夜裡已經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要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