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越似乎問得很隨意。
姬雲黎沒多想,眼神坦蕩:“組裝的時候發現有個配件不大行,來這兒搞個更高階的。”
和網友玩甚麼遊戲,對電腦的配置要求竟然到了需要從這種地方搞配件的程度?
宗政越心中疑惑一閃而過,又問:“這地方一般人進不來……”
“你太太我又不是一般人。”
姬雲黎傲嬌的小眼神睨他一眼,想著畢竟是自家人,有些事情可以慢慢讓對方心裡有個底。她輕輕道:
“命理師散佈全球,但大部分是野生派,宗門正統在渝城,師門凋零到只剩下我奶奶,如今我繼承了她這一脈,先不說能力如何,光是傳承這個名頭,足以讓我在術士界橫著走,不誇張地說,帝都豪門大部分都是我的客戶。”
她語氣低了兩分,眨了眨眼:“否則,光靠擺攤算命,我能賺快錢養你?”
宗政越垂眸藏起眼中被包養的複雜情緒,溫聲笑了笑:“太太真厲害。”
“這地兒是官方軍機重地,但我跟陳首長特別熟,陳首長你知道吧?”姬雲黎聲線壓得很低,“軍機處金字塔最頂上那個,戰功赫赫,光是勳章都裝滿一大匣子,他還給我拿著玩兒過。”
宗政越心裡如同一隻手撥開雲霧,微微恍然:“原來太太與陳首長相識。”
“不止是相識,關係其實很不錯。”姬雲黎提起陳首長,語氣很客氣,“他是個特別好的長輩,三天兩頭給我接賺錢的任務,我如今的家產,大半都是從他那兒拿到的社會實踐任務攢的錢。”
至於社會實踐任務都有些甚麼,姬雲黎含含糊糊並不細說。
說完,忍不住問起:“那你呢?我是來搞電腦配件,你來這兒做甚麼,你又怎麼進得來?”
那一瞬間,風光霽月多年、極有教養的宗政越真的有種坦誠身份的衝動。
但他很快遏制住那種衝動。
今日事關重大,此處又是戒衛森嚴的重地,並不適合敞開心扉訴衷情。
即便要坦誠,也不該是此時,此地。
那,怎麼回答太太比較好?
他思考數秒,回答:“昨天不是來了只野的緬因貓?太太說是宗政越的,我們和他不熟,今日便和隔壁趙經理一起,跟一個叫陳至的,帶著貓來這兒弄尋主啟事。”
“你做得對,既然是他的貓,確實不方便擅自處理,陳至帶你們來找陳首長是最合適的方案。”
姬雲黎從陳宴商那裡已經知道那隻貓將會成為今天的主角,若走失的貓不是主動被霍越送回,到時候被宗政越那邊採取激進手段,只會更加麻煩。
“這件衣服也是新買的?看著好貴的樣子。”姬雲黎目光又在他身上轉了轉,“為了見陳首長,你也是下血本了,不過這種虛榮心沒必要,你做自己就好。”
宗政越:“……好。沒花錢,是宗政越的助理準備的,為了感謝我送貓。”
姬雲黎眉頭微微一皺:
“你見到宗政越了?宗政越那人心狠手辣,你別和對方沾上關係。”
宗政越沉默了下:“見過了。太太,宗政越這人其實還行,不難處。”
姬雲黎輕嘲:“你還是太單純,那人別看五大三粗、長相平平,實際上和憨厚老實一點不沾邊兒,心思壞得很。”
宗政越無法接受這個評價:“……五大三粗、平平無奇?”
究竟誰在太太面前給自己穿小鞋?
竟然讓寶貝太太產生這樣的印象。
“太太。”他一本正經糾正,“他長得,還可以。”
姬雲黎並沒有心思討論死對頭,敷衍地嗯了一聲:“長得哪怕跟個仙兒似的,咱也不和他打交道,你在這兒等我,我拿好東西就過來找你,跟你一起回梨花巷。”
說完,又忍不住在宗政越身上定了定目光,輕嘖一聲:“還別說,你穿這身好帥。”
宗政越原本因為那句汙衊長相的話而升起的戾氣,瞬間散了個乾乾淨淨。
他很溫和地回應:“是太太養得好。”
姬雲黎彎了唇,很愉悅。
她轉身朝另一棟樓走去,宗政越注意到,是陳首長提過有云神研發室的那棟。
他柔軟的眼神落在女孩子漸行漸遠的背影上,直到看見她進了那棟樓,才慢慢收回視線。
整個人再次恢復冷漠凌厲的氣場。
審訊室內。
趙蓀坐在門口,室內黑沉沉一片,那隻緬因貓被一支催眠針劑帶入睡眠狀態,審訊室內,隱約還有一個身形高大、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趙蓀心裡有些緊張,他親眼見識了那個異能者調取自己的私密事,對於他從緬因貓上找線索心存很大期待,這幾年BOSS為了找小紅帽陷入魔怔,趙蓀真心希望今日能拿到有效線索,讓小紅帽這件事得以終止。
霧濛濛的夢境之中。
畢竟是畜生。
陳宴商失敗了好多次之後,才從緬因貓的記憶裡調取出極短暫的三五秒畫面。
而那幾秒的畫面裡,只有一道酷拽的殘影,以迅雷之勢硬生生將貓脖子上的項圈扯下,在自毀爆破之前隨手抹去禁制,往漆黑幽暗的角落一扔!
角落一個下水溝邊,肥碩可愛的大肥鵝張開嘴,那隻項圈化成一道金色流光在它嘴前詭異消失,像是被吸進了一個空間黑洞,而肥仔在吞沒項圈的第一時間,屁股一扭,順著下水溝進入地下河,消失在所有的監控之下。
話說回來,即便所有的檢測手段都發現了那隻鵝……
抓小紅帽都抓不過來,誰會在意一隻無足輕重的鵝呢?
陳宴商還是第一次知道這麼個細節,也難怪他當時在浴缸和寶寶待了一夜,卻沒發現絲毫空間納戒的痕跡。
所以,那隻納戒,藏在肥仔的肚子裡?
陳宴商既覺得驚奇,又覺得慶幸,這場面是落在他的手裡,換個旁的異能者竊去,光是從肥仔那隻體型特別的大鵝中順藤摸瓜,都極可能把他家寶寶暴露。
“忘記這個場面。”
陳宴商將木偶似的貓腦袋輕輕敲了敲,緬因貓那本就痴呆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迷茫,那夜與姬雲黎那短暫的驚險對峙記憶,從腦海裡被抽離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