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大門口,陳宴商那醒目的跑車靜靜地停著。
穿著晚禮服的季凝雪跑到大門口,才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認為最完美的微表情,優雅大方上前:
“陳公子好。”
車內,陳宴商淡淡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季凝雪也不尷尬,堆起十分溫柔得體的微笑:“客廳已經備下茶水點心,陳公子要不要進去坐一坐?”
陳宴商依舊不答,甚至看都不再看她,他身份高貴,在姬雲黎面前低聲下氣沒臉沒皮各種廝纏,但在旁人面前卻又傲慢惡劣得很,將眼底的嫌棄與不屑擺得明明白白。
季凝雪臉上的笑容微幹,立刻以更溫柔的語氣道:“我是季凝雪,與您談合作的是我哥,我也是娛樂圈的人,在公眾場合見過您很多次,一直對您十分仰慕……”
陳宴商垂眸把玩著自己的星河尾戒,依然不說話。
氣息又尷尬又冷窒。
季凝雪在娛樂圈摸爬打滾多年,為了抓住各種機遇也是個不顧一切的,繼續開口:“陳公子下個月的演唱會,我也搶到了門票,到時候可以目睹您在舞臺上無比耀眼的一面,不知能不能向您要一個珍貴的簽名?”
依舊被無視。
季凝雪站在原地,絞盡腦汁想著靠近之法。她並不惱羞成怒,陳宴商這人在娛樂圈幾年,一直是這種難以接近的態度,在他面前折戟沉沙的女星不知道多少,迄今為止還沒聽說誰和他走近了的,若是這麼輕易就能吸引到他,才是怪事。
遠遠的,熟悉的聲音響起:“陳小公子,要進去嗎?”
陳宴商桃花眸終於再次抬起,直接冷漠地越過季凝雪,看向她身後跟出來的季雲淵。
這才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然後,開啟車門下了車。
季雲淵走近,刻意擋在季凝雪前面,客氣地對陳宴商開口:“我還以為你今天又打算吹一夜風。”
“找你談專案。”陳宴商隨口說了句,依然不看季凝雪一眼,遠遠繞過她,跟著季雲淵往內走。
“哥!”季凝雪在身後喊。
季雲淵看了她一眼:“我與陳公子談事不宜被打擾,妹妹就別跟了。”
說完,看向陳宴商:“去書房?”
“都行。”陳宴商語氣優雅疏離,“下次季家有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提前說一聲,我就不來了。”
季雲淵條件反射看了一眼季凝雪,輕輕頷首應是。
身後,季凝雪強撐的優雅終於皸裂,面色發白。
姬雲黎後半夜才回。
與宗政越手拉手在街上逛了半天,喝了奶茶,吃了夜宵,又一起逛了幾個商店,買了幾款情侶配飾,也不知道是夜色迷人,還是手拉手那種親暱的刺激,好幾個小時過去,兩個人都沒覺得累,反而有種越來越不想分開的新鮮感。
“太太。”商鋪相繼打烊,宗政越看著明明滅滅的街燈,半低了頭,輕聲邀請:
“這麼晚了,不如就在梨花巷歇下?”
姬雲黎遲疑著,與他十指相扣回到梨花巷。
“太太,我去洗澡。”宗政越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你可以先在床上等我。”
姬雲黎看似很淡定地嗯了聲。
但這種強裝的淡定,在宗政越洗完澡出來時就有些變味兒了。看著雅正清冷的男人,頭髮絲和身上都沾著性感的溼氣,睡衣不僅很薄,繫帶還很鬆,甚至襟扣也沒扣……
一身又禁又欲的氣息。
他慢慢朝她覆來,傾身與她說話:“太太,你上我下?”
姬雲黎腦袋嗡了一聲,果斷認慫:
“霍越,我剛剛發現了大壞種的蹤跡!你先休息,我去打怪。”
“大概需要多久?”宗政越看破不說破,語氣溫和,“我可以等。”
“別等。”利用打怪的理由避開留宿這種極致曖昧,在姬雲黎這兒已經不是第一次,“你自己睡,我明天再來。”
說完,揉了揉發燙的耳根,一本正經地竄入黑黝黝的小巷溜了。
“跑這麼快。”宗政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慢慢將睡衣的襟扣一粒粒繫緊,極黑的眸色裡閃過極淺的笑意。
他指的上和下,是床上和打地鋪的區別,而不是姿勢,但他的太太似乎想歪了。
他微帶無奈轉身,將一床準備用來鋪在地上打地鋪的天鵝絨軟墊收回了櫃子裡。
姬雲黎心浮氣躁,偷摸摸從梨花巷遁走,順道繞去了不遠處的長安街,想在雲引那裡先喝口冷茶降降躁。
剛踏入長安街,還沒走到出租屋,手機上,雲引的電話打了進來。
“姐姐。”雲引的聲線帶著少年的執拗,“方便過來一趟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姬雲黎生性謹慎:“啊,先說說甚麼事?”
那邊,雲引沉默數秒:“我找了關係,可以19歲領證。”
姬雲黎荔枝眼半眯,猛地收住腳步,靠在清冷的大街邊上不吱聲。
雲引又道:“姐姐可以過來詳談嗎?最近我這邊剛好有空,我還是想這幾天先把證領了保險一點,至於戀愛,婚後談也是一樣的。”
“這麼急?”
“姐姐太優秀了,我怕被別人搶。”那端,少年自卑地輕撫著面具下可怖的臉,語氣幽幽,“我這鬼樣子,哪裡搶得過?”
姬雲黎一步步後退,語氣疏懶:“噢,可能沒辦法趕過去,我在打怪,你是深刻體會過怨靈的磨人之處的,要忙好幾天,忙完再談。”
那邊似乎很失望,語氣都陰鬱了兩分:“那就等姐姐忙完再商議。”
姬雲黎結束通話電話,方向一轉,邁著果斷的步伐離開長安街,直接苟著往季家去了。
但她顯然沒想到季家的大門口還停著輛很熟悉的跑車。
從曖昧的梨花巷霍越,到逼婚的長安街雲引,再到季家門口這個心心念念想當外室的陳宴商。
姬雲黎突然無比想念司陵佑那朵貼心賢惠小白花。
這麼幾個中,就他最人畜無害、體貼而有邊界感,且不會一門心思撩人。
姬雲黎倒車,準備折回主幹道,去縵宮躲清閒。
下一刻,別墅的大門卻被管家恭恭敬敬推開,陳宴商在季雲淵的陪同下,正不緊不慢往外走。
自然不是巧合。
事實上在書房,也沒談甚麼事兒,空蕩蕩的書桌上只有一壺茶,陳宴商和季雲淵也沒怎麼說話,只有一搭沒一搭地喝一口茶,陳宴商坐的位置靠著窗,望出去恰好能將別墅外的道路看清。
在姬雲黎的代步車出現在道路上的第一時間,陳宴商便起了身。
剛好將姬雲黎堵了個正著。
“我該走了。”陳宴商跟季雲淵告辭,風流瀲灩的眸色落在姬雲黎臉上,語氣很客氣,“夜路不熟悉,還是需要雲黎小姐送一程。”
姬雲黎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