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陌生來電,宗政越並沒有想著避開自家太太。
熟悉的少年感嗓音,再加上那句‘雲引’,姬雲黎瞬間坐直了身體,看向霍越!
雲引的聲音出現在霍越的手機裡,已經足以讓她驚訝。
沒聽錯的話,對方剛剛還叫了句‘宗政越’?
宗政越也沒想到隨便接個陌生電話就遇到這種拆馬甲的尷尬事。
他目光落在姬雲黎臉上,瞥見女孩子那睜大的荔枝眼裡一絲極淡的警惕感,終是沒敢順水推舟坦白身份,只是面色平靜對著那端道:
“你打錯了。”
那邊沉默了下。
“我姓霍。”宗政越再次開口,寒潭般的嗓音是慣常的冷漠,說完就掛了電話。
順手關了機。
這才若無其事向自家太太解釋:“打錯了。”
“嗯。”姬雲黎起身,擺擺手,“我知道了,霍越,你先休息,我有點事先走。”
宗政越看著她直接大步走出院門,也不知道往哪裡去,步子倒是挺急,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天還沒黑。
隔壁的出租屋裡,趙蓀坐在牆角拿著一堆保險單曬太陽,眼睜睜看著太太從門前走過。他又等了會兒,確定對方不會折返,才恭恭敬敬走到隔壁,對著站在院門口的宗政越道:
“宗政先生,我現在安排送您回尊樾府?“
“不急,先去街上咖啡店幫我買一杯現磨咖啡。”宗政越在樹下茶桌前坐下,“晚點走。”
趙蓀有些無語。
BOSS這人,以前說一不二,果斷狠絕,但自從有了太太,是越來越喜歡玩拖字訣了。
說好的看一眼太太就走,但從太太到了這裡,又是喝茶又是陪睡,一晃過了兩個小時,等太太離開了他還捨不得走,這麼喜歡玩出租屋文學,也不怕以後在夫人面前翻車修羅場!
“宗政先生,您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您再進行任何工作,必須休息了。”
這幾天在渤海灣,宗政越看著只是釋出施令的那個,但趙蓀知道,他多在意小紅帽那個殺天刀的死對頭,幾天幾夜沒閤眼,卻無功而返,他的精神比他的身體還要透支。
趙蓀很是關切:“宗政家族還需要您,如果您不願回去,那就在這邊休息?我可以安排人將您在尊樾府用慣了的床品帶過來。”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接到指令的保鏢已經將一杯提神黑咖啡送了過來。
宗政越拿起,慢悠悠喝了幾口,才淡淡道:“剛剛緲雲島Vast來了個電話,我先回一下。”
他本就沒休息好,聲線略顯疲憊,又喝了咖啡,苦澀的刺激感讓他嗓音微啞了兩分,有些失真。
Vast的中文名叫雲引,頂尖財閥體系裡知道的人並不多,宗政越與其打交道多年,倒是知道,但這個名字在各種合同上都沒有被使用過,緲雲島的每一個專案裡,用的都是雲引的英文名,宗政越這麼些年,一直也是以Vast相稱。
所以適才對方說雲引時,他還微微愣了下。
但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他與之細聊,此時太太沒在,他又用咖啡讓大腦達到了最大的清醒值,這才給那位商界宿敵回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起三聲,被結束通話。
宗政越深知對方性子,是個年少氣盛、恃才傲物的主兒,他宗政越原本也是個清貴高傲慣了的,但這次是他先拒絕了對方的電話,於理有虧,神情十分平靜地再一次打了過去。
再掛。
再打。
長安街出租房內,姬雲黎撐著腦袋坐在雲引對面,看著少年一次又一次結束通話手機,輕輕道:
“別老掛,你倒是接一個,噢,開擴音。”
雲引還沉浸在姬雲黎殺回馬槍的錯愕裡,他不明白女朋友為甚麼會在離開一兩個小時之後去而復返,且回來了又甚麼都不說,只睜著漂亮又疏懶的眼睛盯著自己瞧。
瞧著瞧著,宗政越的電話就打來了。
距離他之前打過去也不過就十幾二十分鐘的事。
掛了好幾次,姬雲黎非讓接,對方又鍥而不捨,雲引終於按下接通鍵。
那端,低沉冷漠的嗓音若極寒之雪,裹挾著銳利的殺伐之意:
“Vast,我是宗政越。”
那聲音,與霍越六七分相似,但卻是姬雲黎從沒聽過的漠然和沙啞,姬雲黎有些拿不準。
雲引卻也被宗政越的開門見山弄得很沉默:“……”
但這個時候,沉默是一件要命的事,雲引在對方說出下一句之前,果斷開口:
“你打錯了,我不是Vast.”
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下一刻,姬雲黎伸出手:“把剛剛那個電話號碼給我瞅瞅。”
雲引手指微微泛起一絲涼,卻不敢有絲毫遲疑,狀似若無其事地遞給她:
“應該是騷擾電話。”
“騷擾電話能同時利用緲雲島那位和宗政家族那位?”姬雲黎挑眉,又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通訊錄裡宗政越的電話號碼。
與雲引通話記錄裡的電話號碼做了個對比,都是港都的號,前面九位都一樣,最後兩位卻不同,自稱宗政越的那個是69,霍越的是96.
看來,之前雲引打給霍越的那個,確實是打錯,畢竟兩個號碼太相似,霍越那邊的疑點可以排除。
但云引這邊,有必要深談。
姬雲黎將雲引的手機還回去:“你認識宗政越?”
雲引點頭,只要不是承認自己是Vast,別的認了都不算甚麼事兒:“我長期寄居緲雲島,宗政家族和緲雲島明爭暗鬥多年,宗政越也去過島上,與Vast一起進行過數次國際會談,我旁聽過。”
“難怪你二十分鐘前會給宗政越打電話,也難怪你跟我聊起宗政越的異能時,聽著就像是很瞭解他的樣子。”
雲引:“……”
小姐姐怎麼知道自己跟宗政越透過電話,還把時間說得那麼精準?
但想起當年她從天而降,救自己於水火,莫非未卜先知也是她的一種能力?
雲引沉吟著道:“我與Vast認識,那個電話是Vast託我打的,不過也沒說上甚麼話。姐姐今日突然折返,就是因為這麼件小事?”
“這倒也不算小事。”姬雲黎語氣認真,“Vast那裡我管不著,但云引你以後遠著點宗政越。”
雲引看著她:“可以知道原因嗎?”
“我和他有些私仇舊怨,你既然是我的男朋友,少和他聯絡。”姬雲黎輕輕道,“那人手段酷烈,說不準哪日知道你是我的軟肋,就對你下手。”
宗政越和小姐姐有仇?
自己……已經是姐姐的軟肋了嗎?
雲引藍色冰瞳劃過一絲暗芒,輕輕嗯了聲。
“那麼,”姬雲黎湊近他,眼裡隱約有好奇的光,“你有宗政越的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