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給宗政越打電話過去,將剛剛對司陵佑的話複述了一遍,末了輕聲道:“等走完保險,剩下的該賠賠,我會把錢打給你。”
她將賠款說得這麼大方,一點沒有之前的火氣兒,無他,不過是賠付款從自己口袋透過未婚夫霍越,流到另一個未婚夫司陵佑的口袋罷了。
算來算去,都是自家人,沒虧。
宗政越那邊靜默很久,才低聲應了句:“一路順風,太太。”
聲音很低沉,很蘇。
姬雲黎掛掉電話,心中有點淡淡的愧疚感,直到將宗政越這邊的三筆壓驚費也轉了,心裡才平靜下來。
商業街。
司陵佑和宗政越同時被放鴿子,各自沉默許久,然後又靜靜地看著對方。
“喲,你那太太沒來?”司陵佑幽幽道,“這還不算大難臨頭,就飛了,嘖。”
宗政越銳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對這種嘴賤的短命鬼,他一向懶得說話。
因為是兩位頂級大佬,保險公司的人來得飛快,效率極高地在第一時間算出了賠償數額,並小心翼翼對著宗政越道:
“宗政先生,司公子那是幻影,價格您也知道,保險槓撞壞了,再加上車頭的外觀損傷,我們按照最高標準賠付之後,這邊還需要您額外以個人名義賠付八萬。”
賬單是在姬雲黎登機的時候到的。
越:【賬單圖.jpg】
越:【太太,很抱歉我不爭氣,扣除保險後還要賠付八萬。】
雲黎:【沒事,沒流外人田】
越:【甚麼?】
姬雲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立刻撤回,直接轉了八萬過去。
雲黎:【我關機了,霍越,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宗政越那本來因為她沒到達撞車現場而微微失落的心態瞬間被撫順。
姬雲黎這一消失,就消失了整整一週。
雲頂別墅。
陳宴商連著幾日沒有在陳首長這裡見到姬雲黎,終於忍不住在一次午餐時暗示:
“父親,您最近沒甚麼事,多約約雲黎來家裡玩兒。”
“自己想追女孩子,卻總想著讓老子給你鋪路,有本事自己去追。”陳首長冷哼。
陳宴商心中輕嘆,他怎麼沒找,每天都開著車去季家門口轉悠,讓助理去打聽,卻得知雲黎根本就沒有在家,有心在夢裡約她,連著幾天都沒能進入夢境,只能說明她大半夜的根本還沒睡覺。
連著幾天不睡?
甚麼工作這麼磨人?
“父親上次叫她去書房,沒交她甚麼危險任務吧?”陳宴商一雙桃花眼探究地落在陳首長臉上,態度強硬,“她以後可是我的寶貝老婆,你大胖孫女的親媽,自家人別坑自家人啊。”
“滾滾滾!有本事先把那門婚事撿回來,再來這裡給我裝硬氣。”陳首長看著他都沒好臉色,“雲黎那丫頭有自己的事忙,你少招人嫌,沒事就去唱自己的歌,多賺點錢以後養媳婦,雲黎可不是普通丫頭,你要真能娶她,給我金金貴貴地養著。”
這自然是玩笑話,作為帝都兩大超級世家聯姻而產出的陳家小公子,這輩子甚麼都缺也不可能缺錢缺權勢,再加上他本身在娛樂圈的身價,就是天天把錢拿給寶寶砸著玩,那也是砸不完的。
不過陳首長既然提到了演唱會,陳宴商過幾日在深城有一場大型演唱會,他語氣認真:“給你和母親留最好的位置,到時候帶上兒媳婦,一起來看看我的演唱會。”
“……在家裡花枝招展不夠,還想讓人家看到你舞臺上那花裡胡哨的一面?”
陳宴商不答,邁著大長腿優雅離開。
縵宮。
最近沒有姬雲黎時不時來光顧一下,司陵佑也懶得裝了,玻璃花房裡天天都在燒紙,詭異的暗影成群結隊而來,又在沾上煙火氣兒之後成群結隊地離開。
保鏢就站在花園裡,面無表情看著整個別墅的燈詭異地忽明忽暗,又看著少爺那張在烏煙瘴氣的紙錢堆面前越發蒼白幽冷的臉,沉默著不發一語。
反正,這麼多年,早就見習慣了。
也就被少夫人管著的那幾天,少爺收起那副鬼樣子,中規中矩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一聽說少夫人出差去外地,當天夜裡少爺就原形畢露,又是燒紙又是擺宴請‘客’,肆無忌憚得很,就連保鏢都不避著了。
梨花巷66號的出租屋,也短暫性地空了出來,故宮邊的尊樾府裡,養尊處優的港都財閥掌權人宗政越,與帝都這邊的各大高層日日應酬,日子倒也過得充實。
而這樣忙碌的日子,在某一個夜裡驟然被打破。
彼時,宗政越正在和陳首長、孫部長一起喝下午茶。
一個訊息如炸彈般傳來!
那位M國要員Evan,M國赫赫有名的好戰瘋子,被暗殺於M國私人機場。
全球譁然!
而在事發不過幾分鐘內,國際上立刻成立了聯合調查組,國內也意思意思派了幾個人過去。
但這個茶局,註定無法平靜了。
陳首長輕輕咦了聲:“這個重要關頭,怎麼會出現這樣猝不及防的悲劇?”
孫部長起身,面色慼慼然:“諸位先喝著,我回去一趟,代表我方發一封慰問函。”
宗政越垂眸把玩著茶杯,腦海裡浮現出那個M國主戰派出了名的瘋子Evan。
前兩年W國和E國長達一年的戰爭,Evan是幕後黑手之一,此人心胸狹隘、手段殘忍、視人命如螻蟻,卻又生性謹慎,貪生怕死,隨時出行身邊都跟著數量龐大的護衛隊,從飲食到睡覺,方方面面都有專人負責,將自己身邊的安防弄得一隻蚊子都別想飛進去。
竟然被暗殺了麼?
國際殺手榜排名前十的,都在他手裡失過手。
他曾私底下派去過幾個傭兵王,想伺機而動,卻整整一個月,連靠近對方的機會都沒有。
是何方神聖,竟然有如此通天手段?
一個小時後,最新的訊息就在各國高層外交系統裡傳開。
陳首長輕輕啜了一口茶,看著傳來的照片,看似語氣沉重,卻還有閒心慢悠悠吹茶上的浮沫:
“死狀很慘烈。”
他頓了頓,補充:“相當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