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趙蓀忍不住看了看前面的人海。
宗政越和姬雲黎並肩走著,明明兩人的手好幾次輕輕碰到,BOSS卻連十指相扣這種事都不懂。
太太也是個奇怪的人,主動給BOSS買了一大堆東西,將‘包養’這個詞彙透過十幾個奢侈品牌的購物袋具象化。
這兩人,明明是從關係上來說十分親密的未婚夫妻,但相處模式,可以說是生疏如陌生人。
要再形容準確點,像兩個不諳情事的小孩子在認真玩過家家,每一個流程都沒甚麼問題,卻少了曖昧的催化劑。
趙蓀正想著要怎麼給BOSS矯正一下過於保守與剋制的思想,手機裡,一條資訊彈了出來。
他神色輕輕一凝,面色陡然變得嚴肅,直接一個電話給宗政越撥打過去。
姬雲黎和宗政越已經進了一個奶茶店坐著休息。
宗政越的腳邊大包小包,而他正不適應地看著面前的咖啡,不知怎麼下手,這麼多年,他都只喝現磨,這種二十多元一杯、第二杯半價的,還是第一次。
姬雲黎見他連吸管口都找不到,默默幫他將吸管插進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不是沒喝過?以後我經常帶你出來喝。”
宗政越極黑的瞳孔微斂,銳利的薄唇遲疑數秒後,輕輕嚐了一口,一股齁甜的工業糖精味。
“是不是很好喝?”對面女孩一雙荔枝眼卻微亮,極享受這種甜蜜熱飲帶來的簡單快樂,宗政越冷硬的心被那乾淨的笑容刺激得麻了一瞬,終是忍不住違心道:
“好喝。”
手機便在這時候響起,他接起,嗓音極淡:“說。”
“大使館那邊抓住了一個自稱是小紅帽的文物盜賊,已經被關押在1號密室。”助理聲音也很低。
“知道了,五分鐘後,路口等我。”宗政越驀地結束通話電話,眉目越發冷峻生寒。
姬雲黎看他神色不大對:“你是不是有事?”
宗政越繼續滾動謊言的雪球:“有個面試。”
姬雲黎點點頭:“那你去吧,這些東西等會我給你帶回梨花巷。”
宗政越起身,優雅地扣上衣襟處的紐扣,微微抱歉:“sorry,下次再陪太太逛。”
他拿起咖啡轉身即走,在踏出咖啡店混入人潮的那一刻,眼眸覆上冰雪,清貴冷漠的身影陡然變得狠厲。
不遠處的人流突然被管控,精銳的傭兵車隊不知從哪裡冒出,最前面的卡爾曼被開啟,宗政越上車,接過助理送過來的衣服,擋板升起,他修長的手指慢慢扯開身上低檔潮服的紐扣,冷漠吩咐:
“去大使館。”
趙蓀應是,又看了看被BOSS帶上車的劣質咖啡:“這咖啡?”
數秒沉默之後:“太太買給我的,給我吧。”
奶茶店。
姬雲黎應付完未婚夫,也輕輕鬆了口氣。她脾氣一向不大好,又是個離經叛道的性子,這樣學著寵男人還是第一次,看著地上一大堆禮品袋,以及桌子上的車鑰匙,想了想,開啟司陵佑的微信,也轉了兩筆5200過去。
司陵佑:【???】
雲黎:【給你的零花錢】
司陵佑:【謝謝夫人】
秒收。
司陵佑:【我卡上所有錢加起來,都不如夫人這兩筆愛的轉賬來得讓人開心】
雲黎:【以後每週讓你擁有兩三次這樣的開心】
姬雲黎將水稍微端平,內心那種詭異的虧欠感就慢慢散了。
雲頂別墅1號。
司陵佑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枸杞茶,今日陳首長不在,但陳夫人在,且又叫了隔壁的陳宴商過來作陪。
陳宴商今日穿了一身耀眼的碎鑽星空藍束腰時裝,與病懨懨懶散無骨坐在沙發上的病嬌小白花司陵佑像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氣場,前者熾烈、明豔、活色生香,後者孱弱、幽冷、死氣沉沉。
“沒想到宴商兄也在。”司陵佑輕輕咳了幾聲,又喝了一口養生茶,語氣飄忽無力。
陳夫人笑著道:“他本來要去深城趕一個通告,臨時被我抓來這邊,你們年輕人更能聊到一處去,他的飛機在晚上九點起飛,還能陪你聊一個小時。”
陳宴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雙風流桃花眼落在司陵佑身上:“距離遊輪宴也過去了好些天,父親母親一直想請陵佑兄來家裡做客,卻總也聯絡不上。”
“身子不好,一直在靜養。”司陵佑解釋了句,又不經意道,“今日精神好些,就想著來陳家拜訪一下陳叔和陳姨。”
“陳家和司家也算是多年的交情,司小公子身體要緊,不必像應酬旁人一樣與我們這樣客氣。”陳夫人笑著讓管家送點心水果來。
司陵佑輕聲應了聲好。
他頓了頓,乾淨剔透的眼眸帶著似為難色:“我有私事想請教宴商兄。”
陳夫人起身:“我正好要出去辦點事,老么,司小公子這邊,你好好接待。”
陳宴商漫不經心嗯了聲。
陳夫人和管家傭人紛紛離開,轉眼偌大的客廳就只剩下陳宴商和司陵佑兩人。
陳宴商抬手倒了一杯紅酒,捏著高腳杯微微晃盪,嗓音慵懶:“陵佑兄有事請說。”
司陵佑本是隨口一說,他今日來此也是為了‘借’精氣,而不是鬼扯甚麼私事。
但話趕話到這兒了,司陵佑想起這兩日自己甚是苦惱的那個不爭氣的話題,順便就提了出來:
“我與夫人剛在一起,有些事算是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現夫人是否會滿意。”
他在說啥?
自己怎麼聽不懂?
陳宴商淺啜一口紅酒:“沒有外人,陵佑兄不妨說得清楚些?”
“我只有過一次,還是自產自銷。”司陵佑委婉道,“旁人說這很不爭氣,宴商兄知道正常標準值嗎?”
陳宴商:“……”
不爭氣?
多不爭氣?
幾秒嗎?
他輕咳一聲:“陵佑兄身體本來就差,平時多補補,時長會攀升上去的。”
司陵佑盯著他,驀地開口:“宴商兄有過嗎?”
陳宴商眼睛幽幽與他對視,輕嗤一聲:“自然。”
“宴商兄……多久?”司陵佑有心做一個比較,看看自己與正常人的差距。
陳宴商想起為數不多的幾次,夢裡見過寶寶後自己窩在被窩裡的荒唐行徑,取了個平均值:
“個把小時吧。”
司陵佑:“……”
哦,看著活力四射,竟也是個不爭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