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前一刻還說自己沒有帶換洗衣物,這時候又說有乾淨衣服了。
也不知道存了甚麼心思。
姬雲黎對他的人品實在談不上信賴。
但他有一點沒說錯,暫時沒有比陳宴商身邊更安全的地方。
數分鐘後,陳宴商被反手綁在沙發上,姬雲黎手裡把玩著寒光閃閃的匕首,懶洋洋坐在他旁邊閉眼休息,匕首的位置就垂在陳宴商的脖子上方,只要他敢出賣她,下一刻她便能讓那把刀插入他的脖子。
陳宴商已經是第二次被她綁,上一次就在自己的雲頂2號別墅臥室,沒有匕首,但她用大肥鵝‘招待’他。彼時他氣得死去活來,嚇得臉色慘白,此時此刻卻神情平靜得很,甚至動作配合,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在凝視姬雲黎時帶著絲含情脈脈。
“再這樣看我,挖掉你的眼珠子。”姬雲黎冷冷瞥他一眼,隨手拿了她換下來的破布衣裳扔在他的眼睛上擋住。
陳宴商也不惱,眼睛看不見了,嗅著她衣服上獨屬於她的氣息,嘴角微微彎起。
下午,西城區的管控解除。
被困了大半天的人們戰戰兢兢一個個在接受最後一輪排查後離開,陳宴商的車隊走特殊通道,無人敢上前盤查,就這樣正大光明地離開。
車內擋板升起,後座之上,姬雲黎穿著明顯不符合自己尺寸的襯衣,衣襬落到大腿的位置,兩條瑩白纖長的腿交疊,腳上套著酒店的人字拖,可愛的腳趾吊兒郎當地輕晃。
短短十幾分鐘的車程,陳宴商已經輕輕扯了好幾次自己的紐扣,口乾舌燥得厲害。
她似乎真的不是很懂男人和女人之間那種曖昧的吸力。
陳宴商默默將自己的另一件襯衫搭在她的腿上,清了清乾啞的嗓子,問她:“要不要順便去我那兒喝杯茶?反正你也是雲頂的熟客了。”
姬雲黎神色淡淡看著車窗外,目光定格在某個男裝潮牌的展示區:“不了,旁邊找個地方把我放下。”
陳宴商心中有遺憾,示意保鏢將車靠邊停。
“我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姬雲黎不忘晃了晃手裡的匕首,威脅的目光看向他。
“你的甚麼事?”陳宴商故作茫然,“我只是和我的未婚妻去酒店消遣了一夜,別的事一概不知。”
下一刻,一粒涼颼颼的丸子滑入了他的嘴裡,姬雲黎輕輕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丸子直接吞入喉中。
陳宴商怔住。
“你這人花言巧語,不可信。這是我的獨門劇毒,你要不懂事,可以先把墳挖好。”姬雲黎扔下一句,輕輕拉開車門,人瞬間消失在車外。
陳宴商朝車外看去,遠遠瞧見姬雲黎消失在一個潮牌店不過數秒,便成了穿著潮流服飾、戴著鴨舌帽的拽酷少年,雙手插兜邁著桀驁不馴的步伐,混入人潮不見。
陳宴商看得眼睛亮了好幾分。
他的寶寶,每一面都可愛爆了。
前排,保鏢雖不知小公子的身邊何時勾搭上了個女孩子,卻清晰聽見了姬雲黎扔下的那句話,輕聲提醒:
“小公子,是否需要現在帶您去醫院做個檢查?”
“檢查甚麼,給我瓶水。”陳宴商按了按喉嚨,當他沒看到離開酒店的時候寶寶隨手拿了幾粒套房裡的薄荷糖麼?
就是一下子整粒被塞進嘴,有點哽得慌。
入夜。
幸福巷,某個破舊的民宿內。
澹臺大師看著翻窗進來的姬雲黎,輕輕抹了一把臉:“昨夜西城區那邊動靜那麼大,我還以為你怕是來不了了,紙錢都準備好了。”
“我命硬。”姬雲黎隨手往沙發上扔過去一隻水汪汪的項圈兒,然後懶洋洋往沙發上一躺。
澹臺大師眼睛亮得像鈦合金,小心翼翼將項圈兒拿起:“師妹,真被你藉著了?”
姬雲黎:“呵。”
“這項圈兒這麼溼,你洗過了?嘶,忘了交代你這些東西不適合沾水……”
“上面有特殊元素,浸泡了幾個小時才清除乾淨。”姬雲黎微嘲,“否則那一大堆狙殺系統聞著味兒跟過來,真的只能等死了。”
“溼得好溼得好!師妹你先喝水。”澹臺大師親自遞給她一杯水,這才愛撫著這隻項圈,“等我摸一會兒沾沾這仙氣,你就給送回去。”
“沒仙氣兒,只有科技與狠活。”姬雲黎睨他一眼,隨手拆了粒薄荷糖扔嘴裡。
“師妹莫胡說,但凡風水至寶都得天地靈氣孕育,哪裡來的科技與狠活。”澹臺大師興奮地搓搓手,將項圈兒擺弄來擺弄去。
好一會兒之後。
澹臺大師語氣遲疑:“師妹啊,這項圈沒拿錯吧?瞧著不像是甚麼風水寶貝,倒像是甚麼科技產品,就上面一個小小的八卦圖有點風水味兒,看著也像是普通風水師隨手而為,沒甚麼價值。”
姬雲黎慢慢嗯了聲:“確實沒拿錯,也確實不是甚麼風水寶貝,你被騙了。”
澹臺大師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寶貝從三年前就傳出來了,我想想……應該是你剛被困殺師地那會兒,宗政家族好像是丟了個甚麼了不得的東西,整個港都的卦師都被請去做局,測算出搶東西的人大機率是個術士。”
姬雲黎若有所思。
了不得的東西?
不會是藏在肥仔肚子裡的……那個吧?
澹臺大師還在滔滔不絕:
“宗政家族聯合全球大佬瘋狂找了一段時間,後面就傳出有這個龍脈寶貝,這些年確實吸引了不少術士和盜賊,幾乎都是有去無回,誰家一個假東西還能這樣大費周章地保護起來?現在你告訴我這是假的?”
“假的,純科技產物。”姬雲黎語氣幽幽,沒提上面的自毀裝置已經被自己破解,“看夠了就還我,內建的天星超級定位系統被我臨時遮蔽,但堅持不了多久,你不想成為宗政家族背後那些狙擊系統的靶子,就讓我把它扔到海底去,毀屍滅跡。”
“扔,趕緊扔。”澹臺大師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遞回去,“昨夜險象環生,師妹放心,以後你有甚麼事兒,師兄隨叫隨到,不收錢。”
姬雲黎不客氣:“大錢不收,小規矩還是得有,十八塊八的紅包還是要給的。”
澹臺大師看她把項圈拿東西包好,忍不住問:“半夜我突然見到西城區湧現無數怨靈,你在西城區,知道怎麼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