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何等精明的人,一眼看出了陳宴商那藏不住的小心思。
她是《蜀中道》的書迷,這次的IP大劇也是她一力促成,對這個漫畫的內容瞭若指掌,她冷冷地看了兒子一眼:
“你果然是在外面有了人。”
“沒有,我剛剛說的是如果。”陳宴商鎮定自若否定。
陳夫人懶得與他廢話:“不管有沒有,《蜀中道》中的小男主雲祭冷酷,颯爽,殺伐果決,桀驁不馴……”
她一連說了十幾個形容詞,顯然是名副其實的資深書粉,“一般人可學不來,我就算給你一輩子時間也不一定能找出這麼個原型。即便找到了,你也休想自用,拿過來我收作愛子。”
陳宴商唇角散漫不羈的笑容淡了幾分。
“收作愛子?你不是經常動不動就嫌棄自己兒子多。”
“你們五個加起來,也比不上‘雲祭’這個角色在我心中的地位。”
陳夫人語氣不急不緩地警告,“老么,你也聽好了,我陳家的家風絕對不允許你做那等傷風敗俗之事,別覺得將對方往雲祭這個身份靠,我就會多幾分寬容,你既然瞧不上雲黎那孩子,這輩子你就給我單著吧,你偷養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休想進我陳家門。”
陳宴商靜靜與陳夫人對視好一會兒,才混不吝地笑了一下,嗓音慵懶又性感:“說甚麼呢,哪裡來的不三不四。”
他主動給陳夫人沖泡了一杯咖啡,這才慢悠悠走出別墅。
經紀人李元蹲在大門口,見他這麼快出來,上前問:“陳夫人答應幫你約暮與朝了嗎?”
陳宴商煩躁地嘖了一聲:“沒提。”
“這特意大半夜跑來問,”李元有些不理解,“怎麼又提都不提?”
陳宴商呵了一聲,不答。
提了又怎樣?
透過自己的母親尋人,即便最後從暮與朝嘴裡挖出了那位男主角的原型,最後也很可能被母親橫刀奪愛。
以他母親對‘雲祭’的痴迷度,他的寶寶,說不定真的就變成了陳夫人的愛子、他的兄弟。
這比陳首長的鐵血手腕亂拆鴛鴦還要令人恐懼。
陳宴商越想越心塞,轉身怔怔看著1號別墅影影綽綽的燈光,神情越來越複雜,好一會兒之後,他低聲道:
“父親和母親那麼多兒子,少我一個沒關係吧?”
李元嚇得腿軟:“小祖宗,你想幹甚麼?你可別亂來!”
陳宴商還真想亂來。
他回到隔壁自己的別墅,直接反鎖臥室門,然後不管不顧又騷擾他寶寶的夢境去了。
“不是說了一個月別來煩我?”姬雲黎看見他就煩躁。
不提還好,一提陳宴商就想起自己在遊輪上那沒日沒夜盯男人的苦日子,內心委屈又憋屈,直接將對方整個人死死摟在懷裡,語氣沉悶:
“我知道寶寶還不能接受被我喜歡的事實,但也用不著故意說謊玩。”
“我哪裡說謊了?”
陳宴商想到自己誤打誤撞去敲壞女人的門,有心要質問,但也知道寶寶似乎是一個十分要面子的人,遂壓下心中苦澀,想起自己今日來的主要目的:
“我洗澡了。”
姬雲黎慵懶地唔了聲:“我這不是已經在摸了。”
溫軟的手指在自己鎖骨、腹肌之類的領域遊移,換做往常陳宴商早就半眯起眼心猿意馬,但今日他想要的更多。
“寶寶。”他驀地開口,“做嗎?”
那隻溫軟的手猛然撤回。
然後是他家寶寶疏冷的嗓音:“做甚麼?”
陳宴商想起現實裡父母的極力反對,夢裡寶寶也對自己若即若離,深吸一口氣:
“你說呢?要是滿意了,我們奔現?”
對方久久不答。
陳宴商又道:“上或下,隨你。”
“你有病。”對方語氣很淡。
陳宴商輕聲道:“我已經想好了,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今天也要和你更進一步。”
不光想和他家寶寶更進一步,他還想憑著夢裡的這個契機,爭取到和寶寶現實裡見面,然後脫離陳家,與寶寶雙宿雙飛。
但姬雲黎顯然沒有這個覺悟:“我只喜歡和長得好看的玩。”
這題陳宴商會。
他很自信:“那就先面基再做,寶寶你見到現實中的我,就會立刻愛上我的臉。”
“這麼自信,你以為你是顏商?”姬雲黎不說陳宴商,是因為顏商這個名字更全球化,基本上人盡皆知,而陳宴商這個身份只侷限於帝都豪門圈層。
陳宴商卻是心尖處狠狠一顫,有種即將修成正果的驚喜感:“寶寶喜歡顏商?其實我——”
“噢,只是打個比方。”拽酷的嗓音帶著一絲明顯的冷淡,“他很欠揍。”
陳宴商即將自爆身份的話就這樣被一盆冷水澆滅。
自己竟然這樣遭他嫌棄?
那即便在現實中見面又有甚麼意義,他會放棄自己的生活,跟一個討厭的人過日子嗎?
姬雲黎已經起身,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每次從你這兒出去就腰痠背痛,散了吧,我明天很忙,沒空陪你在這陰暗的夢境玩。”
如今,竟是連兩人這隱秘小窩都成了陰暗的代名詞嗎?
陳宴商越想越悲涼,看著對方冷漠的背影,終是忍不住生了妄念:
如果現實中註定走不到一起,夢裡,能不能稍稍放縱一下?
橫豎都是一死。
被寶寶夢裡揍死,比自己鬱鬱寡歡而死要強。
下一刻,陳宴商死死纏住她的腰,低頭往霧濛濛的臉上隨意啃了上去。
唇柔軟沁甜得不像話。
一絲絲惑人的馨香從對方脖頸間飄出,他又忍不住輕輕啃上對方的脖子。
那種陌生的刺激感,幾乎在一瞬間就將他整個人燒了起來。
竟是這樣極致的感覺。
死也值了。
但預想中的拳頭沒有落下來。
好一會兒之後,陳宴商低聲問:“你沒生氣?”
“本來想劈了你。”對方嗓音微懶,有點燥,“但感覺還不錯。”
陳宴商死寂的心復燃,眼神明亮,勾起唇角試探:“那,再來?”
灰濛濛的夢境披上了綺麗的色彩。
不想見那就不見吧。
陳宴商肆意汲取著對方的氣息,恍恍惚惚地想著:如果夢裡次次能有這樣的絕妙體驗,那見面不見面,好像也沒甚麼重要。
雲頂別墅2號。
自從聽到陳宴商那句疑似輕生的言論,李元一晚上都不敢睡,就蹲守在陳宴商的臥室門口,生怕裡面傳來甚麼不好的動靜。
心驚膽戰從半夜熬到天亮,陳宴商的臥室門終於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