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用負責的情況下,姬雲黎一向不是很懂得拒絕。
她的手肆意在他緊緻的腹肌上游走,隨口問:“你就沒別的消遣法子,盡纏我?”
“深更半夜的,除了夢裡找寶寶,還能怎麼消遣?”陳宴商輕嘆,伸手輕輕摟住她的腰,又將自己的紐扣扯開了些,方便她下手。
姬雲黎不說話。
陳宴商卻每次在她面前有說不完的話:“明天早上我估計會腰痠背痛了。”
姬雲黎條件反射撤回手:“不關我的事。”
“當然不關寶寶的事。”陳宴商又將她手拉過去,悶悶道,“我靠在遊輪的甲板上睡,能舒服才怪了。”
遊輪?這麼巧。
姬雲黎想起自己那舒服的大床,如置雲端:“你為甚麼不去床上睡?”
“我的房間隔壁,住著我的死對頭。”陳宴商語氣不怎麼好,“我光是想一想那畜生僅僅一牆之隔,就渾身難受,還不如站甲板和寶寶消磨一晚上。”
“你要慢慢戒掉我。”姬雲黎煩躁地嘖了一聲,“現在就算了,我身邊要是有了人,你再夢裡纏著我不方便。”
“你身邊要是有了人?”陳宴商敏銳地問,“你身邊有了誰?!”
“呵。”
“……寶寶不是被退婚了?”陳宴商試探。
“換了個。”姬雲黎想到司陵佑那張小甜嘴,忍不住加了句,“除了有點脆弱,其他都挺好。”
陳宴商心裡湧出巨大的危機感。
但他沒立場質問。
甚至沒辦法去搶。
表面淡定,但短短時間內他心裡已經繞了無數個方案,最終只嘆了口氣,語氣很遺憾:
“寶寶,脆弱小花有甚麼好,要麼先見見我再說?”
“不見。”
“夢境裡黑乎乎的,見了我,我唱歌你聽,跳舞你看。”他循循善誘,“我們還可以一起玩遊輪,全球旅行,去演唱會,不比夢裡快活多了?”
姬雲黎哦了聲:“我已經在遊輪上。”
“我在國外有一艘巨型遊輪,全球排前三,可不是一般的風景觀光小遊輪能比。”
“全球前三?”姬雲黎想到司陵佑這艘遊輪,已經極為震撼,整整十八層的奢華遊輪,幾乎相當於一個商業中心,她今天逛了一天可能就逛了三分之一的地域,隨口問了句,“流星號遊輪也很大,排第幾?”
陳宴商瞬間血液逆流,全身充斥著興奮和錯愕!
他在她面前十足戀愛腦,實則卻也是個極精明的人:“所以,你在流星號?”
姬雲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不做聲了。
陳宴商卻不甘心了!第一次覺得離寶寶這麼近,近到觸手可及!甚至如果寶寶說出房號,他現在就能賴到寶寶房間去,抱著對方熱乎乎的身子!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把對方逼太緊。
陳宴商語氣溫柔,整個人幾乎貼到她身上:“寶寶,我也在流星號……我們見一面?”
姬雲黎懶得回應。
陳宴商帶著她的手,在自己性感的鎖骨處一路流連而下:“你不想知道摸真人的感覺嗎?”
“我又不記得夢裡的一切。”這是其次,主要夢裡豆腐隨便吃,現實中稍稍出格一點估計都要負責。
“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去找你,和你在現實中重新認識。”陳宴商輕輕誘哄,“相信我,我會是個很完美的情人……”
姬雲黎咬死不鬆口。
陳宴商又死纏爛打半天,姬雲黎終於被他弄煩:“你發誓一個月內不再到我夢裡,我就告訴你房號。”
陳宴商心裡一熱,都能到現實見寶寶了,誰還稀罕這臉都看不清的夢境?
當下不要錢似的說了一堆保證。
姬雲黎:“1605。”
1605?
好像在哪兒聽過……
但陳宴商沒有心思細想,一瞬間從夢境退出!
他已經一秒都不想浪費!
但等他真的站到1605的房門口,人還沉浸在即將見到寶寶的興奮中,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地摁響了門鈴。
好一會兒之後,門被煩躁地開啟。
她的腳邊,還站著那隻大肥鵝。
姬雲黎眼裡是睡眠被打擾的冷意:“陳公子有事?”
陳宴商在一人一鵝的視線下,如同被一盆冷水澆透,內外皆涼。他僵硬地站了足足好幾秒,才沙啞著聲音,吃力地開口:
“走、走錯了房間。”
“砰!”門不客氣地關上。
陳宴商怔怔地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終於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在甲板上看著姬雲黎進了這扇門。
難怪房號這麼熟悉。
緊接著湧出的又是沉沉的挫敗感。
他的寶寶,為了打發他,終是騙了他。騙就算了,偏偏還隨便報個房號就把他送到了最可怕的那隻大肥鵝面前。
接下來整整兩天,陳宴商只做了一件事:
他周旋在遊輪的每一個角落,目光鎖定每一個年輕男人,從衣冠楚楚的商政名流,到遊輪上的工作人員,再到每一個奢侈品門店的男店員,甚至連保鏢群體都沒有放過。
遊輪上數百的客人,再加上游輪的運營團隊,加起來上千人,光是年輕男人都近半數,陳宴商連著推掉數個專案的洽談會議,就跟這半數男人死耗上,逐一辨別,排除。
他只在一年前見過他家寶寶一面。
清瘦,不高,只到他的下巴位置,氣質又酷又拽,他明明高他許多,可當他軟綿綿靠在對方的身上,對方的氣息半分未亂,甚至後面把他扔到大路上的時候,只用了單手,可見一身是勁兒。
胖的,排除。
高的,排除。
弱雞一樣的,排除。
陳宴商又努力去回憶那張臉。那日下著大雨,當時寶寶的緊身衣外穿著電影裡常見的黑色斗篷,帽簷很大,將他頭罩住,一隻黑色的口罩將他的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烈烈的雨點打來,模糊了陳宴商的視線,只隱約能瞧見那斗篷的大帽簷之下,有一雙冷酷又漂亮的眼睛。
遊輪之上,陳宴商桃花眸隱晦地繼續尋人,鑑別方向又多了一個:
眼睛醜的,排除。
兩天下來,鎖定的數百個物件就這樣被排除了大半,還剩下一百多人。
但這場遊輪的私宴即將結束,再有幾個小時,除了司家的人,所有人都將下船。
陳宴商隱隱有點著急。
還有甚麼可以排除的嗎?他倒是記得寶寶的胸肌手感和胸口硃砂痣,但大庭廣眾之下,總不能上手去摸、甚至去脫?
他只是戀愛腦,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