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淵白著臉:“媽,你瘋了!那是爸,不管他做錯了甚麼,你都不能產生那種想法!”
季夫人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衝動。
她冷冷看著自己的兒子:“早知道你是個這樣的性格,當初我就不該把你生出來。聽起來風光無限的繼承人,沒有絲毫上進心,甚至沒有危機感,以後被玩死都是活該!”
季雲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我不是心血來潮。”季夫人轉向姬雲黎,生怕自己剛才的想法嚇到了她,“雲黎,你當年被換,從來都不是甚麼陰差陽錯,是季明程那個不要臉的東西,為了給白月光養女兒硬生生把你弄丟!”
季雲淵剛剛被季夫人罵得灰頭土臉還沒調整過來,此時又聽見這樣一個內幕,顯然沒想到平日看著儒雅正派的父親私底下竟然能幹出這種事,失魂落魄地坐到了椅子上,顫抖著手,重新拿起桌子上的一份份檔案與照片看。
“在外面養情婦私生子,每個月偷偷摸摸不敢支出甚麼大錢,在家裡又把好丈夫人設做得很到位,如果不是偶然發現凝雪不是我親生,一路查下去,他乾的齷齪事我至今還矇在鼓裡。”
季夫人深呼吸幾口氣:“我想著慢慢來,一步步把他外面養著的那些狗東西踢出局,但昨天我去公司查賬,他儘管做得天衣無縫,但財務有我的人,我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做空公司,打算將我們母子三人架空之後,讓那些狗東西登堂入室。他和季凝雪的親生母親,甚至已經在國外領了證!畜生!”
季雲淵看著手裡的結婚證照片,以及那張與季凝雪幾乎一模一樣的白月光臉,心中冰涼一片。
姬雲黎也拿起幾張照片看,噢了一聲,比起感觸,職業習慣佔了上風:“他這幾個私生子女,面相都不怎麼好,結局都挺慘的,母親彆氣。”
季夫人噎了一下,原本滿腔憤怒被姬雲黎這一本正經的面相之說攪亂:“很慘?”
“很慘。”姬雲黎一本正經分析,“這個應該有飛來橫禍,就這兩年的事兒。那個有牢獄之災,而且看他命格應該是會在牢裡出意外身亡,還有這最後一個私生女,她倒是能活比較久,但一看就是顛沛流離的命。”
季夫人並不相信姬雲黎的業務能力,但她確實在女兒這番話中找到了很大的心理安慰:“再幫我看看季明程那白月光。”
姬雲黎拿起另一張照片,頓了下:“這個倒是棘手,母親鬥不過她。”
季夫人閉眼重重喘了一口氣:“能把他釣這麼多年,自然是狠角色。你們可知道,剛剛那兩人在客廳一唱一和,其實就是這個女人的主意。”
“不是專案的事嗎?”季雲淵還是沒忍住問了句。
“你自己都說了,季家怎麼可能拿到那個層次的專案?季凝雪又是甚麼身份,魔都第一財閥司家出了名的護短,人家太子爺的安全高於一切,真以為她能混進去人家安防重重的遊輪宴?”
“那,是因為甚麼?”季雲淵感覺自己的下限在一點點被重新整理。
“都說了是‘誠意’,自然是以公司發展鋪路的名義,明目張膽從公司調走一大筆資金。至於到底是拿去鋪路還是直接進了國外私庫,你自己想。”
季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回兩回,只要去查,總能發現蛛絲馬跡。我這次與季明程不死不休,不管結果如何,你這個做哥哥的都要支稜起來,至少把妹妹護好。”
“倒也不至於非得不死不休。”姬雲黎打斷季夫人,想了想,“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忙完手裡的事,給你弄個大殺器回來,保證讓那人比死更難受。”
不等季夫人詢問,她補了一句:“放心,合規合法。”
一大早,陳宴商親自來季家接人。
他本是不肯來,但好不容易因為這次攬過任務,在陳首長和陳夫人那裡找回了一點存在感,陳夫人早上明確放了話:
“我已經不指望你能挽回甚麼,但這次事關安危,你必須要與雲黎同一輛車,且在遊輪上事事以她為主。”
要不要以她為主,再說。
但在眼皮子底下,他還是開著車親自來接人了。車子停在季家別墅側門,不顯眼的地方,時間又早,周圍沒甚麼人。
姬雲黎剛一到達側門,保鏢先一步迎了過來:“少爺在車內等您,這鵝,請雲黎小姐將它交給我,由我帶它上游輪。”
“不要碰它抱它,她喜歡自由。”姬雲黎將鵝放在地上,“你前面帶路,它會跟上。”
一人一鵝一前一後上了最前面的一輛保鏢車。
呼嘯而去。
姬雲黎這才看向被保鏢車隊護在最中間的商務車。防彈玻璃緩緩下滑,司機主動替她拉開後座車門:
“雲黎小姐,請。”
姬雲黎坐進去,陳宴商優雅坐在另一側,穿得花枝招展,正半垂了瀲灩的桃花眸,神情愜意翻著幾份專案書。
擋板慢慢合上。
“我只是順道接下你,不要多想。”陳宴商目光在她身上一觸即收,態度冷淡得很。
姬雲黎忍住一拳揍過去的衝動:“愛多想的是你。”
不是看在陳首長的面子和他這張百看不膩的臉上,這種一而再再而三因為各種原因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前任’,早就被她扔去餵狗了,哪兒還能陰陽怪氣在她面前蹦躂。
津城港口。
保鏢的車開得特別快——少爺說了,他要離這隻村鵝越遠越好。
以至於後面陳宴商的車還沒出帝都地界,保鏢這邊一路飛馳已經抵達了津城。
前面就是港口。
巨型遊輪上一個十分顯眼的彼岸花標誌映入視野,保鏢下了車,靠在車門邊一邊抽菸一邊等。
沒關緊的車內,大肥鵝絲滑地下了車,從保鏢的視野盲區,一路搖搖擺擺往前面的大遊輪去了。
遊輪之上,司陵佑的私人區域。
面前的數個超大高畫質監控屏上,司陵佑第一眼便鎖定了那隻又肥又大的鵝。
那隻鵝也不知養了多少年,一身肉滾圓,體型也十分碩大,碎花衣服配上蝴蝶結,好看不好看難說,但肉肯定非常好吃,畢竟,既然是寵物鵝,都是挑純天然的鵝食餵養,不存在甚麼催長新增劑。
“好久沒吃鐵鍋燉大鵝了。”司陵佑滿意地笑了一下,“抓來,中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