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管家後退兩步,再次向姬雲黎道了聲告辭,又給保鏢們做了個手勢,轉瞬之間,十幾輛幻影有條不紊地遠去,很快就消失了車影。
姬雲黎垂眸,隨手開啟手裡的禮盒,兩排齊整整的大黃魚,足足十二根,金燦燦一片差點晃花她的眼睛。
與普通的金條不同,‘大黃魚’主要流行於民國時期的魔都,隨著時代發展,現在流傳下來的品相完好的‘大黃魚’金條已經十分稀少,成為了收藏界的藏品,這位魔都太子爺倒是大方得很,就這樣拿來做了人情。
身後,有忙亂的腳步聲傳來,姬雲黎蓋上盒子,身後便響起了季明程的聲音:
“我聽說門口停了一排魔都車隊,是甚麼人來了?”
“不熟。”姬雲黎沒有多做解釋。
季明程不死心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季夫人沒覺得不對勁,他卻是善於鑽營的性子,在聽到自己的兒子閒聊說女兒有魔都朋友開著車隊不遠千里而來,第一反應就是尋來管家問詳情,聽到管家說是十幾輛幻影之後神情一振,立刻就滿面笑容出來了。
“人已經走了。”姬雲黎委婉提醒。
季明程眼裡有遺憾之色,忍不住輕咳一聲:“雲黎啊,下次有朋友來,記得跟爸爸說,讓爸爸也見見,請他喝個茶。”
說完,想起宴會廳還有一大堆需要自己去交際的豪門朋友:“外面太陽大,你也早點進去。”
說完就匆匆折回宴會廳去了。
姬雲黎慢悠悠往回走,手裡禮盒中的東西太扎眼,她又沒帶包,想了想,折身走到花園。
“肥仔。”
肥仔從一簇茂盛的藍繡球中探出腦袋和長長的脖子。
姬雲黎蹲到它面前,擋住周圍的光線,輕輕對它做了個噓的手勢,以極隱晦的動作將手裡的盒子遞給它:“收著。”
等她回到大廳,午宴已經開始,自助區各種各樣的頂級食材琳琅滿目,大廚正在現切鵝肝和三文魚,糕點師將一隻只迷你小蛋糕做成精美的造型擺盤,紅酒飲料被裝在流光溢彩的琥珀杯裡,以季凝雪為首的千金小姐們已經聚在一起優雅地喝著紅酒談著奢侈品話題。
季夫人正在熱情招呼著豪門夫人們用餐,轉身看到她便笑起來:“雲黎回來了,過來,媽媽帶你吃點東西。”
宴會過半。
一輛低調的豪車停在季家別墅的門口。
陳至下車,親自替陳宴商拉開車門:“小公子,到了。”
陳宴商沒有下車,而是慢悠悠戴上一隻黑色的口罩,擋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那雙桃花眼冷湛迷人,靜靜地看向季家敞開的大門內,那花團錦簇的園子。
管家剛被季明程低聲訓了一遍,此時見到又有新的客人來,按照季明程的吩咐,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先領進門:
“兩位貴客好,宴會已經開始,我這就親自帶兩位進去?”
陳宴商身份不一般,並不適合被當猴圍觀。陳至聽著宴會廳裡沸反盈天的場景,可以預料小公子一出現,必定是被眾星拱月,怕是抽不開身與雲神私下進行一些未婚夫妻之間的曖昧交流。
“勞煩通知雲黎小姐,我與我家小公子在花園等她一敘。”陳至想了想,“就說,是送她回季家的陳至。”
管家第一時間跑至宴會廳尋季明程,將客人資訊彙報了上前。
季明程神色淡定:“原來是陳警官,你去通知雲黎,讓她親自出去見見吧。”
管家想到當時車裡還有個光是看影子就很攝人心魂的客人,遲疑著要不要彙報,季明程卻轉身就和朋友應酬去了,便將後面的話吞了下去。
大門口處,陳宴商大長腿慢悠悠跨出車門,瀲灩的眸光落在一簇開得正盛的藍繡球處。
“我與她沒甚麼話可談,等會你作為代表替我應付幾句,順便將禮物交給她。”
陳宴商不緊不慢朝藍繡球的地方走去,慵懶散漫地靠在繡球旁的牆上,態度很是敷衍地將手裡的項鍊扔給陳至。
陳至很為難:“首長特意交代,讓您和雲黎小姐私底下培養感情。”
“我肯配合來這裡就不錯了,不要對我要求那麼高。”陳宴商輕嘖一聲,隨手摘了朵繡球花在手裡玩。
他本來就將這次的行程當成不得不應付的事情,至於說培養感情,他這張臉的殺傷力足以讓任何女人一見鍾情死心塌地。
鄉下來的小姑娘能見過甚麼世面?估計一看見他就牛皮糖似的粘上來,甩不掉就麻煩得很。
這樣想著,他將口罩上拉幾分,又默默用腳撩開幾根礙事的繡球枝,往牆角避了避。
下一刻,被他撩過的繡球花叢裡,似有甚麼東西被驚擾,嗖地一聲,露出一隻腦袋。
那隻腦袋慢慢往上拔起,碩大圓潤的體型整個從花叢鑽了出來。
村裡村氣的碎花布頭巾,俗豔的大紅蝴蝶結,長長的脖子,銳利的嘴,一雙黑豆般幽深的眼珠子與他對視。
陳宴商瞬間渾身冰涼!
“鵝。”他整個人再無半分淡定,嗓音仔細聽還有顫音,“這裡怎麼有鵝這種鬼東西?”
說話的同時,他的背緊緊貼在牆上,修長的腿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半分動不得。
陳宴商天不怕地不怕,桀驁不馴,風流不羈,卻獨獨對鵝有種來自骨子裡的天然恐懼。
陳至看著渾身僵硬的陳宴商,這位前一刻還散漫不羈的京圈大美人,此刻被一隻呆萌可愛的鵝嚇得瞳孔緊縮,額上瞬間見了汗。
“小公子別緊張,這是雲黎小姐的寵物,叫肥仔,溫順可愛不傷人。”
陳至連忙上前,默默將鵝抱起走遠了幾米。看著蓬鬆的鵝,入手卻極沉,觸感也很涼,那銳利的嘴條件反射在陳至的手背上啄了一下,手背上像是被刀鋒劃過,瞬間起了血絲!
陳宴商:這特麼叫不傷人?
“嘶——肥仔,我是你陳哥哥,我們不久前才見過。”
陳至沒想到它竟然有這樣鋒利的嘴,將它放在地上,蹲下身正要細看,身後已經有腳步聲響起。
“陳至。”姬雲黎平靜的聲音響起,“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