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沙原外圍,張徳胖在穿過合歡宗傳送陣後來到此處,他拿出事先從合歡宗那邊拿來幻境地圖,隨即在這荒涼的沙漠上迅速向北行去。
雖然李文燁等人極力勸他再等等白澤,但是張徳胖實在是等不了。
根據那位監察使所說,流月城一定會被邪魔圍攻,算算時間的話,柳依依差不多也該把沐小小送到流月城了。
此刻的張徳胖內心充斥著一種矛盾的情緒:
他希望在自己抵達流月城的時候,邪魔們還在圍城,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把得到的訊息告訴城裡的眾人,只是這樣一來城裡的情況必定危急。
他又希望自己抵達流月城的時候,邪魔們已經被擊退,流月城度過劫難。
只是這樣一來,大將軍的野心便會徹底釋放出來,若說自己那位老爹能力挽狂瀾……
想到武王,張徳胖當下心頭一寒,自己大哥被奪舍的事,自己那位老爹一定清楚,可他竟然像沒事兒一樣,在自己那位大哥被宣佈處決後臉上看不出絲毫悲傷……
不知道已經是多少次,張徳胖回頭看了一眼後方,除了一望無際的黃沙以外沒有任何人影。
他內心期待在自己回頭時能看到視野盡頭出現合歡宗的千軍萬馬,最前方的白澤來到他面前,拍著他的肩膀對他開口:
“別怕,有我們在。”
用力洗吸了吸鼻子,張徳胖緊了緊衣服,自言自語道:
“沒事的……就算有我一個人,我還有珠子……那個陳老頭應該也會幫我……還走李勝……”
張徳胖自言自語著,但是越到後面他的情緒越低落。
白澤成為了合歡宗的王,忠勇軍眾人也留在了合歡宗,到最後,他還是一個人……
無論是付出了多少努力……
啪!
忽然有東西落在張徳胖的肩膀之上,張徳胖心中一驚,心中暗道一聲大意,自己光在這兒悲傷了,完全忘記了這裡是幻沙原,這裡可是有邪魔的!
先天境第二層的靈力波動釋放而出,一轉手腕將儲物戒內的長戟取出握在手中,隨即回身向後斬出。
只是就在他發力的瞬間,肩膀上傳來一股力量直衝張徳胖體內,讓其丹田內澎湃的靈力頃刻間被壓制得如同一潭死水,不起一點波瀾。
只不過這一下,非但沒有讓張徳胖心中有任何恐慌,反倒是讓他欣喜若狂。
因為壓制靈力的能力,也就只有合歡宗修士有這個能力。
而且能把他丹田內的靈力壓制得這麼徹底的,這天底下只有一人能做到。
猛地回頭,張徳胖看到了他心心念唸的人。
白澤。
“反應挺快。”
見到張徳胖望過來,白澤開口讚歎道。
“大哥,你出關了?”
張徳胖擦了擦眼睛,他仔細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白澤和秦莫舞,愁苦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白澤點點頭,見張徳胖紅著眼睛,便開口打趣道:
“怎麼還哭了?怕啥,就算我不能及時趕到,莫舞她們也會來幫你的。”
張徳胖聽到這話輕呵一聲,道:
“我才沒有哭,這邊風太大,沙子糊眼睛裡了。”
張徳胖這麼說著,只是當他視線瞥向遠處,看到視野盡頭那成千上萬人馬時,他的眼睛當下就更紅了。
“沙子又進眼睛裡了,真難受。”
……
流月城,經過多天的清理後,流月城外的邪魔們已經被徹底斬殺殆盡。
度過這場劫難的流月城恢復了往日的安寧祥和,人們漸漸從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走出,重新投入生活。
然而這些人不知道是,在整個武國的官場,一場新的風暴正在凝聚。
正如那位監察使所說的,在流月城的這場劫難過去後,武國這位大將軍的威望在民間極速提高,他在流月城的聲望甚至超過了從不在普通修士前露面的武王。
因為大將軍在城外擊殺了最強的邪魔,而他們的武王,自始至終從未離開皇宮半步,就好像前前後後發生的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這怎能不讓人心寒。
沐府。
沐瀆看著手下遞上來的訊息,氣得直接把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一旁的沐家高層見狀,皆是心中嘆息。
這些天,沐瀆在城內的產業利潤齊齊減少到不及原來的十分之一,原來沐家的一些合作伙伴也紛紛離開沐家,轉而投靠慕容家。
如今這道訊息,眾人一看沐瀆的表現就知道又是有合作伙伴要拋棄沐家。
在場的人不用想都知道,這一切都是慕容家搞的鬼,只是面對慕容家這咄咄逼人的攻勢,他們慕容家一時竟然沒有絲毫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邊的夥伴被慕容家或是威逼或是利誘而離開。
命令下人重新上好茶水,沐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而後向一旁的執事問道:
“小小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聽到沐瀆的詢問,一旁的執事立刻拱手回應:
“一切安好,小姐這兩天都在和那個叫做柳依依的姑娘修煉,沒有再吵著要去南邊了。”
沐瀆聞言點點頭,他臉上的表情緩和些許,算是聽到了這些天以來的第一個好訊息。
見沐瀆眉頭舒展,沐家一名長老便試探著開口道:
“那位柳依依是學府西院的學員,只是她身邊的那些護衛,他們在進入家族之後就從沒有進入過修煉狀態。
有族中下人曾在無意間看到了他們衣服上有合歡宗的標誌,這恐怕……”
沐瀆聞言擺擺手,道:
“無論如何,是她們把小小送回來沒錯,而且他們實力都很不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或許會成為我們的一支助力……”
聽到沐瀆這話,那名開口說話的沐家長老只能閉上嘴巴。
種種跡象表明,這些人全是合歡宗修士,如果被人發現沐府裡藏了幾個合歡宗修士,那麼後果不堪設想,更別說讓他們成為沐瀆的助力了。
這群人,就是一個隨時會被引爆的烈性炸藥。
眾人又商議一陣,只聽房間外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最終在房間門口停下。
沒等外面那人開口,沐瀆便開口讓屋外那人離開。
在見到這人的模樣後,沐瀆心中頓時升起些許不安。
因為現在進來的這人是他派去看著秦府和白府的。
“那邊出了甚麼問題嗎?”
“回稟族長,一名慕容家長老帶著慕容軍圍住了秦府和白府,說裡面的人違反武王禁令,要全部打入地牢。”
一聽這話,房間內頓時陷入這片死寂,所有人齊刷刷地望向沐瀆。
誰都知道這句話指的是秦府和白府在守城中外出一事,但是誰都知道這是沐瀆親自允許的。
而慕容家裡包括那位大將軍在不可能不清楚。
更明顯,慕容家終於忍不住,準備動手了。
秦府和白府就代表著白澤和秦莫舞,而慕容天與二人有著近乎血海深仇。
慕容家會對秦府和白府下手,是所有人都能預料到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顯然慕容家是準備一鼓作氣解決所有反對勢力。
“家主,這下怎麼辦?”
有人一時慌了神,當下向沐瀆詢問。
沐瀆輕哼一聲,道: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慕容家這是在逼我們做出選擇,要麼出手與他們作對,要麼讓放棄秦府和白府。”
有人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道:
“要不我們放棄吧,眼下慕容家風頭正盛,不能和他們針鋒相對。
而且我們也不知道那對天驕的情況究竟如何,假設他們真的加入了合歡宗,未來我們也不可能從他們那邊獲得甚麼好處……”
沐瀆聞言嗤笑一聲,倒是沒有去訓斥這位開口的族人,在沐小小回來後,他從沐小小口中得知合歡宗的很多事情,其中也包括聖城的情況。
大將軍這麼急著出手,想來也是為了那座聖城。
“希望你們倆能絕境逢生吧,老夫就拼上整個沐家和你們賭一把。”
心中低語著,沐瀆下定決心,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開口道:
“立刻召集人手,老夫還真就賭上了。
成則平步青雲,敗則萬丈深淵。
而且……”
沐瀆說到這裡眼光一閃,接著道:
“我相信到場的不會只有我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