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完其他煉獄使徒,我揮手,從公會的公共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批特殊的物資。
那是一些拳頭大小的、通體漆黑的苔蘚狀物體。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團柔軟的絲絨,時而像一灘流動的墨汁。每一塊苔蘚表面,都隱約浮現著一張扭曲的、痛苦的人臉。
【冥淵苔蘚(紫色無瑕級·消耗品)】
· 來源:擊殺冥淵生物後採集
· 效果(使用後):
1. 本源淬鍊:可淬鍊指定本源之力或者技法之道0.5%-1.5%(視使用者資質而定)
2. 技法感悟:有35%機率讓使用者在短時間內進入“頓悟”狀態,提升技法熟練度
3. 暗影親和:永久提升對暗影/詛咒/腐蝕類能量的抗性(約8%)
· 副作用:使用時有15%機率遭受“冥淵侵蝕”,需承受3-5秒的精神折磨(可提前準備淨化手段抵消)
· 數量:約塊(本次冥淵入侵戰役總收穫)
· 評價:把敵人的屍體做成營養品,使用了還能變強——這就是傳說中的“用魔法打敗魔法”。建議改名叫“冥淵の饋贈(被迫版)”,畢竟那些冥淵生物應該不太想被做成苔蘚。優點是效果拔群,缺點是有點噁心——每一塊苔蘚上的臉,生前都是一頭四階冥淵領主。
我將這些苔蘚透過公共儲物空間,分發給了在場的每一位成員與契約夥伴。
“這苔蘚裡蘊含的能量……”小田接過苔蘚,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詭異能量,眼前一亮。
“新鮮的紫色無暇品質冥淵苔蘚。”我說,“還記得我之前為甚麼鼓動背叛者去召喚冥淵嗎?”
小田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就是原因。”
“我要的不是他們攻下法星,也不是讓系統釋出強制任務——雖然那些都是意外之喜。”
“我要的,是這個。”
我舉起一塊苔蘚,看著上面扭曲的人臉:
“冥淵生物最珍貴的,不是它們的屍體,也不是它們的核心,而是它們在死亡瞬間釋放的‘本源殘渣’。這些殘渣被冥淵苔蘚吸收、凝固、提純,最終變成這種……可以直接淬鍊本源之力的寶物。”
“背叛者幫我們召喚了冥淵,冥淵幫我們提供了苔蘚,系統幫我們釋出了絞殺任務——讓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收割這些苔蘚,而不用承擔任何道德指責。”
“從頭到尾,背叛者、冥淵、系統……都只是工具。”
“而我們的收益,就是這些。”
人群中,一片死寂。
然後——
“臥槽……”特斯拉的聲音第一個響起,“老大,你這是……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不是算計。”我糾正道,“是‘資源最大化利用’。”
“現在,拿著這些苔蘚,去找到與你們屬性對應的根源律動,吸收掉它們。”
“十分鐘後,我要看到你們每個人的實力,至少提升5%。”
“去吧。”
全體成員與契約獸們,帶著各自分到的冥淵苔蘚,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散去。
他們不再需要我的指揮。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戰爭開始前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提升機會。
十三分鐘後,他們將面對十三個主城的頂級戰力。
十三分鐘後,將有人死去,有人活著,有人永遠留在這片漩渦之中。
但至少,在那一刻到來之前——
他們可以變得更強。
我收回目光,看向身邊。
龍滅依然站在我身側,龍瞳凝視著遠處那條紫黑色的雷光帶。
金寶已經站了起來,黃金瞳盯著那條金色與紅色交織的光帶。
水汪汪飄浮在我肩頭,柔軟的水雲輕輕蹭著我的臉頰——它在告訴我,它也感受到了屬於它的混沌根源律動,只是它捨不得離開我。
“去吧。”我揉了揉水汪汪,“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一直守著。”
水汪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化作一道雲朵,朝著遠處一條五光十色的、由純粹混沌元素構成的光帶飛去。
龍滅和金寶也同時動了。
一金一黑兩道流光,劃破虛空,衝向各自的目標。
只有我,依然站在原地。
不是不想去。
是在等。
等一個時機。
等那些即將降臨的“客人”,落入我們精心準備的——
陷阱。
---
【倒計時】
我獨自飄浮在漩渦邊緣,感受著周圍不斷湧動的能量亂流。
遠處,五千名煉獄使徒分散在幾十萬公里範圍內,各自尋找著與自己屬性匹配的根源律動。
從我這個位置看去,他們就像一群在巨大的彩色漩渦中飛舞的螢火蟲,渺小,卻倔強地發光。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響起。
【虛空天秤公告:】
【劫命主城已在虛空深處被淘汰!】
【最終排名:第14名!】
【淘汰原因:與背叛者殘部交戰中被反殺?/ 遭遇聖堂盟友截殺?/ 能量耗盡後被虛空生物吞噬?——虛空天秤也無法確定,但結果已定。】
【剩餘參賽勢力:13主城 + 背叛者殘部(非正式)】
我眉頭微挑。
劫命被淘汰了?
雖然在意料之中——他們失去克蘇魯星後,元氣大傷,又在虛空深處孤立無援——但這麼快就被淘汰,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看來聖堂在背後沒少出力。
或者說,那些在虛空深處遊蕩的背叛者殘部,比我們想象的更難纏。
無論如何,對我們來說都是好訊息。
肉盾盾的大笑聲在團隊頻道里響起:“哈哈哈!這群主城狗咬狗,都到虛空深處了還不安分!現在好了,又少一家!加上之前被我們淘汰的螺旋、黑林、歸墟,以及第一輪被淘汰蜃樓,還有被算計的劫命——剩下那十三家,估計基本都是半殘了吧?”
“就咱們煉獄損失最小!再加上易兄弟的諸多後手和指揮——”
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得意:
“這把,優勢在我!”
頻道里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聲。
但我沒有笑。
“大家還是不要太樂觀。”我開口,聲音平靜,“其他勢力雖然傷亡慘重,但能活到現在的,都是各自主城的頂級精銳。保命手段、隱藏後手,只多不少。”
“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十三個勢力的聯軍——哪怕是殘血的十三家,也足以把我們撕成碎片。”
“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那些剛才還在笑的使徒們,面色凝重起來。
茉莎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試探:“易會長,要不要我先用占卜天賦去搜尋世界核心?如果我們能在其他人降臨前找到核心,直接帶進太虛幻境,等上兩個煉獄時,不就……”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卡bug。
利用太虛幻境的絕對安全,提前結束戰爭。
還沒等我開口,厚土已經搖頭:“不可能的,茉莎會長。”
“虛空天秤系統不是擺設。我估計,拿到世界核心後,要麼帶不進去太虛幻境,要麼帶進去後,其他主城的人也能順著核心的座標找到太虛幻境的入口。”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要是在太虛幻境裡驚擾了葬天帝……她老人家一個不高興,把我們全葬滅了怎麼辦?”
莫笑他也接過話頭:“而且,就算沒有葬天帝這層顧慮,提前拿到核心也不是好事。”
“你們想,我們不拿到核心還好,其他勢力雖然想滅我們,但還不至於聯手。但如果一開始就被我們知道核心在哪,甚至被我們拿到手——”
他環顧四周,聲音壓低:
“那些本來不想對我們出手的勢力,也不得不聯合起來對付我們了。”
“得不償失,得不償失啊!”
頻道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氣氛比剛才更加凝重。
我能感覺到,剛剛因為劫命被淘汰而升起計程車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
不行。
得穩住。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大家也別太悲觀。”
“跟茉莎會長有同樣想法的勢力,肯定不在少數。他們會替我們去找世界核心的。”
“如果我沒猜錯,世界核心大機率就在這個漩渦的渦眼之中——那個【輪迴之眼】裡面。”
我指向漩渦中心那個漆黑的洞口。
“那個地方,光是靠近就要承受無法想象的壓力。想要進去,不死都得脫層皮。”
“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替我們去試試水的深淺。”
頓了頓,我補充道:
“至於背叛者和墟市主城——”
“大家可以不用考慮在內了。”
“等他們能進來的時候,背叛者要麼已經幫我們吸引了一波火力,要麼被其他勢力順手清掉。墟市那幫奸商,能打的沒幾個,好殺的留給我們舔包,要是敢給我們製造麻煩——”
我語氣一轉,寒意森森:
“我不介意讓他們提前出局。”
頻道里,氣氛又鬆動了幾分。
有人小聲嘀咕:“易老大說得對……墟市那幫奸商,確實不用怕……”
有人附和:“背叛者現在也是殘兵敗將,翻不起甚麼浪……”
我微微點頭。
士氣這東西,就像火焰。
太旺了會燒到自己,太弱了會被風吹滅。
要的就是現在這樣——冷靜,自信,但不盲目。
愛因斯坦的聲音響起,帶著他一貫的理性:“易,聽你的意思,似乎已經有了針對三大主城的初步方案?”
“噓。”
我豎起食指,神秘地笑了笑。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現在,我們最首要考慮的事情,是三分鐘後,如何面對那三家最可能聯手的勢力——”
“聖堂、絃歌、葬儀。”
“其他的勢力,兩個半小時以後再說。”
我看向遠處那些正在吸收根源律動的使徒們,又看了看身邊那五千名已經完成吸收、正在返回的精銳。
“我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適合他們的歡迎儀式。”
“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在團隊頻道里下達命令:
“所有人,抓緊最後幾分鐘,全力適應環境!用與自己屬性對應的根源律動提升實力!”
“這才是虛空天秤系統讓我們提前半小時進來的真正獎勵!”
“三分鐘後,我會開啟太虛幻境入口,全員在幻境集合!”
雖然很多人還不解為甚麼要在最後關頭撤回太虛幻境,但那些更聰明的人——小田、森哥、風丫頭、韓女魔——已經隱約猜到了甚麼。
他們沒有問。
只是默默點頭,然後更加專注地吸收著周圍的根源律動。
我收回目光,看向手心。
那裡,三塊冥淵苔蘚正在被真雷本源之力緩緩融化,化作三道黑色的能量流,順著經脈湧入體內。
【真雷本源之力:80% → 81.7% → 83.2% → 84.6%】
【提升速度:正在加速中】
【預計七分鐘後可達:89%左右】
還不夠。
但,已經比之前強太多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沸騰的雷光,以及……遠處那條紫黑色光帶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共鳴。
快了。
很快,我就能真正靠近那裡。
但現在——
先給那些即將到來的“客人”,準備一份大禮。
---
【倒計時】
太虛幻境,葬花冢。
五千名煉獄使徒整齊列隊,等待著最後的命令。
三十分鐘的提前入場時間,已經結束。
此刻,在輪迴之眼漩渦的不同方向,三家主城——聖堂、絃歌、葬儀以及那些依附於他們的附屬勢力——正在同時降臨。
他們出現的座標,被虛空天秤系統隨機分配在漩渦的各處。
這三家,一定會出現在離我們最近的位置。
聖堂。
絃歌。
葬儀。
因為系統判定,他們是我們第二環的“主要競爭對手”——雖然這個判定機制的具體原理我不清楚,但從之前的戰爭世界經驗來看,系統總是傾向於讓最強的幾方,在最終戰場開始時“意外”相遇。
當第一道金色光芒在虛空中撕裂開時,整個空間的能量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那是主城傳送的光芒。
聖堂,來了。
金色的聖光從裂縫中湧出,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兩千名聖潔之翼率先衝出,展開巨大的光翼,在引力漩渦中艱難地穩住身形。緊隨其後的是數百名聖裁騎士,他們騎著同樣覆蓋聖光的戰獸,周身繚繞著金色的符文。
最後出現的,是三名身著華麗主教袍的強者。
為首的那位,白鬚白髮,手持鑲滿寶石的權杖,周身聖光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大主教·聖光仲裁者(聖堂·四階巔峰)】
· 身份:聖堂在此次戰爭世界的最高指揮官
· 天賦:聖光親和·傳說級
· 戰力評估:A+(在聖光環境下可達S-)
· 性格:狂熱的聖光信徒,視煉獄為“必須淨化的罪民”
· 口頭禪:“接受聖光的洗禮吧,罪人們!”
他剛一現身,就張開雙臂,高聲吟唱:
“偉大的聖光啊,請指引您的信徒,找到那些汙穢的罪民——”
“將他們——徹底淨化!”
他身後,數千名聖堂所屬與儒星儒學家齊聲應和,聖光愈發璀璨。
但他們的吟唱還沒結束——
另一個方向,空間再次撕裂。
這一次,是淡青色的光芒。
絃歌主城,到了。
為首的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面容俊美,氣質儒雅,手中抱著一把造型古樸的豎琴。他嘴角含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調律使·爹爹樂(絃歌主城·四階巔峰)】
· 身份:絃歌在此次戰爭世界的主旋律師
· 天賦:音律共鳴·傳說級
· 戰力評估:A(群戰環境下可達A+)
· 性格:表面溫和,實則腹黑,喜歡用音樂折磨敵人
· 口頭禪:“死亡的樂章,已經為你們譜好。”
他輕輕撥動琴絃,一串音符飄出,在引力漩渦中艱難地傳播,這一手竟然暗含了名星邏輯悖論的力量。
“煉獄的爬蟲們,”他微笑道,“希望你們喜歡我為你們準備的——”
“安魂曲。”
第三個方向。
黑色的光芒撕開裂隙。
葬儀主城,最後一個登場。
他們的人數最少,只有不到三百人,但每一個人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為首的是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臉上佈滿屍斑,眼窩深陷,兩團幽綠的鬼火在其中跳動。
【終焉司祭·終歸要死(葬儀主城·四階巔峰)】
· 身份:葬儀在此次戰爭世界的送葬負責人
· 天賦:死亡親和·傳說級
· 戰力評估:A+(死亡氣息濃郁處可達S-)
· 性格:視生死如無物,喜歡送人“上路”
· 口頭禪:“煉獄的渣滓們,受死吧——不對,受葬吧。”
他的聲音沙啞,如同指甲刮過玻璃:
“死亡……是永恆的歸宿……”
“今天,送你們……上路……”
三家主城,三個方向,同時降臨。
“易哥。”小田策馬上前,冰花九變槍已經切換成最適合混戰的重槍形態,“他們來了。”
我點頭。
轉身,看向那五千雙等待的眼睛。
“各位。”
“三十分鐘前,我們提前進入輪迴之眼。”
“那三十分鐘,不是讓我們去佈陣的——因為普通的陷阱、陣法,在漩渦里根本留不住。”
“那三十分鐘,是讓我們去感受的。”
“感受那些根源律動的分佈,感受能量潮汐的規律,感受甚麼地方最容易引爆,甚麼地方最危險。”
“而現在——”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
“我們的‘炸彈’,已經埋好了。”
五千雙眼睛,同時亮起。
那些之前還困惑於“為甚麼要在最後關頭撤回太虛幻境”的人,終於明白了。
不是放棄陣地。
是轉移陣地。
是把戰場,從我們腳下,轉移到那些根源律動的光帶裡。
“風丫頭。”我看向身邊的少女。
“在!”風丫頭雙眼放光,手中的尋龍尺已經開始瘋狂旋轉。
“聖堂的人,在哪個方向?”
“東北偏東,約十二萬公里!靠近光明系根源律動的邊緣!”
“絃歌?”
“正東,約九萬公里!靠近音律系根源律動!”
“葬儀?”
“東南偏南,約十五萬公里!靠近死亡系根源律動的邊緣!”
我點頭。
完美。
這三個方向,都有我們的人在之前三十分鐘裡,悄悄埋下的“種子”。
那些種子,是由冥淵苔蘚的殘渣、墨家機關的核心碎片、以及羊羊羊特製的“不穩定鍊金藥劑”混合而成的——一種一旦被特定頻率的能量觸發,就會產生劇烈爆炸的玩意。
【不穩定引爆源·代號“種子”(一次性消耗品)】
· 製作材料:冥淵苔蘚殘渣 × 0.3克、墨家機關核心碎片 × 1、羊羊羊特製“不穩定鍊金藥劑” × 5毫升
· 觸發條件:被與“種子”同屬性的根源律動能量衝擊
· 爆炸效果:引發小範圍能量紊亂,持續3-5秒
· 連鎖反應:若爆炸點附近有其他同屬性“種子”,會依次引爆,形成連環爆炸
· 最大連環引爆數:18顆(我們這次埋了18顆,分佈在三個方向)
· 評價:一顆會叫醒其他兄弟的小鞭炮!建議改名叫“我們雖然威力不大但我們真的很吵”號。優點是不會被敵人提前發現(因為平時就是一塊普通的虛空塵埃),缺點是威力確實不大——但用來點燃整個油鍋,足夠了。
“韓姐,平安。”我看向那對道門雙煞。
兩人同時點頭,周身的氣息開始湧動。
韓女魔的【黃泉碧落引】已經分化成無數道劍影,每一道劍影都纏繞著墨綠色的毒霧。樊平安的【陰陽子母幽粒光劍】招展開來,子劍上那些扭曲的鬼臉正在無聲地嘶吼。
“你們的毒系與詭道根源律動,在哪個方向?”
“東南偏東,約十一萬公里!”韓女魔回答,眼中綠光閃爍,“葬儀的人降臨點,離那裡不到三萬公里!”
“好。”我點頭,“等會兒爆炸一起,你們就去那裡。用毒系根源律動的能量,給葬儀的人加點料。”
“明白!”
“風丫頭。”
“在!”
“你的風系根源律動,在哪個方向?”
“正東偏北,約八萬公里!”風丫頭指著遠處,“聖堂的人降臨點,離那裡不到兩萬公里!”
“很好。等會兒爆炸一起,你去那裡,用風系根源律動製造一場‘能量風暴’,把聖堂的人往我們這邊趕。”
“收到!”
“小燦,葉夜修。”
兩個死亡系的專家同時出列。
“你們的亡靈與基因系根源律動,在正南方向,離弦歌的人大概五萬公里。等會兒爆炸一起,你們去那裡,召喚亡靈大軍,製造‘死亡迷霧’,把絃歌的人往東南方向逼。”
“明白!”小燦雙眼放光。
“吼!”葉夜修興奮地嘶吼。
我看向最後一個人——
我的雷分身。
此刻,它正置身於遙遠的紫金色雷光帶之中,身形已經完全元素化,與周圍的雷電融為一體。
【雷分身·當前狀態】
· 位置:雷系根源律動光帶邊緣
· 形態:完全元素化(與雷電融為一體)
· 可行動作:緩慢移動、感知能量流向、……引爆“種子”
· 危險係數: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被光帶同化)
雷分身緩緩抬起右手。
那隻手,已經完全由純粹的雷電構成,五指延伸出細長的電弧,與周圍的光帶交織在一起。
它在等。
等我下令。
我深吸一口氣。
腦域中,最後的推演結果浮現:
【推演完成】
【最佳引爆時機:三大主城全部降臨後第7秒——此時他們剛剛站穩腳跟,警惕性最低,陣型最密集】
【預計引爆效果:】
· 聖堂陣營:被連環爆炸覆蓋,至少30%人員受傷,陣型散亂
· 絃歌陣營:被連環爆炸波及,約20%人員受傷,音律領域被打斷
· 葬儀陣營:被連環爆炸加毒霧雙重打擊,至少25%人員中毒,死亡系技能威力下降
【後續追擊方案:韓女魔/風丫頭/小燦三路同時出擊,將潰散的敵人往預定方向驅趕】
【預計戰果:在三十分鐘內,殲滅三大主城至少15%有生力量】
完美。
我抬起手,在團隊頻道里下令:
“所有人,準備。”
“等爆炸一起,按計劃行動。”
五千雙眼睛,同時亮起殺意。
七秒。
六秒。
五秒。
三秒。
一秒。
“啟。”
雷分身那已經完全元素化的右手,用力握緊。
遠處,東北偏東十二萬公里處,聖堂的降臨點。
以【大主教】為首的三千餘名聖堂精銳,剛剛從傳送光芒中走出。他們的聖光護盾還未完全展開,聖裁騎士的巨劍還背在身後,福音頌者的讚美詩剛剛唱出第一個音節——
轟。
不是一聲爆炸。
是一連串爆炸。
十八顆“種子”,在三萬公里範圍內,依次引爆!
第一顆炸開時,大主教還以為是降臨點的能量紊亂,只是皺了皺眉,示意眾人加快展開護盾。
第二顆炸開時,有人開始警覺,聖光護盾的亮度提升了一檔。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當第六顆炸開時,爆炸的衝擊波終於波及到了他們的陣型邊緣。三名聖潔之翼的護盾劇烈閃爍,差點被震散。
“敵襲!”有人驚呼。
但已經晚了。
從第七顆開始,爆炸不再是單點,而是形成了連鎖反應。
那些被冥淵苔蘚殘渣汙染的爆炸點,釋放出的不是普通的衝擊波,而是帶有強烈腐蝕性的“冥淵餘波”。它們與周圍的聖光能量劇烈反應,引發了一連串的小規模能量崩塌。
聖堂的陣型,瞬間大亂。
同一時間,正東九萬公里處,絃歌的降臨點。
以【爹爹樂】為首的四百餘名絃歌調律者,剛剛落地,手中的樂器還沒來得及除錯。
然後,爆炸來了。
但絃歌的運氣比聖堂好一點——他們的降臨點離爆炸核心稍遠,只有十顆“種子”被引爆。
可問題是,絃歌的調律者們,為了演奏合奏曲,站得太近了。
當第一波爆炸的衝擊波襲來時,二十幾個人擠成一團,你撞我我撞你,手中的豎琴、長笛、琵琶撞得叮噹亂響。
那畫面,頗有幾分滑稽。
“穩住!都給我穩住!”爹爹樂氣急敗壞地揮舞著手中的指揮棒,試圖重新組織陣型。
但他的聲音,被後續的爆炸淹沒了。
東南偏南十五萬公里處,葬儀的降臨點。
以【終歸要死】為首的二百餘名終焉司祭,剛剛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感慨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戰場多麼適合他們——
然後,他們聞到了毒。
是的,不是爆炸。
是毒。
那十八顆“種子”裡,有三顆被韓女魔悄悄加了料——用她的【黃泉碧落引】淬鍊過的劇毒精華。
爆炸的瞬間,那些毒霧混雜在衝擊波中,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葬儀的人雖然擅長死亡系法術,但對這種純粹的生物劇毒,抗性並不高。
當終歸要死察覺到不對時,已經有五名終焉司祭開始劇烈咳嗽,臉色發青。
“閉氣!用死亡能量護體!”他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毒霧已經滲入他們的護盾,開始侵蝕他們的身體。
更麻煩的是,毒霧與周圍的死亡系根源律動產生了詭異的共鳴,開始加速擴散,形成一片直徑超過五公里的劇毒領域。
葬儀的人,被困住了。
【爆炸效果初步統計】
· 聖堂人參戰人受傷(輕傷中度800),陣型散亂度87%
· 絃歌:340人參戰,270人受傷(輕傷140,中度130),主武器損壞250餘件,音律領域無法展開
· 葬儀:230人參戰,120人中毒(輕度90,中度30),死亡能量運轉效率下降35%
· 煉獄:0損失
【評價: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三十分鐘的埋雷時間,換來了三大主城開局的集體破防。建議改名叫“歡迎來到輪迴之眼,請查收你們的見面禮”號。雖然這些傷害還不足以致命,但足夠讓他們知道——在這裡,誰才是主人。】
我站在太虛幻境的邊緣,看著全息螢幕上三處混亂的戰場,嘴角微微勾起。
還不夠。
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正餐——
我看向韓女魔、風丫頭、小燦。
三人同時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太虛幻境的傳送門中。
下一刻,她們已經出現在各自的目標區域。
韓女魔與樊平安,出現在毒系、詭道根源律動的光帶邊緣。那裡距離葬儀的人只有不到三萬公里,而且正處於毒霧擴散的下風方向。
韓女魔深吸一口氣,長劍齊出,無數道幽綠色的劍影直衝雲霄,與光帶中湧動的劇毒本源產生共鳴。
【技能發動:毒煞共鳴·引】
· 效果:以自身劇毒之力,引動周圍毒系根源律動的能量
· 範圍:直徑五千公里
· 持續時間:3分鐘
· 副作用:施法者自身也會承受劇毒侵蝕(需有足夠抗性)
轟——
毒系光帶開始沸騰。
那些原本只是緩慢流動的劇毒本源,如同被攪動的蜂群,瘋狂地朝著韓女魔劍指的方向湧去。
那個方向,正是葬儀被困的地方。
風丫頭那邊,更是壯觀。
她站在風系根源律動的光帶中,雙手結印,周身青色的風系能量瘋狂旋轉。【尋龍尺】在她頭頂高速轉動,【藍強】展開成巨大的機械翼,將她整個人託在半空。
“風起——”
她輕喝一聲。
光帶中,數以億計的風系本源粒子同時震動。
然後,一道直徑超過三百公里的巨型龍捲風,從光帶中分離出來,呼嘯著朝聖堂的降臨點捲去。
那龍捲風的內部,不是普通的風,而是純粹的、未經提煉的根源能量。任何被捲入其中的東西,都會被一點點剝離能量護盾,直至徹底消散。
聖堂的人,臉色全白了。
“快!聖光庇護!最大功率!”大主教嘶聲厲喝。
數十道聖光護盾與科技側能量盾同時亮起,勉強擋住了龍捲風的第一波衝擊。
但他們的陣型,徹底散了。
小燦那邊,畫風更加詭異。
他和葉夜修站在死亡系根源律動的邊緣,身後是剛剛召喚出來的亡靈大軍——一百二名十亡靈戰將,五千名死亡騎士,三千骷髏勇士,以及……逆天而刑。
這位半人半屍半僵的存在,此刻正凝視著遠處那道灰白色的、由無數靈魂碎片交織而成的光帶,眼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渴望。
“去吧。”小燦輕輕說,“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逆天而刑沒有回答。
但它動了。
它抬起手中的麒麟大刀【狂血麒麟】,刀身上那栩栩如生的麒麟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一刀斬下。
血紅色的刀芒,與死亡系光帶中湧出的能量流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死亡迷霧”,朝著絃歌的人所在的方向席捲而去。
迷霧所過之處,一切生機都在凋零。
絃歌的樂師們,臉色慘白。
他們的音律,可以感染人心,可以操縱情緒,甚至可以影響靈魂。
但面對這種純粹的、沒有任何情感的死亡能量……
他們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三路齊發。
三個戰場,同時陷入混亂。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降臨後的第一分鐘。
我收回目光,看向身邊。
五千名煉獄使徒,已經按照計劃,分成三路,悄無聲息地朝著三個方向移動。
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面廝殺。
而是“驅趕”。
把潰散的敵人,往我們預定的方向趕。
那裡,有我們提前佈置好的第二層陷阱。
更深處,還有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直到——
他們被趕進一個我們精心選擇的、最適合全殲的伏擊圈。
“易哥。”小田策馬上前,與我並肩而立,“他們會上當嗎?”
“會。”我說。
“為甚麼這麼肯定?”
“因為——”
我頓了頓,指向遠處那道依然在瘋狂旋轉的、被十八顆“種子”點燃的連環爆炸區域:
“當他們以為自己只是在逃命時,永遠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按照我們畫好的路線,一步步走向終點。”
“這就是‘腦洞創新流’。”
“不是正面硬剛,不是陰謀詭計。”
“是讓敵人,在自以為清醒的狀態下,做出我們想要的選擇。”
小田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輕笑了。
“易哥,”她說,“你真的很可怕。”
“謝謝誇獎。”我微笑。
遠處,三處戰場上的喊殺聲、爆炸聲、能量轟鳴聲,越來越近。
聖堂的人,正在被風丫頭製造的龍捲風驅趕著,朝著東北方向移動。
絃歌的人,正在被死亡迷霧追趕著,拼命往東南方向逃竄。
葬儀的人,被困在劇毒領域中,不得不向毒性最弱的西北方向突圍。
三個方向。
三條路線。
最終,會在同一個點交匯。
那個點,距離我們的移動獸陣,只有不到三千公里。
“走吧。”我轉身,朝太虛幻境的傳送門走去。
“我們去迎接客人。”
五千名煉獄使徒,緊隨其後。
身後,是正在燃燒的戰場。
前方,是即將到來的——
最終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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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之眼,某處。
大主教終於穩住了陣型。
三千二百名聖堂精銳,此刻只剩下二百七十七人——很多人在剛才的混亂中被龍捲風捲走,至今下落不明。
他臉色鐵青,緊握著權杖的手青筋暴起。
“煉獄……”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大主教!”一名聖裁騎士匆匆趕來,“我們偵查到,絃歌和葬儀的人也遭遇了襲擊!他們正在向我們的方向靠攏!”
“甚麼?”大主教眉頭一皺。
“絃歌的人被一種詭異的死亡迷霧追趕,葬儀的人被困在劇毒領域裡——他們都在向我們這邊逃!”
大主教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這不是巧合。”
“甚麼?”
“這不是巧合!”他厲聲道,“是煉獄的人在驅趕他們!想把三股潰兵趕到一起,然後……”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然後,一網打盡。
“快!”大主教猛地轉身,“改變方向!往相反方向撤!絕對不能和他們匯合!”
但已經晚了。
遠處,那灰白色的死亡迷霧,已經隱約可見。
更遠處,那道墨綠色的劇毒霧氣,也在快速逼近。
而他們身後,風丫頭製造的龍捲風,依然在瘋狂咆哮。
三面包圍。
只留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
通向煉獄的移動獸陣。
大主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決絕:
“聖堂所屬,準備戰鬥。”
“今天,要麼殺出一條血路,要麼——”
“死在這裡。”
無數道聖光,同時亮起。
同一時間,絃歌的樂師們,終於停止了逃亡。
爹爹樂舉起指揮棒,還有戰鬥能力的數名樂師——又有兩人在路上掉隊——擺出最後的合奏陣型。
死亡迷霧已經逼近到只有三千公里。
再跑,也跑不過了。
“既然跑不掉,”爹爹樂咬牙道,“那就讓煉獄的人聽聽,甚麼叫——”
“絕唱。”
數百種樂器,同時奏響。
那音波化作實質的刀刃,與死亡迷霧碰撞在一起,濺起無數灰白色的火花。
葬儀的人,也停下了腳步。
終歸要死環顧四周,二百名終焉司祭——三人中毒過深,已經無法戰鬥——齊齊舉起雙手,開始吟唱最後的咒文。
死亡能量在他們周身凝聚,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鎖鏈,與遠處的死亡系根源律動產生共鳴。
既然逃不掉——
那就一起死。
三股潰兵,同時停下腳步。
三個方向,同時亮起最後的戰鬥光芒。
而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五千名煉獄使徒,已經布好陣型。
移動獸陣在契約獸的牽引下,緩緩旋轉,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獸,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我站在獸陣中央,看著遠處那三股逐漸接近的光芒。
金寶已經回來了,金火重瞳凝視著那片即將燃燒的戰場,【幻鬥披風】輕輕拍打著虛空——它在期待。
龍滅站在我身側,龍瞳冰冷,龍翼微張,隨時準備撲向第一個靠近的敵人。
水汪汪飄浮在我肩頭,柔軟的水雲輕輕蹭著我的臉頰——它在告訴我,無論發生甚麼,它都在。
我深吸一口氣。
抬起手。
五千雙眼睛,同時看向我。
“所有人——”
我頓了頓。
“按計劃,三路包抄。”
“聖堂的人,交給小田、森哥。”
“絃歌的人,交給莫笑他、影梭。”
“葬儀的人,交給韓姐、平安。”
“剩下的——”
我看向身邊那道金紅色的身影,以及那道黑紫色的龍影:
“交給我們。”
金寶站起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龍滅微微俯身,龍翼完全展開。
水汪汪從我肩頭飄起,化作一朵柔和的浮雲,馱著我升空,布魯與夢藍,則環繞在我周身。
五千名煉獄使徒,同時啟用技能。
五千道各色光芒,在虛空中綻放。
遠處,那三股越來越近的光芒,已經清晰可見。
聖堂的聖光。
絃歌的音波。
葬儀的死亡能量。
它們正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奔。
那個方向——
正好對著我們。
我嘴角微微勾起。
“來吧。”
“讓我看看,你們還有多少——”
“底牌。”
光芒越來越近。
戰鬥,一觸即發。
遠處,三股光芒已經進入攻擊範圍。
小田已經策馬衝了出去。
森哥的金色拳套已經亮起。
莫笑他的鐮刀已經揚起。
戰鬥,已經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