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全神貫注地感知西南方向,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波動時——
另一種異常,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院落外,原本清晰而富有節奏的四名火雲衛巡邏腳步聲,以及兩名侍女在廂房內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遲緩、沉重,最終……歸於一片異樣的寂靜。
不是被擊殺的寂靜,更像是陷入了某種深度的、不自然的沉眠。
來了!
我眼神一凜,瞬間轉身,右手已握住了桌上那根佈滿裂痕的【摺疊複合竹弩】。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收縮回體內,【危機預警】被動並未傳來針刺般的致命威脅感,反而是一種……古怪的、帶著些許熟悉韻律的靈力波動,正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滲透進聽竹軒的隔音防護靈陣,沒有破壞,只是巧妙地“安撫”和“引導”著陣法內生靈的精神。
這手法……精細,巧妙,帶著一種玩弄靈魂於股掌之間的嫻熟,以及一絲掩飾不住的、孩子氣般的炫耀意味。
“是小燦!”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睡意徹底被拋到九霄雲外。能有這種獨特精神力操控風格,且會以這種方式來找我的,除了那個看似小學生、實則是亡靈大法師的鄭宇燦,還能有誰?
果然,幾乎在我確認來者身份的瞬間,院外暗處,傳來了一個努力壓低、卻依然掩不住那標誌性童稚嗓音的輕笑:
“嘿嘿,老大的感知還是這麼敏銳嘛!不過院子裡這些大叔小姐姐睡得可真香,本帝的‘渡靈壓床’效果拔群!”
伴隨著話音,兩個披著深灰色斗篷、身形都不算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院牆外的竹影中“浮現”出來。不是翻越,更像是直接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對靈陣的阻隔視若無睹。
當先一人,斗篷帽子微微掀起,露出一張帶著頑皮笑容、眉眼精緻的正太小臉。不是小燦還能是誰?他身上散發著四階初期的靈力波動,但這波動異常凝練、厚重,遠超尋常四階。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體周圍,隱隱約約環繞飛舞著數個顏色、形態各異的光點虛影——有的像飄忽的鬼火,有的像扭曲的面孔,有的像小巧的動物靈體,氣息都在三階到四階之間。這些渡靈虛影並非張牙舞爪,反而如同討好主人的寵物般,親暱地在他身周流轉,散發出臣服與依戀的精神波動。
【粗略探測資訊】
· 目標確認:鄭宇燦(小燦),無限獸神團成員,亡靈大法師。
· 當前狀態: 外表年齡約10-12歲,靈力四階初期(高度凝練)。天賦、主動技能、儲物空間、亡靈空間、活物封凍空間等已被系統封印。
· 特殊表現: 同時御使多個三至四階無主/被收服渡靈,精神力操控精度極高,渡靈呈現高度服從性。疑似已掌握本世界部分“渡靈”操控規則並與其亡靈法術被動結合。
· 評價: 不愧是專精靈魂領域的傢伙!就算被系統砍了雙手雙腳(技能裝備全封),單憑被動和強大精神力,在這種魂武世界依然能混得風生水起!看這前呼後擁的架勢,儼然已經是舊城區一霸(小學生版)了!
他身旁的另一道身影,個子比他略高半個頭,同樣披著斗篷,身姿挺拔。其氣息赫然達到了四階中段,而且靈力性質更加複雜——既有道術的縹緲清正,又隱隱透著一股魔性的霸烈與鋒銳。最顯眼的是,他(她?)背後斜揹著一把用灰色布條纏繞、只露出漆黑劍柄和一小截劍身的武器。即使隔著布條和距離,我也能感受到那劍身中散發出的、令人心神微凜的濃重魔氣與彷彿能鎮壓邪祟的奇異道韻。
【粗略探測資訊】
· 目標:未知,跟隨小燦而來,關係似乎非敵對。
· 當前狀態: 四階中段,道武雙修(感知)。揹負巨劍型靈器/魔器,品質極高,威脅度:中高。
· 特殊: 氣息沉凝,隱含煞氣,似經歷實戰殺戮。與背後魔劍有極深聯絡。
· 評價: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看這劍的賣相就不是凡品,而且魔氣與道韻共存,有點意思。希望是友非敵,不然加上小燦這熊孩子,今晚聽竹軒可能要重新裝修了。
“小子!有硬茬子!”幾乎是同時,手杖中傳來西門慶帶著一絲驚疑的精神傳音,“兩個四階的小娃娃……但不對勁!那個小個子身邊的靈體數量多得離譜,而且操控得如同臂使!這精神力……簡直像個老怪物!還有那個背劍的,那把劍……上面的氣息讓某家很不舒服,像是專克某家這種靈體的!如果是敵人,趁現在他們還沒完全鎖定你,快用你那古怪步法溜!某家可不想剛恢復點元氣就又被人逮去關起來!”
西門慶的警惕並非全無道理。以小燦現在展現的、對渡靈如臂使指的操控力,加上那個背劍同伴深不可測的魔劍,若真是敵人,確實棘手。但……
我安撫了一下略顯躁動的西門慶:“稍安勿躁,大官人。是故人。”
說完,我握著竹弩,推門而出,來到小院之中。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映照著兩個斗篷客的身影。
“老大!”小燦看到我,眼睛一亮,徹底掀開兜帽,噔噔噔幾步跑上前來,仰著小臉,上下打量著我,然後露出了比剛才更加吃驚的表情,“哇!老大,你怎麼……縮水了?不對,是變年輕了?不對不對,你這身體……是這個世界給你的‘面板’嗎?還挺帥,就是嫩了點!”
他嘴裡啪啦說著,還伸手似乎想捏捏我的胳膊驗證一下,被我無情地拍開。
“世界規則限制,給了我一個合適的‘身份’。”我簡單解釋,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個依舊籠罩在斗篷中、沉默而立的身影上,“小燦,這位是?”
小燦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轉身對同伴道:“平安姐,出來見見我老大!放心,絕對靠譜!”
那背劍的身影頓了頓,似乎也在觀察我。幾秒後,一隻白皙但指節分明、帶著些許細碎疤痕的手抬起,摘下了深灰色的兜帽。
月光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極為醒目的紫紅色長髮。長髮並未披散,而是被精心編成了一條粗長的髮辮,從右肩前垂下,髮梢幾乎垂到腰間。髮辮中隱約穿插著幾根不起眼的暗紅色絲線,似乎不僅是裝飾。
兜帽完全摘下,露出了一張略帶稚氣卻英氣逼人的少女面龐。她的年齡看起來確實比小燦大一兩歲,約莫十三四歲,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眉形如劍,雙眸明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不輸男兒的颯爽與銳利。鼻樑挺直,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顯得有些嚴肅和審視。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似乎經過多次縫補的暗色皮質馬甲,腳踏鹿皮短靴,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風塵僕僕,卻又帶著一種山野精怪般的靈動機警。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在我身上掃過,重點在我的臉上、手中的竹弩,以及竹弩上那若隱若現的桃花枝印記停留了片刻。那目光裡沒有惡意,但也絕無親近,只有冷靜的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
片刻後,她微微蹙眉,毫不避諱地直接開口道,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音色,卻有種直來直去的乾脆:“小燦子,你這老大……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我:“……”
小燦:“誒?!”
西門慶在手杖裡悶笑一聲:“嘿,這丫頭片子,有個性!”
她繼續用那審視貨物的目光打量著我,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靈力波動四階初期,還算紮實。有個五階王級的渡靈氣息寄宿在那根破手杖裡,嗯,感覺還是個半殘狀態,靈體虛浮得很。手上的武器……材料垃圾,做工勉強,陣法刻得有點意思,但也快報廢了。小燦子,你之前吹得天花亂墜,說他能帶我們吃香的喝辣的,就憑這?”
她微微歪頭,看向一臉著急想辯解的小燦:“你確定沒找錯人?還是說,你其實是被他忽悠了?”
小燦急得跳腳:“平安姐!你別以貌取人!我老大厲害著呢!他的本事不止在打架上,在……在腦子裡!對,腦洞!特別大!跟著他準沒錯!昨天他還秒殺了一個天平會的五階呢!”他努力想證明我的價值。
“秒殺五階?”樊平安(後來小燦告訴我,她就是“混世魔王”樊瑞的後人,樊平安)眼神微動,再次看向我,這次多了幾分探究,“靠偷襲?還是靠你那半殘的五階渡靈?如果是正面擊殺,倒是有點看頭。”她顯然並不完全相信小燦的“吹噓”。
面對這直白得近乎無禮的評估,我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有趣。這姑娘的性格,倒是和她的先祖“混世魔王”樊瑞那無法無天、直來直去的風格有幾分相似。而且,她能一眼看穿西門慶的狀態和我武器的虛實,這份眼力,結合她背後那把魔劍,足以證明她絕非等閒之輩。小燦能和她同行,並稱之為“朋友”,說明兩人已經有過交集,並且某種程度上認可了對方。
“是否是忽悠,能否帶你們‘吃香喝辣’,空口無憑。”我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不過,既然是小燦認可的朋友,遠道而來,便是客。聽竹軒雖小,也有幾間靜室。不如進來坐下詳談?這魏家莊園雖大,深夜如此動靜,恐怕也快要驚動主人了。”
彷彿為了印證我的話,我話音剛落,遠處莊園核心區域,數道強橫的氣息陡然升起,如同黑夜中點燃的火炬,迅速朝著聽竹軒方向迫近!其中一道氣息尤為熾烈磅礴,赫然達到了五階巔峰!遠超昨晚的秦狩之流!
“何方朋友,深夜來訪我魏家,既至門前,何不現身一敘?”
一道沉穩洪亮、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中年男聲,如同滾滾雷音,穿透夜空,清晰地響徹在聽竹軒上空。聲音中蘊含的靈力威壓,讓空氣都微微震盪。
緊接著,衣袂破風聲接連響起!一道道身披赤紅甲冑、氣息彪悍的身影從四面八方閃現,足有二十餘人,個個靈力都在四階以上,為首幾人更是達到了四階高段甚至巔峰!他們訓練有素地散開,隱隱將聽竹軒和我、小燦、樊平安三人圍在了中間。熾熱的火屬性靈力連成一片,形成一股灼熱的氣場,驅散了夜寒。
正是魏家的核心精銳——火雲衛!而且看其反應速度和陣容,顯然是早已被驚動,只是先前按兵不動,此刻才在家主帶領下現身,形成合圍之勢。
魏齊明跟在一名身材高大、面容與他有六七分相似、不怒自威、穿著一身暗紅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身後,急匆匆趕來。看到被火雲衛圍住的我們,魏齊明臉色一變,尤其是看到我手持竹弩站在院中,而周圍護衛侍女全都昏睡不醒時,更是緊張地大喊:“小易!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下意識就要往前衝,被他身邊的中年男子——魏家當代家主,魏隨風——一個眼神制止。
魏隨風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掃過小燦身邊那些隱隱浮現、流露出警惕和敵意的渡靈虛影,又在樊平安背後那被布條纏繞卻依舊魔氣隱現的巨劍上停留一瞬,最後落在我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對於不請自來、能無聲放倒外圍護衛、還帶著明顯不弱渡靈潛入家族腹地的神秘人物,即便對方看起來年紀不大,魏隨風也絕不會掉以輕心。身為一家之主,他有責任護衛家族安全。若來者不善,即便可能是“故人之後”(他顯然從樊平安的裝束、魔劍以及小燦操控渡靈的手法中看出了些端倪),今天也少不得要做過一場,至少要弄明白其來意。
現場氣氛瞬間繃緊。火雲衛刀劍出鞘半寸,靈光吞吐。小燦身邊的幾個渡靈虛影也發出低低的嘶鳴或尖嘯,飄忽不定。樊平安的手,無聲無息地搭在了背後巨劍的劍柄上,眼神銳利如鷹,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隨時可拔劍的狀態。她雖直率,卻也不傻,知道此刻深陷重圍,對方高手眾多,硬拼絕非上策。
我心中暗歎一聲,知道不出面解釋是不行了。小燦這熊孩子,來就來吧,還非得搞這麼大動靜“打招呼”。
我上前一步,擋在小燦和樊平安身前(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魏隨風眼神微動),朝著魏隨風抱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笑容,朗聲道:“魏叔叔,魏少,深夜驚擾,實在抱歉!一場誤會,還請諸位收起兵刃,聽晚輩解釋!”
魏隨風抬手,火雲衛的刀劍緩緩歸鞘,但包圍圈並未放鬆,灼熱的氣場依舊鎖定著我們。
我繼續道:“這兩位,一位是鄭宇燦,一位是樊平安姑娘,都是晚輩以前遊歷時結識的至交好友。他們聽聞晚輩在凌州,特來尋我。因思友心切,又不知魏家莊園規矩,這才用了些非常手段潛入,驚擾了護衛,實非有意冒犯。” 我指了指地上昏睡的護衛和侍女,“他們只是中了安魂之術,並無大礙,片刻即醒。”
小燦很機靈,立刻配合地小手一招。那些環繞他的渡靈虛影中,一個形如淡紫色煙霧、不斷變幻的靈體微微波動,散出一圈無形的漣漪。地上昏睡的護衛和侍女們身體微微一震,呼吸逐漸恢復正常,雖未立刻醒來,但明顯已脫離深度沉眠。
這一手精妙的收放控制,讓魏隨風眼中精光一閃,對“鄭宇燦”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我接著道:“晚輩本打算明日一早,便帶他們二人正式拜見魏叔叔與單阿姨,說明情況,並引薦他們加入我們魏單聯盟,共謀‘制霸凌州’之大業。不曾想他們今夜便至,鬧出此等誤會,實在是晚輩安排不周,還請魏叔叔、諸位護衛兄弟海涵!”
我這話說得誠懇,既點明瞭來者是友非敵(我的好友),又暗示了他們實力不俗(能無聲放倒護衛,小燦展現操控力),更丟擲了“加入聯盟、共謀大業”的誘餌。最重要的是,我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給了魏隨風一個順階下來的臺階。
果然,魏隨風聽到“制霸凌州”、“加入聯盟”,眉頭微微一挑,再次仔細打量了小燦和樊平安一番,尤其是樊平安背後那熟悉的魔劍氣息。他身為魏定國後人,對108將中其他好漢的氣息和傳承,自然有所感應。
“樊瑞……混世魔王的後人?”魏隨風目光鎖定樊平安,沉聲問道,語氣緩和了不少。
樊平安迎著魏隨風的目光,不閃不避,抱拳行禮,姿態利落:“晚輩樊平安,家祖正是混世魔王樊瑞。見過魏世叔。” 她雖稱世叔,但態度不卑不亢,自有其風骨。
“好!果然是英雄之後!”魏隨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雖然還帶著審視,但敵意已消去大半。他又看向小燦,“這位鄭小友,年紀輕輕,御靈之術卻已出神入化,不知師承何方高人?”
小燦挺了挺小胸脯,本想習慣性地吹噓一番“本帝如何如何”,被我眼神制止,只好學著抱拳,用他那童音努力正經道:“晚輩鄭宇燦,家傳些許馭靈小術,不值一提。久仰魏家‘神火將’威名,今日得見魏世叔風采,幸會幸會!” 這話說得有點文縐縐,配合他那張小臉,反倒顯得有些滑稽可愛。
魏隨風哈哈一笑,徹底收斂了威壓,揮手道:“都散了吧!一場誤會!是自己人!” 包圍的火雲衛齊聲應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紀律嚴明。
魏隨風走上前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中帶著讚許和深意:“易賢侄,你真是屢屢給魏某驚喜啊!不僅自身天賦異稟,連結交的朋友都如此不凡!好,很好!”
他又看向小燦和樊平安,態度熱情了許多:“兩位賢侄女、賢侄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既然都是易賢侄的至交,那便是我魏家的貴客!今夜已深,你們先在聽竹軒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再與單家主一起,為你們接風洗塵,共商大計!”
“多謝魏世叔!”我們三人齊聲道謝。
魏隨風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魏齊明幾句(無非是招待好客人云雲),便帶著人離開了。魏齊明留了下來,好奇又興奮地圍著小燦和樊平安問東問西,特別是對小燦那手操控多個渡靈的本事羨慕不已。小燦也樂得有人捧場,兩人倒是很快聊到了一起。
樊平安卻似乎對寒暄沒甚麼興趣,她看了我一眼,又掃視了一下聽竹軒的幾間廂房,直接道:“我累了,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語氣依舊是那麼直接乾脆。
說罷,她也不等我們安排,自顧自地走向一間空著的廂房,推門而入,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留下院中我們幾人面面相覷。
“……平安姐她,性格就是這樣,直來直去,老大你別介意啊。”小燦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無妨。”我笑了笑,個性鮮明的人,往往能力也突出。只要目標一致,性格直率反而是優點。
魏齊明又待了一會兒,見天色實在太晚,也告辭離開了。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我、小燦,以及廂房裡那位特立獨行的樊平安。
我帶著小燦回到我住的主屋。關上門,啟動隔音陣法。
“老大!”小燦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著小短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可算找到你了!這破世界,規則壓制真煩人!”
我看著他那張依舊稚氣卻帶著疲憊的小臉,問道:“小燦,你的主線任務是甚麼?”
小燦又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抱怨道:“找到一方勢力加入,並輔佐或奪取其首領位置,制霸一州。時限15個自然日。該死的煉獄系統,太黑了!把本帝的裝備、天賦、主動技能,還有亡靈空間、活物封凍空間全給封了!就留了點精神力和亡靈法術的被動效果!” 他氣鼓鼓地揮舞著小拳頭,“還好本帝專精靈魂領域,對這種魂武類的世界適應得飛快!晉升到四階後,我對靈魂的感知和操控力產生了質變!舊城區那些遊蕩的三四階野渡靈,還有那些小混混控制的低階渡靈,在本帝面前就跟麵糰似的,想怎麼捏就怎麼捏!輕輕鬆鬆就把它們全收編了!”
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顯然想在我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最近的“戰績”。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好了好了,知道你厲害。不過,你是怎麼和那位樊平安結識的?還有,你們來時,有沒有察覺到西南舊城區有甚麼特別的地方?比如……某座廟宇有甚麼異常?”
小燦被我揉得眯起了眼睛,像只小貓,聽到我的問題,想了想說:“平安姐啊?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我醒來就在舊城區一個破屋子裡,身份好像是個流浪兒。剛醒來沒多久,就碰上個不開眼的三階巔峰小混混,操控著一隻三階中段的蜥蜴渡靈想搶我東西,結果被本帝一個精神衝擊直接弄傻了,那蜥蜴渡靈當場‘叛變’,成了我的第一個小弟。”
他越說越興奮:“然後我就發現,這個世界太適合我了!我的精神力結合亡靈法術被動,對這些渡靈有天然的壓制和親和力!我花了半天時間,幾乎把舊城區所有遊蕩的、有主的(指那些混混控制的)三四階渡靈全給‘說服’了!然後我就讓這些渡靈暫時回到原宿主身上,或者附身在別的東西上,幫我在舊城區和周邊打探訊息,主要是找你們。”
“其中一個被渡靈附體的小混混,在打探時,正好撞見了在做‘除靈獵人’任務的平安姐。她以為是渡靈失控反噬宿主,直接就出手鎮壓了那個渡靈,結果就引來了本帝……我倆就在舊城區一條巷子裡打起來了!”
小燦說到這裡,眼睛放光:“平安姐可厲害了!她用的是家傳的‘混世魔王劍’,還能讓先祖樊瑞的英靈暫時附身劍中,爆發出超強的力量!我當時也不虛,直接用精神力把十幾個三四階的渡靈強行搓在一起,弄出了一個臨時的‘渡靈憎惡’,那玩意兒醜是醜了點,但威力直達五階皇級!我倆打了上百個回合,拆了半條巷子,誰也奈何不了誰,最後打累了,坐下來一聊,發現都是心術不壞之人,而且目標似乎也差不多,就這麼握手言和了。”
【資訊補充:鄭宇燦當前能力展示】
· 技能雛形(自創/規則適應):【渡靈統御】。 憑藉超高精神力與亡靈法術被動,可強行收服、壓制、驅使無主或精神力弱於自身的敵對渡靈。操控數量與渡靈強度取決於自身精神力上限。
· 技能雛形(自創/規則適應):【渡靈融合·憎惡】。 將多個屬性相近或互補的低階渡靈強行融合,臨時創造出實力遠超個體總和的融合渡靈造物。存在時間短,消耗大,但有奇效。
· 評價: 不愧是“亡靈大法師”!就算被封印了主要技能,也能在異世界規則下玩出花來!把渡靈當亡靈生物來操控和縫合,這思路清奇又有效!看來“腦洞創新流”是會“傳染”的!
“後來聽平安姐說,她從小就跟著她爹做除靈獵人,四處漂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大概一週前,她爹女倆在追捕一個反噬宿主的兇靈時,不小心得罪了凌州本地的大家族——曾家。她爹被曾家的高手圍攻,為了掩護她逃走,力戰而死……只有她逃了出來。”小燦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同情,“她知道憑自己現在的力量,很難報仇,所以想找一方能對抗甚至剿滅曾家的大勢力投靠。剛好,我派出去的‘探子’打聽到凌州中學出了個搞到五階王級渡靈的新生,動靜很大,我一猜就是老大你的手筆!我就跟平安姐說,找到我老大,不僅能幫她報仇,還能帶她吃香的喝辣的,她將信將疑,就跟著我一起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我們來魏家莊園的路上,還遇到了點‘小插曲’。碰到幾個穿深藍色衣服、狼狽不堪的傢伙,好像是叫甚麼‘天平會’的?他們好像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人人帶傷,氣息不穩。我跟平安姐都是乾脆人,看他們不像好人,又狀態不佳,就順手……把他們全收拾了。他們的渡靈和靈魂,正好給我和平安姐補充了點‘營養’。我是亡靈法師,她是道術傳人,處理這些都很拿手。”
我點點頭,這倒是解釋了為甚麼秦狩他們撤退得那麼幹脆,後續也沒立刻追蹤到莊園附近——原來是在半路被小燦和樊平安這兩個“煞星”給截胡了。這也算意外之喜,削弱了天平會立即報復的能力。
“至於老大你問的西南舊城區和廟宇……”小燦皺著眉頭想了想,“舊城區寺廟道觀是有幾座,香火都不算旺。特別異常的……好像沒有特別留意。不過我控制的一個渡靈,之前似乎提過,舊城區西南角最偏僻的那座‘孤霞寺’,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晚上偶爾會有奇怪的光和聲音傳出,原本住在附近的幾個流浪漢都搬走了。但我急著找你,就沒去細查。老大,那裡有甚麼問題嗎?”
孤霞寺……西南角最偏僻……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西門大官人說得更隱晦、更熟悉的味道,很可能指的就是那裡。
“可能有點問題,明天我們或許需要去探查一下。”我沒有多說,免得小燦擔心或衝動,“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廂房還有空的。”
小燦也確實困了,哈欠連天,點點頭,搖搖晃晃地去找房間睡覺了。
我獨自留在房中,沉思片刻。小燦的到來是巨大的助力,樊平安如果能真心加入,更是如虎添翼。但那個關於“孤霞寺”的預警,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明天見過魏單兩家高層後,必須想辦法去檢視一番。
夜色漸深,聽竹軒重歸寧靜。但我知道,這寧靜之下,新的波瀾已經掀起。
翌日清晨。
魏家莊園核心區域的議事大廳內,氣氛莊重而隱隱透著興奮。
大廳寬敞明亮,裝飾古樸大氣,以紅黑二色為主調,牆壁上懸掛著魏家先祖“神火將”魏定國的畫像和火焰紋章。此時,大廳內已坐滿了人。
主位上,並排坐著三人。正中是魏家家主魏隨風,一身暗紅錦袍,氣度沉雄。他左側是一位身穿冰藍色宮裝、氣質雍容華貴、面容與單子義有五六分相似、眼神卻更加深邃凌厲的美婦人——單家現任家主,單子義的母親,單純。她氣息同樣磅礴,達到了五階巔峰,周身隱隱有寒霧繚繞。右側則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閉目養神的老者,乃是魏隨風的父親,魏家上一代家主,魏鎮嶽,氣息雖不如魏隨風和單純那般外放熾烈,卻更加淵深內斂,同樣是五階巔峰。
下方,左右兩側分別坐著魏單兩家的核心高層、得力干將,以及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魏齊明和單子義坐在左側靠前的位置,兩人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昨日消耗未完全恢復),但精神不錯。單子義對我微微頷首示意。
而我們這邊,則被安排在了右側前排的客席。我、小燦、樊平安依次而坐。小燦好奇地東張西望,樊平安則抱著手臂,背後巨劍倚在一旁,神色平靜中帶著疏離。
除了我們,客席上還坐著另外四位年輕人,三男一女,看起來年紀都與魏齊明相仿或稍長,衣著不算華麗,甚至有些簡樸,神情也各異。
坐在最靠近我們的是一個國字臉、面板黝黑、身體精壯結實的少年。他約莫十五六歲,濃眉大眼,雙手骨節粗大,安靜地坐在那裡,閉目養神。他身旁的地上,靠放著一對造型古樸、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瓜形短錘,錘頭隱約有靈光流動。從他沉穩的氣息和那對鐵錘,不難猜出其身份——【金錢豹子】湯隆的後人。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年紀更小、像是學徒的少年,捧著工具箱,神色恭敬。
【人物:湯誠毅】
· 身份: ‘金錢豹子’湯隆後人。
· 實力: 四階初期。
· 特徵: 沉穩寡言,精於鍛造。手持家傳靈器【雷火鐵瓜錘】。
· 狀態: 家族沒落,寄居魏家。對自身技藝有自信,但對家族現狀隱有憂憤。
· 評價: 典型的匠人性格,話不多,手底下見真章。那對鐵瓜錘看起來就不是凡品,可惜在這個渡靈化武器的世界裡,匠人的地位有些尷尬。
他旁邊是一個頭發過早有些灰白(少白頭)、面容清秀、眼神靈動好奇的少年。他約莫十四歲,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精緻的刻刀,刀身在指尖靈活翻轉。他正好奇地打量著我們幾個新面孔,尤其是小燦和樊平安。從他手中的刻刀和那專注的眼神,可以推斷是【玉臂匠】金大堅的後人。
【人物:金五雄】
· 身份: ‘玉臂匠’金大堅後人。
· 實力: 三階巔峰。
· 特徵: 少年白頭,眼神靈動,擅長雕刻、印信製作。手持家傳靈器【靈犀雕刻刀】。
· 狀態: 家族沒落,寄居魏家。性格相對活潑,對新鮮事物好奇。
· 評價: 手藝人,心思活絡。雕刻刀玩得很溜,估計搞點仿造、製作特殊信物是一把好手。同樣是時代眼淚型的輔助人才。
再旁邊是一個相貌平平、身材中等、看起來有些拘謹甚至侷促的少年。他雙手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目光不時瞟向主位的幾位家主。他腰間別著一對似刺非刺、似鉤非鉤的奇門短兵,應該是【活閃婆】王定六的後人。
【人物:王中單】
· 身份: ‘活閃婆’王定六後人。
· 實力: 三階巔峰(疑似剛突破不久)。
· 特徵: 拘謹內向,擅長水性、輕功?手持家傳靈器【分水峨眉刺】(雙持)。
· 狀態: 家族沒落,寄居魏家。缺乏自信,略顯不安。
· 評價: 看起來是走敏捷路線的,但氣質有點慫。分水刺這種兵器可不好練,希望他不是隻繼承了兵器沒繼承身手。
最外側,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少女。
她坐在特製的加高座椅上,即便如此,她那異於常人的身高依然顯得鶴立雞群。我目測她身高至少超過三米!體型並不笨拙,反而比例勻稱,只是放大了數倍。她穿著一身特製的粗布衣裙,面容算不上美麗,但五官大氣端正,眼神有些……呆?她就那麼呆呆地坐著,懷裡抱著一杆比她身高還長出一大截的巨大旗杆,旗杆頂端,一面紅底黑字、繡著“忠義乾坤”四個古樸大字的旗幟自然垂落。這形象,毫無疑問是【險道神】鬱保四的後人。
【人物:鬱潔】
· 身份: ‘險道神’鬱保四後人。
· 實力: 三階高段(身高體壯,力量估計遠超同階)。
· 特徵: 身高超三米,力大無窮,沉默寡言(呆?)。手持家傳靈器【忠義乾坤旗】。
· 狀態: 家族沒落,寄居魏家。似乎心思單純,反應稍慢。
· 評價: 人形高達!這體型和那杆大旗,衝鋒陷陣絕對是一把好手!就是這眼神……確定不是覺醒的時候撞到頭了?不過,扛旗的嘛,不需要想太多,能打能扛就行!
看著這四人,以及他們身後空蕩蕩的隨從席位,還有他們隨身攜帶、明顯是傳家寶的靈器,我大致明白了他們的處境——和“我”這個身份的原主類似,都是在上一次凌州勢力爭奪戰中站錯隊、導致家族近乎滅亡、僅存遺孤被魏單兩家收留庇護的“失敗者後人”。他們的先祖在108將中本就不以武力見長(湯隆、金大堅是匠人,王定六水性好但陸戰一般,鬱保四更多是儀仗和威懾),在這個實力為尊、渡靈可直接化武的世界,他們的輔助技能價值被極大削弱,家族又遭重創,自然處境尷尬。
樊平安的情況似乎比他們稍好,至少她個人戰力強悍,傳承的魔劍威力巨大,但看她獨來獨往、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也是孤身一人,沒有家族依靠。
見人已到齊,主位上的單純(單家主)輕輕咳了一聲,大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她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客席我們幾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後伸出纖纖玉手,在面前的巨大會議桌上輕輕一揮。
湛藍色的水屬性靈力如同活物般湧出,迅速在桌面上方勾勒、凝結、塑形!轉眼間,一副立體、精細、河流、山脈、城池、道路乃至重要建築都清晰可見的“凌州沙盤”便呈現在眾人眼前!沙盤中甚至還有微縮的光點模擬著各方勢力的靈力波動範圍和人員流動,栩栩如生!
【技能展示:水靈塑形·沙盤推演】
· 施展者: 單純(單家家主)。
· 效果: 以精純水系靈力瞬間構築精細三維地圖,並可實時根據情報更新標註,輔助戰略決策。
· 評價: 不愧是掌管一家的女強人!這一手漂亮的控制力和實用性兼具!開會不用看平面地圖了,直接上3D全息投影(靈力版)!逼格和實用性都拉滿了!*
“諸位,”單純開口,聲音清冷悅耳,卻自帶威嚴,“昨日,我們凌州聯盟,又迎來了三位強援。想必大家已有耳聞。”
她指向我們:“這位鄭宇燦小友,天賦異稟,能同時御使多個渡靈,更能將多個渡靈暫時融合,化出更強戰力!據魏家主昨夜初步判斷,其融合渡靈最強可發揮出五階皇級實力!”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五階皇級!這在凌州已是頂尖戰力!就連魏隨風和單純,藉助渡靈之力,常態下也就是五階王級到皇級門檻之間。這個看起來像小學生的娃娃,竟然有如此手段?
單純抬手壓了壓議論,繼續指向樊平安:“這位樊平安小友,想必不少老一輩已經感應到了——她正是‘混世魔王’樊瑞的後人!身負樊先祖六階王級的英靈傳承!樊小友年紀雖輕,卻已能借先祖之力,發揮出五階皇級的實力!並且,與樊先祖一樣,道武雙修!”
“譁——!” 這次驚呼聲更大了!六階王級英靈!五階皇級戰力!還是稀缺的道武雙修人才!要知道,在以道術立府的“鎮靈府”中,能達到這種程度的道術高手也是鳳毛麟角!聯盟一下子多了兩個,實力可以說是暴漲!
魏隨風適時補充,聲音洪亮:“不僅如此,樊小友的除魔獵人身份,意味著她實戰經驗豐富,對凌州乃至周邊區域的黑暗面、各種邪靈惡渡靈的瞭解,遠超我等居於城中之人。她的加入,對我們瞭解敵情、清掃障礙,大有裨益!”
單純點頭,最後將目光落在我身上,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而這位易知難小友,想必在座不少人也已知曉。他昨日於渡靈大典上,成功契約五階王級特殊渡靈,更在歸途遭遇‘天平會’截殺時,臨危不亂,智勇雙全,協助魏猛隊長等人,成功擊殺天平會一名五階執事,擊退強敵!”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易小友契約的渡靈,雖名聲……有些特別,但實力與能力毋庸置疑。最重要的是,據我所知,易小友在情報分析、人心把控、乃至……煉器技藝上,都有獨到之處!這正是我們聯盟目前所急需的!”
她看向湯誠毅和金五雄:“誠毅,五雄,你們二人精於鍛造雕刻,乃家學淵源。日後,不妨多與易小友交流切磋,取長補短。”
這話一出,大廳內又安靜了一瞬。眾人看向湯誠毅和金五雄的目光各異,有同情,有玩味,也有期待。
而湯誠毅和金五雄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湯誠毅猛地睜開一直閉著的眼睛,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我。金五雄把玩刻刀的手也停了下來,眉頭緊鎖。
兩人幾乎同時“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湯誠毅身材精壯,站起來自有一股壓迫感。他抱拳向主位的兩位家主行禮,聲音低沉卻帶著明顯的不服:“兩位家主!戰鬥方面,我等幾人或許確實不擅長,家族傳承也非以武力見長。但若論煉器鍛造、符文雕刻,我等自幼苦修家傳技藝,自問在凌州年輕一輩中,不輸於人!”
他目光轉向我,毫不掩飾其中的質疑和挑戰意味:“易兄弟能得家主如此讚譽,想必技藝超群。但我等未曾親眼所見,心中難免存疑。若易兄弟不吝賜教,湯某願以家傳錘法請教!看看易兄弟是否真有資格,在煉器之事上‘指點’我等!”
金五雄也緊跟著開口,聲音比湯誠毅稍顯稚嫩,但也透著倔強:“誠毅哥說得對!我們金家的雕刻印信之術,也不是憑空得來的!想要讓我們心服口服,光靠說可不行!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
兩人這番話,說得可謂相當不客氣了。他們家族沒落,寄人籬下,心中本就有鬱結和不甘。如今見我一個“外人”,剛來就被家主如此推崇,甚至隱隱有讓他們向我“學習”之意,這簡直像是在他們最驕傲、也是最後尊嚴的領域踩了一腳!少年心性,如何能忍?
王中單緊張地看著他們,又看看主位,手足無措。鬱潔則依舊呆呆地抱著她的旗杆,好像沒太明白髮生了甚麼。
主位上的魏隨風和單純對視一眼,並未動怒,反而眼中都掠過一絲笑意和期待。他們顯然早有預料,或者說,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單純看向我,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易小友,你看……誠毅和五雄都是直性子,對技藝看得極重。不知你可否願意露上一手,也好讓這兩個心高氣傲的小子,見識見識天外有天?”
樊平安挑了挑眉,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小燦則第一個不樂意了,奶聲奶氣地呵斥道:“喂!你們兩個甚麼檔次?也敢質疑我老大的實力?我老大會的花樣,說出來嚇死你們!”
就在這時,我手中的【摺疊複合竹弩】上,桃花枝印記微亮,西門慶的虛影嫋嫋飄出一點淡淡的煙影,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搖著摺扇的模糊人形(他顯然刻意控制了顯形規模,以免引起太大騷動)。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湯、金二人,又看看我,用那特有的、帶著點風流腔調的精神傳音(但似乎刻意讓在場靈力敏感者都能隱約捕捉到一絲)說道:
“嘖嘖,小子,看來有人不服啊。某家也很好奇,你除了心黑手狠、會算計人之外,這手上的‘匠活’,到底有幾分成色?可別墮了某家‘房東’的名頭啊。”
一時間,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魏齊明和單子義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湯誠毅和金五雄目光灼灼,充滿戰意。魏隨風、單純、魏鎮嶽三位凌州聯盟高層則氣定神閒,等待我的回應。
我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看來,想在這個聯盟裡站穩腳跟,獲得足夠的話語權和資源,光是靠“智謀”和“戰績”還不夠。在這個某種程度上依然信奉“實力為尊”的世界,尤其是在這些心高氣傲的匠人之後面前,展現一些“硬實力”,是很有必要的。
不僅能服眾,提升地位,也能讓樊平安這樣慕強的夥伴更加認可,更能……為後續可能進行的裝備革新和“腦洞創新流”實踐,鋪平道路。
是時候,讓這個過於依賴渡靈本身的世界,稍微感受一下,“裝備道具”和“異界技術”結合的魅力了。
我走到大廳中央,對著主位三位家主和湯、金二人抱拳,微微一笑,語氣平靜:
“既然二位有心考較,家主也有意見證,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獻醜了。”
“不過,”我話鋒一轉,看向湯誠毅和金五雄,“光是比試,未免枯燥。不如添些彩頭?”
湯誠毅濃眉一揚:“甚麼彩頭?”
我指了指他身旁那對【雷火鐵瓜錘】,又指了指金五雄手中的【靈犀雕刻刀】:“若我輸了,我願將昨日擊殺天平會執事所獲的那柄短弩及其箭囊,贈予二位研究,權當賠禮。”
那短弩和特製箭囊,明顯不是凡品,對匠人來說吸引力不小。湯誠毅和金五雄眼神微動。
“但若我僥倖……讓二位覺得尚有可取之處。”我繼續道,目光掃過他們,“我也不要二位家傳靈器。只希望日後在聯盟中,若我需要一些材料、工具,或有些‘特別’的想法需要嘗試時,二位能傾力相助,資源共享,互通有無。如何?”
這個彩頭,既不過分(沒要他們命根子似的家傳靈器),又表明了合作共贏的態度,還隱含了“我贏了你們就得聽我些安排”的意思。
湯誠毅和金五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他們不信自己浸淫多年的家傳技藝會輸給一個半大少年。
“好!一言為定!”湯誠毅沉聲道。
“我們答應了!”金五雄也點頭。
“既如此,”我看向三位家主,“還請家主提供一處合適的場地,以及……一些基礎材料。”
魏隨風大手一揮:“議事廳後方就有家族的試器場與材料庫!諸位,移步一觀!”
眾人紛紛起身,帶著好奇、期待、質疑等各種情緒,跟著魏隨風等人,朝著議事廳後方走去。
一場關乎技藝、面子,甚至可能影響未來凌州聯盟內部格局的比試,即將開始。
而我,易知難,將用我的方式,告訴這個世界——
“腦洞創新流”的煉器,是甚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