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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站好最後一班崗

2026-01-18 作者:千年等頤回

我叫唐季吉,三十二歲,二階巔峰實力。放在這真言大陸裡,不高不低,恰好處在一個能勉強掌握自己命運,卻又時常感到無力,渴望著更多財富、更強實力的尷尬位置。

上有老,下有小。這是我最大的軟肋,也是我此刻站在這裡,呼吸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與焦糊氣,內心卻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與……隱隱不安的根源。

我曾是雷鳥部族一名巡邏隊的小隊長,兢兢業業,守著那點微薄的薪餉和族裡的份例,養家餬口。原族長李震雄,是個老好人,或者說,是個……懦夫。明明我們雷鳥部族,在獲得了那些“外來者”(就是李雷少主那幫朋友)提供的先進裝備鍛造技術、育獸技術、機關陷阱陣法制造術後,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族中兒郎哪個不是摩拳擦掌,渴望建功立業,帶領族人走向更廣闊的天地,奪取更多的資源、更大的地盤?

可他呢?還有冰狼部族那個韓老鬼,一樣的迂腐!說甚麼中立和平,說甚麼集中力量建設新城,共同抵禦外敵?抵禦誰?這大陸上,光豹皇室、火熊聯盟、暗鯊教廷,哪個不是虎視眈眈?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趁我們實力大漲,聯合一切可聯合的力量,瓜分利益,這才是強族之道!

可惜,主和派的聲音暫時壓過了我們。直到……族中幾位同樣心懷大志的長老找到了我。

三長老李震海,也就是我們現在的族長!他懂我們!他知道我們作為部族的中堅力量渴望的是甚麼!是榮耀,是權力,是讓雷鳥之名響徹大陸,而不是龜縮在這座尚未完全建成的“雷狼之城”裡,當個與世無爭的農夫!

所以,當族長……不,當震海長老秘密聯絡我們,透露了與冰狼一方主戰派,以及光豹皇室、火熊聯盟、暗鯊教廷的合作意向時,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加入了。富貴險中求!為了家族的未來,也為了我唐季吉能出人頭地,讓家裡的老小過上真正人上人的日子!

幾天前,計劃最終敲定。就在昨夜,前少主李雷與冰狼韓氏少主韓梅梅大婚之日,整個雷狼之城張燈結綵,一派喜慶。我們的人趁機行動,將那些頑固的主和派,特別是兩位原族長和他們核心班底,用最烈的酒灌得酩酊大醉。哼,甚麼四階巔峰,臨近五階的強者,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美酒和“自己人”的恭維麻痺了神經,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這裡就不得不讚誇一下咱們新族長李震海的高瞻遠矚了!一開始,冰狼那邊那些蠻子還提議直接下毒,多下作,多容易留下痕跡!是震海族長及時制止,點明尋常毒藥對那兩位效果不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不如就用酒,假意低頭示好,讓他們自己放鬆警惕,再加上自己孩子大婚,一高興,自己就往醉了喝。等三大勢力的聯軍兵臨城下,城內大亂,他們心神分散之際,再讓我們這些“自己人”,用淬了劇毒的匕首,給予他們致命背刺!

完美!簡直天衣無縫!

事實證明,新族長的計謀成功了。兩位原族長,還有那些死硬的主和派骨幹,在一身酒氣、戰力十不存五的情況下,遭遇了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儘管他們憑藉身上的卓越裝備和強大的戰獸夥伴負隅頑抗了一兩個小時,但那又怎樣?我們這邊,五大勢力(包括我們和冰狼的主戰派)的四階強者加起來超過二十位!人海戰術也淹死他們了!

哦,對了,光豹皇室這次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大批奇裝異服的一、二階強者,一個個實力強得離譜,很多一階的傢伙,感覺都比我這個二階巔峰要危險。他們的路數,跟之前原少主那幫朋友(好像叫甚麼【無限獸神團】)很像,估計是同一類人。就是這幫人,帶來了各種稀奇古怪卻又強大無比的技術。

昨晚,【盾開六道】和【土哥們】那兩夥人也跑來支援主和派了。哼,他們之前在我們雷鳥部族培養的所謂“盾擊戰士”,早就被我們主戰派暗中拉攏過來了!誰天天苦練一身本事,是為了當烏龜縮在殼裡的?是男人,就該上陣殺敵,博取功名!所以他們的支援,根本就沒起多大作用。而且他們好像跟光豹皇室請來的那些外來強者有舊怨,雙方一見面就跟紅了眼的鬥雞似的打了起來。可惜,我們這邊人多勢眾,那兩夥人沒支撐多久,就被打得節節敗退,最後光影閃爍,不見了蹤影,估計是被圍殲,或者用甚麼秘法逃跑了罷。

說起來,原少主李雷的那幾個最核心的朋友,就是【無限獸神團】的人,昨晚居然沒出現。是提前收到了甚麼風聲,怕了?虧我們還精心準備了不少對付他們的後手,結果全浪費了。本來按計劃,李雷和韓梅梅那小兩口是絕對逃不掉的,就算他們那幾頭忠心護主的戰獸燃燒生命本源,拼死抵擋了幾次致命攻擊,但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面前,也只是徒勞。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們要得手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突然竄出來幾隻實力強悍的四階獸王!拼著受傷,硬是幫那小兩口殺出了一條血路,逃了出去。幸好,那位名叫【光之聖子】的強者手段通天,那一手光系爆炸物玩得出神入化,我活了三十二年,都沒見過威力那麼恐怖,跟不要錢一樣亂撒的“聖光淨化”!那幾只突然冒出來的獸王被炸得皮開肉綻,狼狽不堪,最後也只能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為了以絕後患,暗鯊教廷的那位四階巔峰的紅衣主教老麥克,已經親自帶隊去追殺了。以麥克主教的手段和實力,提著那小兩口的人頭回來複命,只是時間問題。

至此,大局已定。

雷狼之城,改天換地!

拿下城池後,幾大勢力的高層,從昨天半夜到現在,就一直在原本作為婚禮主會場的議事大廳裡,為了戰利品的劃分和地盤歸屬吵得不可開交。這些大事,就交給大人物們去扯皮吧,我這種小角色,能跟著喝點湯就心滿意足了。

因為我在昨晚的“行動”中表現“出色”(親手捅死了一位曾經呵斥過我的主和派小頭目),加上我原來的頂頭上司運氣不好,被一頭瀕死的三階冰狼獸王臨死反撲拍成了肉泥,我,唐季吉,被臨時委任為北城門的守衛官!

守衛官啊!雖然只是個臨時職務,但大小也是個官了!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呢!等局勢穩定下來,轉正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到時候,薪餉翻倍,資源傾斜,家裡的老婆孩子,還有年邁的父母,都能過上更好的日子了!

人到中年,終於迎來了春風得意時!我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凌亂卻代表著新權力的制服,昂首挺胸,準備去北城門上任,好好感受一下當官的快樂!

嗯?

路過城內一處公共水井時,我眼角餘光似乎瞥見旁邊的空氣……輕微地扭曲動了一下?像隔著火焰看東西那樣。

我停下腳步,揉了揉因為熬夜而有些發酸的眼睛,定睛看去。井口依舊,周圍的空氣也恢復正常。

“嘖,真是熬夜熬出幻覺了……”我自嘲地笑了笑,“空氣怎麼會動呢?看來得找機會補個覺了。”

搖搖頭,我把這點小插曲拋在腦後,繼續邁著輕快的步伐朝北城門走去。

然而,當我真正走到北城門下時,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得意和輕鬆,瞬間被一股冰涼的寒意所取代。

靜。

太安靜了。

城門口,城牆甬道上,原本應該站崗、巡邏的衛兵,此刻橫七豎八地躺倒了一地!有的靠在牆根,有的直接趴在地上,還有的甚至趴在擺放著食物和水的木桌上,一動不動!

這……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昨晚再累,也不至於所有人都睡得這麼死吧?連個放哨的都沒有?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纏上我的心頭。

我強作鎮定,走上前去,用腳輕輕踢了踢離我最近的一個趴在桌子上的衛兵。

“喂,醒醒!上崗時間睡這麼死,像甚麼話!”

沒有反應。

我加重了力道,又踢了他一下。“起來!”

依舊毫無聲息。

不對勁!我俯下身,伸手想去擰他的耳朵,把他弄醒。然而,當我的手指觸碰到他冰涼的面板時,我的心猛地一沉。藉著清晨微弱的光線,我清晰地看到,一縷暗紅色的鮮血,正順著他的鼻孔緩緩流出!

不止是鼻孔!他的眼角、耳朵、嘴角……七竅都在緩緩滲出已經有些凝固發黑的血跡!

“嗬——!”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幾步,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敵襲!有敵襲!!”我幾乎是扯著嗓子,用上了真言術的力量吶喊,聲音在空曠的城門洞子裡迴盪,帶著我自己都能聽出來的顫抖和恐懼。

然而,無人回應。

除了我的回聲,周圍死寂得可怕。那些躺倒在地的衛兵,沒有任何一個因為我的吶喊而動彈一下。

我顫抖著,挨個檢查過去。結果讓我通體冰涼,如墜冰窟。

所有人都死了!

死狀各異。有的面色青紫,像是中了劇毒;有的身體乾癟,彷彿被抽乾了精氣;有的身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惡毒的詛咒……而他們身旁桌子上的食物和水囊,明顯是被人動了手腳!

能如此無聲無息,在我們剛剛掌控城池,防守尚且嚴密的情況下,完成如此大規模的下毒和詛咒,手段還如此陰狠詭譎……我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暗鯊教廷!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這群躲在陰影裡的毒蛇,果然靠不住!剛合作完,就迫不及待地對我們下手了嗎?!

我的肚子因為緊張和恐懼,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看著地上那些沾染了劇毒的食物和水,我一陣後怕,幸好我還沒來得及吃早飯!

不行!必須立刻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家主和各位大人!

我強忍著飢餓和那股從脊椎骨升起的寒意,轉身就想往城內議事大廳的方向跑。必須警告他們,暗鯊教廷反水了!

可我剛跑下城門樓梯,衝進連線主幹道的一條小巷,旁邊一具原本趴伏在地的衛兵屍體,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我驚恐萬分的注視下,那具屍體以一種極其詭異、違反人體結構的姿勢,手腳並用,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硬生生地從地上“撐”了起來!它的腦袋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張鐵青浮腫、雙目空洞無神,卻死死鎖定在我身上的臉!

“呃……啊……” 它的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帶著對生者血肉的渴望。

我活了大半輩子,戰場上刀劍無眼,死人見過不少,可哪見過死人自己爬起來,還要攻擊活人的場景?!這根本不是暗鯊教廷的風格!這更像是……更像是那些奇裝異服外來者口中提到過的……亡靈法術?!

“鬼啊!!” 我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甚麼形象,怪叫一聲,體內雷鳥血脈本能地激發!

“雷霆步伐!”

我嘶吼著施展出我最得意的【真言喚雷術·雷霆步伐】,雙腳瞬間纏繞上細密的銀色電弧,速度暴漲,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頭也不回地朝著議事大廳的方向亡命狂奔!那具復活的屍體在我身後發出不甘的咆哮,跌跌撞撞地追來,速度竟然也不慢!

這一路上,我才真正見識到了甚麼叫人間地獄!

原本應該逐漸恢復秩序的雷狼之城,此刻已然變成了亡靈的樂園!到處都是那種行動怪異、不畏傷痛、只知道撲向活人的“復活屍體”!它們有的穿著雷鳥部族的服飾,有的穿著冰狼部族的皮甲,甚至還有不少是光豹、火熊、暗鯊士兵的模樣!

它們無差別地攻擊著所有還能喘氣的生物!

我看到幾個和我一樣,僥倖躲過了最初毒殺和詛咒的衛兵,正背靠背結成戰陣,奮力抵抗著十幾具這種怪物的圍攻。刀劍砍在它們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甚至能削斷它們的肢體,但它們彷彿沒有痛覺,只要還能動,就會瘋狂地撲上來撕咬!

“堅持住!我去稟報族長!” 我遠遠地喊了一聲,腳下速度更快。不是我不想救他們,而是我知道,留在這裡,只能是死路一條!

然而,我的呼喊似乎吸引了更多怪物的注意。短短几十秒後,當我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時,那幾個還在抵抗的衛兵,已經被蜂擁而上的屍潮淹沒了……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那幾個剛剛死去的衛兵,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眼眶中冒出嗜血的紅光,加入了追擊我的行列。

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我們這次……真的是引狼入室了!這些外來者,比暗鯊教廷還要可怕百倍!

臨近那座宏偉的議事大廳還有三百米左右,我終於看到了一些“活氣”。幾大勢力的高層,包括我們新任族長李震海,冰狼部族的新族長韓厲雨,光豹皇室的代表,火熊聯盟的族長格林,暗鯊教廷的一位黑袍主教等人,全都面色陰沉地站在大廳門口的空地上。他們周圍環繞著各自的親衛,氣息強橫,暫時將那些零散靠近的復活屍體阻擋在外。

“李震海!韓厲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們暗鯊教廷搞的鬼?!” 火熊族長格林脾氣最為火爆,聲如洪鐘地怒吼道,他身上散發著四階巔峰的狂暴氣息,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放屁!” 我們李震海族長臉色同樣難看,“我雷鳥部族的兒郎也死了不少!你看不清楚嗎?!”

“哼,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 冰狼韓厲雨陰惻惻地說道,目光不善地掃過那名暗鯊主教。

暗鯊主教黑袍下的身影微微晃動,發出沙啞的聲音:“我暗鯊教廷行事,何須如此麻煩?這分明是亡靈的伎倆!是【無限獸神團】!他們回來了!”

三方正在激烈地爭吵、推諉責任,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穿華麗光系袍服,面容被一層朦朧聖光籠罩的【光之聖子】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爭吵聲:

“夠了!別吵了!”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能穿透建築,看到城外的景象,語氣凝重:“這能量波動……不會有錯!是【無限獸神團】的手筆!他們已經全員晉升三階了!而且,他們帶來的,是真正的亡靈天災!大家不可掉以輕心!”

“區區幾個三階,有何……” 火熊族長格林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似乎還想說甚麼。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

轟!!!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般,毫無徵兆地從我們頭頂轟然壓下!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隻體型巨大無比、翼展接近二十米、通體覆蓋著幽藍色冰晶與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神駿巨馬,不知何時懸浮在了議事大廳的正上方!馬背上,坐著一位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的女子,她手持一柄不斷變換形態的冰晶之槍,周身散發出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了細密的冰霜!

而她身下的巨馬,六隻翅膀緩緩扇動,帶起冰冷的旋風與灼熱的氣流,那雙馬瞳之中,燃燒著的是俯瞰螻蟻般的冷漠與……滔天殺意!

這氣息……遠遠超過了在場的任何一位四階巔峰!包括那位【光之聖子】!

【六翼八足冰焰馬·阿焰】

等階:四階獸皇級(忽姐技能:臨時越階狀態)

狀態:冰凰血脈啟用,地獄夢魘之力全開,極度憤怒

天賦:冰火兩極域、神聖夢魘威壓

技能:極寒冰爆、地獄火雨、冰焰吐息、神聖踐踏

評價:當冰與火這兩種極端的力量在一匹如此神駿的生物身上完美融合,並因為主人的憤怒而徹底沸騰時,它就不再是坐騎,而是天災的化身!看那優雅的翅膀,看那燃燒的蹄子,再看看它背上那位快氣瘋了的女士……朋友們,準備好迎接一場冰火兩重天的洗禮了嗎?只不過,這次要洗掉的,是你們的命!

“是……是她!【無限獸神團】的那個副會長,田雪薇!” 有人認出了來者,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

小田,那個平時看起來漂亮又溫和的姑娘,此刻她的眼中,只有無盡的冰冷和殺意,目光死死鎖定在下方的各大勢力高層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阿焰的脖頸。

“唳——!” 阿焰發出一聲混合著鳳鳴與魔吼的奇異嘶鳴,六隻翅膀猛地全力扇動!

下一刻,無盡的幽藍色冰晶,如同最鋒利的刀片,混合著灼熱扭曲空氣的黑色地獄火雨,如同暴雨般,朝著議事大廳門口的空地,無差別地覆蓋而下!範圍之大,根本無從躲避!

“聯手抵擋!” 【光之聖子】反應最快,身上爆發出璀璨的聖光,形成一個護罩。

其他強者也紛紛各顯神通,撐起能量護盾,或是施展防禦技能。

然而,那些實力稍遜的四階初期長老,可就倒了大黴!

兩名站在邊緣的火熊聯盟長老,因為反應慢了半拍,被幾片幽藍色冰晶穿透了護體能量,沾染到身上。恐怖的景象發生了——他們的身體,從沾染冰晶的部位開始,迅速凍結、發黑、然後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連慘叫都沒能完全發出!

還有一位光豹皇室的三階巔峰將領,被一滴地獄火雨濺射到臂膀,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瞬間蔓延全身,任他如何撲打、甚至動用聖光能量都無法熄滅,短短兩三秒,就在淒厲的哀嚎中被燒成了灰燼!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屠殺!是高位階對低位階的絕對碾壓!

我離得還算遠,但那冰火交織的餘波掃過來,依舊讓我感覺如同被重錘擊中,喉頭一甜,差點吐血。那強者明顯是衝著各大高層來的,我在他們身邊,簡直就是被殃及的池魚!

跑!必須跑!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甚麼彙報軍情,甚麼守衛職責,全都見鬼去吧!我現在只想活下去!去看看我的家人怎麼樣了!

我強忍著內臟翻騰的不適,趁著那些大人物們被田雪薇和阿焰的恐怖襲擊打得手忙腳亂,自顧不暇之際,連滾帶爬地脫離了他們所在的區域,朝著城西我家的方向發足狂奔。

一路上,景象比之前更加慘烈。亡靈屍潮似乎受到了某種指令,變得更加狂暴,攻擊性更強。而且,我驚恐地發現,除了那些行動遲緩的復活屍體,還出現了一些速度極快、如同野獸般四肢著地奔跑的“喪屍”,以及一些身體殘缺不全,卻能從口中噴吐酸液或者毒霧的變異體!整個雷狼之城,已經徹底淪為了亡靈和變異怪物的狩獵場!

“爸!媽!小芳!虎子!” 我心中呼喚著家人的名字,心臟如同被放在油鍋裡煎炸。我不顧一切地奔跑,【雷霆步伐】催動到極致,電弧在腳踝噼啪作響,幾乎要撕裂我的經脈。

終於,我看到了我家所在的那片熟悉的居住區。

然而,希望瞬間被更大的絕望所吞噬。

我家院子那簡陋的木門大開著,院子裡,我的老父親,正以一種怪異的姿勢,一瘸一拐地追逐著一個驚慌失措的鄰居,他的臉上佈滿了青黑色的血管,嘴角流著渾濁的涎水。

廚房門口,我的母親……她平日裡最是慈祥溫和,此刻卻趴在地上,啃食著一具看不清模樣的屍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而我的妻子小芳,抱著我們年僅五歲的兒子虎子,蜷縮在院子的角落裡,瑟瑟發抖。但……但是小芳的眼神不對!那是一種空洞、嗜血的光芒!她的面板也開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而她懷裡的虎子,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脖頸處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咬痕,早已沒了氣息……

“不……不!!!” 看到這一幕,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甚麼東西徹底碎裂了。世界失去了顏色,只剩下一片血紅。

我如同瘋魔了一般,不顧一切地衝進院子。

“爸!媽!小芳!你們醒醒!是我啊!季吉啊!” 我試圖喚醒他們,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回應我的,是我父親那帶著腥風的撲擊,和我母親從地上爬起後,那沾滿血肉的雙手抓撓!就連我的妻子小芳,也猛地抬起頭,露出尖利的牙齒,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朝著我懷裡的……不,她是朝著我撲了過來!

他們……他們都變成了怪物!我最親的人,全都變成了這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躲閃不及,後背被父親那僵硬如鐵的手爪狠狠撓中,火辣辣的疼,一股陰寒的氣息瞬間沿著傷口侵入體內!

“醒醒啊!!” 我絕望地大喊,眼淚混雜著汗水流淌下來,體內的雷屬效能量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紊亂暴走,卻無法對眼前的“親人”下手。

就在我即將被他們撲倒,步上虎子後塵的千鈞一髮之際——

呼——!

一柄燃燒著熾熱火焰的巨型戰斧,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旋轉著飛入院子!

噗!噗!噗!噗!

精準無比!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瞬間砍爆了我父親、母親、妻子,還有那幾個聞聲圍攏過來的鄰居喪屍的腦袋!紅白之物混合著黑色的粘液濺了我一身!

那柄火焰巨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回了院外。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瞬間失去所有行動能力,緩緩倒下的親人們……不,是親人們的屍體。巨大的悲痛和茫然讓我僵立在原地,彷彿靈魂都被抽空了。

“瞎嚎甚麼呢,土著?趕緊去辦搬救兵,馬蛋,累死老子了!”

一個粗獷不耐煩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我機械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奇異金屬鎧甲,渾身肌肉虯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大漢,正騎在一頭體型龐大、覆蓋著厚重骨甲、如同蜥蜴般的恐龍類戰獸背上。那戰獸打了個響鼻,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白氣,猩紅的眼睛不屑地掃了我一眼。

這大漢身上的能量波動,明明也只是二階巔峰,但那凝練的程度,那煞氣,遠不是我所能比擬的!他胯下的那頭恐龍戰獸,散發出的兇戾氣息,更是讓我感到心悸,我感覺自己甚至不一定能打過他的坐騎!

他是光豹皇室請來的那些外來者之一!

“你……你殺了他們……” 我喃喃道,聲音乾澀。

“廢話!不殺了,等著被它們啃嗎?” 大漢呸了一口,收回那柄火焰巨斧,扛在肩上,語氣暴躁,“城裡到處都是這些鬼東西,殺都殺不完!喂,說你呢!看你這慫樣還是個當官的?趕緊的,去內城議事大廳那邊,告訴那些還在扯皮的廢物,南門快守不住了!需要支援!再不來人,大家都得玩完!”

他顯然把我當成了傳令兵。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命令我的樣子,又看了看地上親人們無頭的屍體,一股極致的怨恨和麻木交織在心頭。去報信?去救那些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呵呵……

我沒有理會他的命令,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深深地,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般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著與他所指的議事大廳相反的,南門的方向,再次施展【雷霆步伐】,發足狂奔!

“媽的!聾了嗎?!艹!” 身後傳來那大漢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似乎還有恐龍戰獸的咆哮,但他並沒有追來,顯然他那邊壓力也很大。

我沒按照他的吩咐去搬甚麼救兵。那些大人物的死活,關我屁事!我現在只想逃離這裡,逃離這座已經變成煉獄的城池!

我繞開主幹道,專門挑小巷子和廢棄的房屋穿行,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躲避著越來越多的亡靈和時不時爆發的能量碰撞(顯然是那些外來強者在和亡靈或者【無限獸神團】的人交手)。

我的後背越來越痛,那股陰寒的氣息正在沿著我的脊柱向上蔓延,腦袋也開始一陣陣發暈,視線有些模糊。不行,必須儘快處理傷口!屍毒入侵了!

好不容易,我跌跌撞撞地衝上了南門的城牆。這裡的情況比北門更糟,城牆垛口破損嚴重,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和破碎的屍骸(有正常士兵的,也有亡靈的)。幸運的是,此刻這裡似乎暫時沒有活著的亡靈。

我靠在冰冷的牆垛上,大口喘著粗氣,準備立刻施展真言喚雷術,引動雷電之力轟擊後背,將那被感染的血肉燒焦,阻止屍毒進一步擴散。

然而,當我剛抬起手,凝聚起微弱的雷光時,我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城牆之外。

下一刻,我整個人,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忘記了。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片黑壓壓的“潮水”,正朝著雷狼之城,洶湧而來!

那不是潮水。

那是軍隊!

由森白的骷髏、腐爛的殭屍、行動怪異的喪屍組成的,無邊無際的亡靈大軍!甚至它們沉默地行進著,骨骼摩擦發出“咔咔”的聲響,腐爛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潰的死亡交響樂!

陽光照射在那片死亡的浪潮上,反射不出任何生機,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灰暗與死寂!

而在那亡靈大軍的上空,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飛行單位的身影,以及一些體型格外龐大、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巨型亡靈生物!它們如同移動的山巒,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顫抖!甚至還有牛頭馬面似的怪物!

我……我這是已經死了嗎?來到了傳說中的地獄?不然,怎麼會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

就在我心神失守,愣愣地看著城外那支足以湮滅一切的亡靈天災時——

我腳下的影子,突然一陣不正常的扭動!

一道漆黑如墨,彷彿由純粹陰影構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我的影子裡“鑽”了出來,就站在我的身側,距離近得我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冰冷、死寂的氣息。

他轉過頭,露出一張帶著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睛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虛無的冰冷。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匕首,直接刺入我的耳膜:

“害在發呆呢,虎幣!”

這語氣……這聲音……

我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閃電擊中!這氣息,跟暗鯊教廷很像,但更加純粹,更加……危險!來人我也見過,正是【無限獸神團】裡的那個刺客,影梭!

當初他們作為雷鳥一族的朋友來訪時,我還覺得他神出鬼沒,說話有點冷幽默。現在,當他作為敵人,如此近距離地出現在我面前時,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和陰影威壓,讓我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壓迫感強得令人窒息!

他怎麼會從我的影子裡……

來不及思考了!

因為,在我的視線餘光裡,我竟然能清晰地看到,我那因為驚駭而微微低下的頭顱,其投影在城牆地面的影子上,我的脖頸位置,正對著我真實的脖頸!

而影梭,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陰影絲線,在他指尖一閃而逝。

緊接著,我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極致的冰涼,彷彿被最寒冷的冰線輕輕拂過。

然後,我的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在意識徹底陷入永恆的黑暗之前,我最後一個念頭是:

我的頭……好像……能看到自己的脊背了……

還有那……正在迅速變得烏黑髮紫的……喪屍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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