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談礦脈的地圖嗎,怎麼突然說巨人,話題的跳躍性是不是太大了?
伊莎神色茫然。
江不平眉關緊鎖:“把所有地圖湊起來,礦石分佈的軌跡剛好能拼出半具骨架,但也許是我多心了。”
站在高處俯瞰,整片礦場的採掘面積不小於十公頃,地下區域更加龐大。
如果礦脈是半具骨架變化的,骨架的主人又是怎樣的龐然大物?
“半具骨架?”
伊莎不以為然。
她低聲道:“應該是巧合,魔石礦脈雖然稀罕,但整個南大陸加起來湊個一兩千條還是很容易的。”
“如果都是巨人死後變成的,有這麼多巨人,不可能沒有傳說流傳下來!”
江不平沉默不語。
林薇有不同看法:“也不能這麼說,要是巨人活動的時代和我們相隔很遠,沒有傳說流傳下來也正常。”
江不平抿起嘴唇。
他不知道礦脈是否跟某種巨型生物有關,要化解這個疑惑,必須親自去礦脈裡走一趟。
“我已經把地圖上的路線都記進腦子了,可以下礦了。”
他開口道。
伊莎提供的幾十張地圖多有重合的部分,這些部分相互印證,可以確保他們不會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礦洞中迷失。
現在可以下去挖礦了。
仔細一想,他上次挖礦,還是跟小學同學在微機課的機房裡玩雙人黃金礦工。
“跟我來。”伊莎低聲道。
“我在裡面找了個小嚮導,可以透過他了解礦場內的危險和人員佈置。”
天色越來越暗。
在紙鷹提供的視野支援下,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圍牆下,打了個洞鑽了進去。
圍牆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但整片礦場千瘡百孔,到處都是通往地下的礦洞,就像蜂窩表面。
三人找到守衛的視野盲區,直接鑽進礦洞。
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林薇從包裡掏出一支手電筒,光柱打向礦洞內部。
黑色的巖壁上充滿敲鑿的痕跡,幾具腐朽的屍骸倒在地面,身下是一大片黑褐色的土壤,旁邊還有幾個巨大的爪痕。
肉眼可見的灰塵漂浮在光柱裡,讓人胸口發悶。
“往哪走?”伊莎問道。
江不平略微思索後回答:“你找的那個小嚮導在哪裡?”
伊莎抬手指向巖壁右下方,她能感應到紙鷹的位置:“直線距離大概三百多米。”
江不平走在前方帶路。
許多紙鷹與他擦肩而過,沒入黑暗,伊莎的裙襬又短了一點,白淨的腳踝完全裸露出來。
......
破舊的居民樓裡,氣氛無比凝重,李毅和母親坐在同一張床上,他們的手腳都被捆住,只有一張嘴還能動。
“我的確在梅恩市見過江不平議員,但那是昨天的事了,我請求他資助我上大學,他答應了,於是我今天早上就坐車回來了。”
“您找他應該去梅恩市啊!”
李毅緊張極了。
他臉色發白,聲音微顫,手腕處源源不斷傳來疼痛,眼裡倒映著一個灰色頭髮的男人。
“我叫鄭坤。”
男人緩緩說道:“我的朋友喊我坤哥,我的敵人罵我是魔鬼。”
“坦白來講。”
“兩個稱呼我都不喜歡,我更喜歡大家叫我魔術師。”
鄭坤拿出一頂黑色高帽。
他把手伸進帽子,手掌從李毅頭頂鑽出來,輕輕揉了揉李毅的頭髮。
李毅面色驚恐。
他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他能感覺到頭頂有東西。
“告訴我江不平在哪。”
鄭坤緩緩說道:“我知道他來過這裡,只可惜這裡不是他的最終目的地,而我每天只能追蹤他一次。”
李毅強裝鎮定。
這是議員先生的敵人,我絕對不能把議員先生的行蹤說出來!
“我沒有見過議員先生,尊敬的魔術師。”李毅守口如瓶。
鄭坤饒有興致地說:“你跟他總共也沒見幾面吧,有必要這麼忠誠嗎?”
李毅沒有回答。
作為一個普通人,除了忠誠,他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議員先生,而且議員先生也不需要。
鄭坤走到李毅母親面前,從帽子裡取出一柄鋒利的小刀。
他把刀尖頂到李毅母親的脖子上:“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是要媽媽還是要那個議員?”
李毅瞪大眼睛。
強烈的憤怒湧上心頭,他掙扎著站起來,一頭撞向鄭坤。
啪!
伴隨火辣辣的疼痛,他眼前天旋地轉,直接摔到床上。
“想要你媽媽,就告訴我江不平去哪了。”鄭坤皮笑肉不笑地說。
要媽媽,還是要議員先生?
要孝順還是要忠誠?
李毅緊咬牙關,心中彷彿出現一杆無形的天平。
媽媽養育他長大,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江議員活下去,或許會有成千上萬個他這樣的家庭被拯救。
我該怎麼選?
李毅內心天人交戰,眼神充滿痛苦。
就在這時,李毅母親仰起頭,主動用脖子撞鄭坤的刀尖。
鄭坤把手縮回來。
“媽!”李毅嚇壞了。
李毅母親勉強笑了一下:“我們沒見過那個議員,你再逼我兒子也沒用的。”
鄭坤笑了。
“你倒是個膽大的女人。”他反手把刀對準李毅。
“告訴我江不平去哪了。”
“三秒一刀,你如果堅持不說,我就當著你的面捅他一千刀。”
李毅呆住了。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你捅我吧,你就算捅我一千刀,不知道也還是不知道!”
“是嗎?”鄭坤勾起嘴角。
他把刀抵到李毅的肚子上,鋒利的刀尖輕易刺破李毅的體恤,一寸寸地刺進李毅的肚皮。
“嗯——”
李毅悶哼一聲。
鮮血染紅他的體恤,劇烈的疼痛在他的神經上瘋狂蹦跳,他把指甲攥得發白。
“他去郊區的魔石礦場了。”
李毅母親的聲音顫抖著:“請不要傷害我的兒子,他只是太善良了。”
“媽!”李毅一臉難以置信。
鄭坤收回刀子。
他漫不經心地說:“事實證明,母親對孩子的愛往往勝過孩子對她的愛。”
鄭坤把刀子丟進帽子,然後用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把帽子戴到頭上,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