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我八歲的時候,我的母親剛去世不久,我的父親想把我賣給黑幫換毒資。”
李毅的母親陷入了回憶,滄桑的聲音把眾人帶到過去那段遙遠的時光。
“他喝醉後抱著我哭了很久,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在那個晚上,我決定離家出走。”
“雖然那時候我才八歲,但生活在糟糕的環境裡,我已經非常成熟了。”
她看了看一臉迷茫的李毅。
這段往事是她第一次講給其他人聽,就連李毅之前也不知道。
“離開家之後,我過上了流浪的生活,沒有住所,也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只能到餐館旁邊的巷子中,翻垃圾桶裡的殘羹剩飯,偶爾領教堂的救濟。”
“在一個很平常的晚上,我又到巷子裡翻垃圾桶,有輛車停到巷子門口,下來兩個人,或者三個人,他們用麻袋把我套起來,抬到他們的車上。”
“我當時很害怕。”
“但抓我的人沒有對我做甚麼,還給我麵包和水,我在車上待了幾個小時,然後他們把我交給另一夥人。”
“這些人解開我的麻袋。”
“我發現我被帶到了一座礦山,管事的人給我換了一件礦工的衣裳,是舊的,上面還有一大片血印。”
“礦場給我做了幾天培訓,然後就把我攆進礦洞裡為他們挖礦。”
“我是個孩子,又瘦又小,可以鑽進大人鑽不進的縫隙裡挖礦,一天工作結束後,管事的人會收走所有礦石,然後給我吃飯喝水。”
“怪事很快就發生了。”
“跟我同一個時間段來到礦山的孩子陸續失蹤,我記得最開始有三十多個孩子,一個月過去後就只剩了六個。”
“再過一個月就只有我了。”
“沒人知道那些失蹤的人怎麼樣了,也沒人見過他們的屍體。”
李毅的母親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恐懼。
江不平眉關緊鎖。
顯而易見,這座魔石礦場的認知帷幕很不穩定,所謂的失蹤應該是認知帷幕後的怪物殺死了這些孩子。
不過......
李毅的母親為甚麼活下來了,她有甚麼特殊之處呢?
同一期進去三十多個孩子,最後只有她一個人活下來,甚至最後還離開了魔石礦場。
江不平打量李毅的母親。
但他沒有看到任何特別之處,只看到一位疲憊的飽受回憶和病痛折磨的中年婦女。
“之後我在礦山待了九百多天。”
“失蹤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最開始一個月送一批人進來,到後半個月就送一批人,最後一週就要來一批人。”
李毅的母親繼續講述著,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那種熟人一個個消失不見的無聲的恐懼感,哪怕到了二十多年後的今天,她也記憶猶新。
“即便這樣,礦場的人也沒有變多,反而越來越少。”
“到最後,礦場徹底經營不下去了,不再有新的礦工從外面過來,裡面的人迅速變少。”
“我躲進一條管理者進不來的縫隙,靠以前攢下的食物堅持了半個多月,再出來的時候礦場已經沒人了,我沿著一條小路走了出來。”
“你們是想去那裡嗎?”
李毅的母親抬起頭,她嚴肅地說:“那裡是被詛咒的地方,所有去到那裡的人都會消失不見!”
江不平和伊莎對視一眼。
他開口道:“我們確實想去那座魔石礦場看一看,請不要擔心,我們大概知道礦工失蹤的原因,也有能力保護自己。”
從李毅母親的描述中,他大概知道魔石礦場發生了甚麼事。
應該是因為某些事情,魔石礦場的認知帷幕出了問題,而且越來越薄弱,這就導致礦工失蹤,而且失蹤的速度越來越快。
最後認知帷幕稀薄到一定程度,怪物殺人的速度比新礦工到崗的速度還快,礦場就停止經營了。
對普通人來說,這座礦場是殺人於無形的魔窟。
但他們隊伍中的伊莎是超凡者,可以看到並殺死礦場的怪物。
如果認知帷幕的破損不是特別嚴重,這一行反而會比預料得容易許多。
因為這座礦場已經廢棄了,他們進去採集超凡魔石不會驚動總統。
“方便的話,請您告訴我那座魔石礦場在哪裡,還有您是怎麼活下來的?”
江不平端正神色,用一種探究的語氣說道:“無意冒犯,但其他礦工都失蹤了,只有您在那座礦場待了九百多天。”
“您不僅沒有失蹤,最後還全身而退了,這應該不只是運氣吧?”
李毅母親面露猶豫。
半晌,她回答:“剛到礦場的時候,我還不知道礦場中的危險,有一次鑽進很深的地方,我記不清那次發生了甚麼,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礦洞外面了。”
“我之所以倖免於難,可能就是因為那次特殊經歷。”
江不平緩緩點頭。
那座魔石礦場裡可能有東西能讓普通人免於被怪物攻擊,恰好被李毅母親遇到了。
“那座魔石礦場在甚麼地方?”
他問道。
林薇上前一步,拿出一副西斯沃夫的地圖,放到李毅母親的腿上開啟。
李毅母親看著地圖沉吟了幾秒,然後伸手畫了個圈。
“大概在這個地方。”
江不平定睛一看,正是這座城市東北方向的郊區。
“好像有一條直通礦場的路......”
李毅母親神情恍惚。
這時,伊莎開口道:“我已經知道礦場在甚麼地方了。”
林薇收起地圖。
李毅母親回過神,她低聲道:“你們是大人物,可能真的能在礦場中保護自己,但我還是建議你們不要去,這麼多年過去,那裡說不定更危險了。”
“我們一定會量力而行的。”江不平開口道。
“謝謝您。”
“我們搞清楚了魔石礦場的事,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科寧醫院的車已經在路上了,我們會負擔您全部的治療費用,您聽醫生的話就可以了。”
江不平站起身,魔石礦場是這次拜訪李毅母親的主要目的,現在已經完成,也是時候離開了。
李毅母親眼泛淚光。
“謝謝您。”
“謝謝您,謝謝您。”她不斷地道謝,言語無比懇切。
直到李毅把江不平等人送出房門,徹底聽不到動靜後才停下來。
江不平三人走到樓下。
伊莎托起下巴:“現在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