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選民火併啊?”
召開集會給選民畫餅的政客見多了,但召開集會恐嚇選民的政客還是頭一回見。
看著江不平和林薇的裝扮,陳付己的眉毛跳了幾下,最後還是沒按捺住。
見了鬼了!
這副打扮去參加競選集會?
雖然他不在乎這場競選集會,但兩人全副武裝讓他感到冒犯。
甚麼意思,覺得我這個超凡者保護不了你們是嗎?
江不平抿了抿嘴唇。
他回答:“我要打造硬漢人設,讓選民相信我能戰勝黑幫和腐敗官員。”
他感受到了陳付己的不滿。
打造人設?
陳付己頓時撇了下嘴。
這聽起來倒是政客會幹的事。
打造時下最受歡迎的人設,讓選民愛上一個不存在的人,然後站在人設上收割選票,再站在選票上收割選民。
“車隊就等你們兩個了,趕快下來。”陳付己不耐煩地轉身。
他對愚蠢的政治遊戲毫無興趣,只要不耽誤他的正事就可以。
江不平與林薇對視一眼。
他們帶上一罐軍用魔石塗料,跟陳付己來到地下車庫。
車隊停在這裡。
一共六輛防彈轎車,每輛都用江不平的照片和競選標語裝飾車身,隔很遠也十分醒目。
“議員先生。”
一名安保成員為江不平拉開車門,江不平默默坐進車裡。
引擎點火,車身輕微震動。
整條車隊都被注入活力,在地下車庫的防水漆上行駛起來,半分鐘後進入街道。
街道兩側拉著白色護欄,密密麻麻的民眾站在護欄後面。
“不平不平,為民不平!”
“不平不平,一定能贏!”
有一些人趴在護欄上,瘋狂揮舞手臂,聲嘶力竭地喊著口號,激動得眼淚都飄出來。
這些都是託。
就靠他們為各大報紙提供富有情緒和衝擊力的照片。
“地獄議員!議員先生萬歲!”
“我們全家都愛你!”
“求您了!一定要贏啊!”
這些是真實的聲音。
沒有鮮豔的橫幅和刻板的口號,只有句句不同的真情流露。
但隔著防彈玻璃,再近的呼喊聲也變得遙遠,車裡的人願意聽才聽得清楚。
江不平都聽清楚了。
他用手指敲著衝鋒槍的槍管,一下又一下,沉默不語。
他忽然想到上午找他借學費的那個男孩。
六萬塊錢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而這筆錢對他來說甚麼都不是,就是動動嘴的事情。
他現在還沒度過選舉,可以不考慮這些。
但度過以後呢?
作為一名位高權重的議員,隨便做點甚麼就能改變普通人的命運,他是不是該琢磨一下未來?
吱——
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車隊猛地剎停。
江不平把目光投向車窗外,看到前方的護欄被熱情的選民推翻,人群一下子湧了上來。
安保成員們如臨大敵,紛紛下車,在選民和江不平的座駕間形成一道人牆。
“議員先生要去參加集會!”
“請你們保持克制!”
“拜託不要繼續向前了!”
車隊前方變得混亂。
就在這時,一個小女孩從側面護欄翻過來。
她衝得飛快,捧著一束小黃花直奔他的座駕。
“議員先生!”
“這是我為你摘的花!”
一名安保成員注意到她,立即上前阻攔。
江不平卻有點好奇。
他沒摘面具,也沒開車窗,那個小女孩是怎麼知道他在這輛車裡的?
他放下車窗,對車邊的安保成員耳語幾句。
很快,小女孩被帶到他面前。
“議員先生!”小女孩激動地遞上手裡的小黃花。
安保成員急忙阻攔:“為了議員先生的安全,請把花交給我,由我稍後轉交給議員先生!”
江不平點了點頭。
雖然他不覺得有甚麼,但為了防止意外,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小女孩猶豫一下後把花交了出來。
“你叫甚麼?”
江不平好奇道:“怎麼知道我在這輛車裡?”
“我猜的!”小女孩聲音洪亮。
猜的?!
江不平先是一愣,隨後感到哭笑不得。
“議員先生,我爺爺死在黑幫手裡,您殺黑幫就是為我爺爺報仇,謝謝您!”小女孩認真地說。
江不平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時,道路前方的擁堵被疏通了,安保成員勸說民眾們離開了車隊的行駛路線。
這些人都是真心擁護江不平,不希望影響江不平的行程。
汽車緩慢動了起來。
江不平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他對小女孩揮了揮手,又坐了回去。
安保成員攔住還想追趕的小女孩。
江不平閉目養神,昨晚一夜未眠,白天也沒有充分休息,車上是他唯一的休息時間。
“議員先生!”
“我也要去您的競選集會!”
窗外飄來小女孩的聲音。
嗯?!
江不平猛地睜開眼睛,放下車窗,招來一個跟著車隊小跑的安保成員。
他指著被甩在後面的小女孩。
“你陪她去遊樂園玩一晚上,費用我出,要是讓我在集會上看到她,你就被解僱了!”
集會上要出大事,哪能讓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去呢?
“啊?”安保成員一臉懵逼。
等待他的是合上的車窗。
“好吧。”
這名安保成員面露無奈,轉身走到小女孩身邊。
他蹲下說道:“議員先生讓我獎勵你遊樂園一日遊......”
過了一段時間,車隊來到舉辦競選集會的場地。
這是一座室內體育館。
麥魯比州最火的歌手不久前在這裡舉辦過一場演唱會。
車隊駛入體育館的地下車庫。
“大部分選民已經到了。”林薇走到江不平面前。
為了方便可能的戰鬥,她換了一雙白色平底鞋,身材嬌小了不少。
江不平微微頷首。
他扭頭看向陳付己:“陳先生,您現在可以告訴我接下來的打算了嗎?”
陳付己雙手杵著柺杖,面色紅潤,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憔悴了。
“先見一見你的選民吧。”陳付己微笑著回答。
他走到樓梯口,在燈光下側頭,嘴角微勾,眼神愉悅,耳畔是從天花板傳來的模糊音樂聲。
虛偽的領袖、狂熱的粉絲、勢均力敵的對手、喧囂熱鬧的場合、晝夜交替的時刻......
一切剛剛好!
我期盼的這一刻終於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