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您昨晚沒睡好嗎?”江不平納悶道。
陳付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沒睡好?
他確實是沒睡好——壓根沒有睡,而且很不好!
某個神經病折騰了他一整個晚上,直到早上六點才停下。
他整個人都快瘋掉了。
有沒有搞錯,世上怎麼有這麼噁心的超凡特性啊!
有本事真刀真槍幹一場,躲在暗處嚇唬人算甚麼本事?
他已經打定主意。
今晚集會結束後,他就連夜帶江不平趕去首都,只要把人送到總統面前,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你能想象自己睡在一根鋼絲上,然後每隔幾分鐘就有一陣大風吹你嗎?”
陳付己眼裡充滿紅血絲。
江不平挑了下眉毛。
你小子晚上COS小龍女,有床不睡,非得躺在鋼絲上,還開窗戶吹風?
“我不理解。”他回答。
陳付己神情木然:“你不理解就對了,因為你只是個普通人。”
“察覺不到發生在身邊的超凡事件,偶爾可以算作倖運。”
江不平怔了一下。
現在一提到超凡事件,腦海裡就浮起安全屋外那條一地狼藉的街道。
原來又發生了超凡事件。
那就難怪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沒開視野,發生超凡事件跟他沒關係。
江不平開口道:“我昨晚也沒睡,現在精神還可以。”
我熬夜練習神眷銘文到早上六點,也很累的好嗎!
江不平的目光在陳付己憔悴的臉上打轉。
這傢伙的狀態這麼差,如果黑幫僱傭的超凡者又來襲擊我,他能完全防住嗎,如果又漏了甚麼東西飛到我面前......
江不平的眼神微微閃爍。
“競選集會籌備好了嗎?”陳付己打斷了江不平的思考。
林薇端著一盤餅乾走過來。
她開口道:“時間是下午六點,地點在友愛廣場,保守估計會有一千兩百多位選民到場。”
“現在已經有人在佈置場地了。”
這場集會由她全權負責。
按理來說,一場千人級別的競選集會至少也要提前三天宣傳,才能湊齊需要的人數。
這次異常倉促,也就是江不平民心高漲,才能在一天之內湊齊上千人。
這是受到民眾愛戴的表現。
他們相信江不平真的能為他們帶來不一樣的未來,所以迫不及待想與江不平見面。
陳付己瞥了林薇一眼。
“這不是能在一天之內把事情辦妥嗎,非要拖到五天,人還是得逼一逼啊。”
林薇面露慍色。
除了她和江不平,誰能在一天之內籌備千人規模的競選集會?
難道以為這很簡單嗎?
但林薇緊咬貝齒,一言不發,她不希望江不平再為她受傷,她已經欠江不平的了。
三人用完早餐,登上汽車。
在安保團隊的拱衛中,他們很快來到競選辦公室。
辦公室裡已經坐滿了人,他們對江不平和林薇打招呼,又很快低下頭,回到剛才的工作之中。
空氣裡充滿翻閱和書寫的聲音,每個人都有事做。
江不平走進他的私人辦公室。
他前腳跨進門檻,後腳就有一名員工跑來說:“議員先生,有個男學生從隔壁城市過來見您。”
“他說自己家境貧窮,負擔不起大學的學費,希望您能資助他。”
江不平愣了一下。
這名員工又說道:“您現在的支援率已經很高了,這樣的人不見也沒關係。”
“我可以告訴他您不在,讓他回家等通知。”
江不平回過神,擺了擺手。
“讓他進來吧。”
作為國會議員,為民眾解決一點問題也是應該的。
西斯沃夫這個國家糟透了,底層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能幫一點是一點。
“議員先生,您真是一個好人。”這名員工由衷地稱讚道。
江不平挑了下眉毛。
好人的門檻這麼低嗎,他不過是接見一個上不起學的孩子,最後給不給錢還不確定呢!
員工轉身跑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領來一個高個男孩。
校服上打滿了補丁,顏色已經被洗得褪去,入眼一片灰白。
男孩站在江不平面前,姿態拘謹。
他聲音顫抖著說:“議員先生,我在電視上見您。”
林薇拉來一把椅子。
“別緊張,先坐下。”
江不平溫和地說:“你叫甚麼,家裡是做甚麼的,父母為甚麼不給你交學費?”
男孩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生怕把椅子坐髒坐壞。
“我叫李毅。”
“父親是礦工,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場礦難離開了。”
“母親沒有正式工作,靠給餐館刷盤子為生,掙到的錢只夠勉強維持我們的生活。”
男孩面露掙扎:“議員先生,我不想麻煩您。”
“但我的母親老了,她有很多的病,我需要掙錢為她治病,只有從大學畢業才能找到好工作。”
“我已經考上了麥魯比州最好的大學,請您借我一筆錢交學費。”
“等我工作了,一定加倍還給您!”
江不平對男孩的第一印象很好。
單親家庭長大的小男子漢,為了給母親治病立志上大學,而且不是無條件索取,還知道掙錢以後再還給他。
“李毅對吧,你需要多少錢?”
江不平問道。
李毅不自然地說:“宿舍費和生活費我可以自己掙出來,主要是學費,四年一共六萬元。”
他感到羞愧。
六萬,對於每天徘徊在溫飽線上的人來說,是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但他真的需要這筆錢。
有這筆錢,他才能改變命運!
“把你要上的大學告訴我的助理。”
江不平思索道:“我給你寫一封推薦信,你的學費、宿舍費、生活費都由我來負擔,算是一筆無息貸款,還款日期不限。”
競選辦公室還有不少餘錢。
像李毅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能想到向國會議員借錢上學,並且付諸實踐,以後應當能有所成就。
他也不指望李毅能回報他甚麼。
能把賬戶上的冰冷數字,變成改變他人命運的機遇,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李毅睜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驚喜。
“謝謝您,議員先生!”他站起身,心中滿懷激動。
江不平向他伸手。
李毅緊張地把本來已經很乾淨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然後才握住江不平的手。
“跟我去登記資訊吧。”
林薇微笑著說。
李毅不捨地鬆開江不平的手,轉身跟林薇離開辦公室。
臨走前,他感激地說:“議員先生,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江不平笑了下,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