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鉛筆在衣服上勾勒出紋路和銘文的輪廓,然後沿著痕跡小心篆刻,再在刻痕上塗一層輕薄的底膠。
最後,開啟林薇買的那一小罐軍用魔石塗料,把罐子裡的魔石塗料均勻地塗抹到底膠上。
江不平的動作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微弱極了。
教材上的圖紙就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一點點復現在黃色雨衣上。
這是個極其精細的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魔石塗料逐漸塗滿每一處底膠,整件雨衣都被幽藍色的絲線纏繞,神秘的符文點綴其上,在燈光下折射出絢爛的藍色。
簌——
不易察覺的灰色光芒拂過整件雨衣。
江不平合上罐子,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向後癱在椅子上。
罐子裡的軍用魔石塗料只剩三分之一了。
喘了幾口氣後,江不平坐直起來,拔出腰間的槍對準衣角。
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乳白色的光芒沿著繚繞槍身的紋路湧動,紋路上的三個銘文依次亮起,耀眼的白光迸發而出。
江不平眯起眼睛。
只見他發射的白光停滯在衣角上,幾秒後自動消散。
雨衣完好無損。
成了!
江不平深吸一口氣。
他拿起膠水,又拿出一摞白紙,在每張白紙上刻畫一個加固銘文,然後把白紙粘到雨衣上面。
這些白紙可以保護雨衣上的銘文不會被簡單的刮蹭破壞。
又過了幾分鐘,桌上的雨衣完全變了模樣,幾十張繪著加固銘文的白紙粘在雨衣的不同部位,整件雨衣看著彷彿舉行某種神秘儀式的特殊物品。
大功告成,江不平把雨衣穿到身上。
他拉上帽子處的拉鍊,整個帽子頓時完全封閉,只留有兩個拇指大小的出氣孔,而他可以透過面前的透明觀察窗看到外面的景象。
江不平環顧四周,透過觀察窗看到的東西有些模糊,但也夠用了。
他把槍套掛到腰間,把手機插入上衣口袋。
江議員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你攔一輛警車,直接去那棟爛尾樓,辦公室的安保應該已經趕到那裡了,你找他們借槍。”
江不平點頭:“知道了。”
他走出房門。
警察的大部隊已經透過了,但不遠處仍有警笛的聲響。
他站到路中間,對從遠處駛來的警車抬起手。
吱——
伴隨刺耳的剎車聲,警車在他面前停下。
一名警察搖下車窗,沒好氣地喊道:“把路讓開,不要妨礙公務,不然我要給你開罰單了!”
他撇著嘴。
這是哪來的傢伙,臭嗨了吧,身上穿的是甚麼東西?
江不平走近警車,反手拉開警車的副駕駛,一屁股坐了進去。
警察勃然大怒:“混蛋,我允許你上來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拔槍。
這時,江不平緩緩扭頭,平靜地跟他對視。
警察看清江不平的臉。
他愣住了。
這是......
“議員先生!”他驚呼一聲。
城市裡到處都是印著江不平照片的巨型廣告牌,就連三歲小孩也能認出江不平的臉,而且江不平長得很有辨識度,帥得獨具一格。
“我的助理被抓了,帶我去找她。”江不平淡淡地說。
警察把槍插回腰間,訕訕地說:“抱歉長官,我剛才沒認出您,大家都以為您失蹤了,您這幾天去哪裡了?”
他認識江不平。
不僅因為江不平的照片到處都是,還因為“江不平”不久前到警局做過演講。
江不平抿了抿嘴唇。
他既然已經站出來了,就肯定不會再縮回安全屋了,接下來無論救不救得了林薇,他都要參與眾議員的競選,該為自己造點勢了。
“我被黑幫打了悶棍,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口深埋地下的棺材裡。”江不平面無表情地說。
警察雙手扶著方向盤,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您是說黑幫把您活埋了,然後您自己爬出來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不平可不是普通人,這是全國屈指可數的國會眾議員,連這樣的大人物都能被黑幫活埋,黑幫的猖狂程度儼然令人髮指!
“這就是我參加競選的原因。”
江不平抬起目光,神情嚴肅地說:“連我都會被活埋,可見麥魯比州的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那些渣滓沒能埋葬我,當我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就是他們的末日!”
這時,警察也看出江不平這身打扮的名堂了。
雨衣外面貼的白紙全刻了銘文,白紙下面的雨衣肯定也刻了銘文。
他早就聽說議員先生是刻印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宣傳,就連紙和雨衣這樣最樸實無華的材料也能變成一套臨時戰袍。
警察對江不平肅然起敬。
“振奮人心的講話,議員先生!”
他猛踩油門,警車宛如離弦之箭,向前彈射而出。
......
“你可以走了,周小姐。”紋身的黑幫成員為周璇鬆綁,在他背後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
粗糙的麻繩脫落,周璇抬起手,手腕上有兩條觸目驚心的紅印。
啪!
她反手一巴掌抽到黑幫成員臉上。
黑幫成員捂著臉倒退兩步,眼裡升起一縷邪火,但他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因為抽他巴掌的這個人是他惹不起的。
“好了,小璇。”
老人緩緩開口:“龍蛇會是識趣的,我們也不要給他們難堪了,跟我回家吧,老爺為你的事情急壞了。”
“林薇呢?”周璇問道。
老人笑了笑:“她比你早走一步,在下面等你呢。”
“真的?”周璇面露遲疑。
老人點了點頭。
他牽起周璇的手,拉著她往樓下走去。
“這些黑幫太可恨了。”周璇咬牙切齒地說,“他們竟然明目張膽地綁架我和薇薇,眼裡毫無法紀!”
老人搖了搖頭:“沒辦法,西斯沃夫就是一個這樣的國家,上面有軍隊,下面有黑幫,普通人夾在中間生不如死。”
周璇抿起嘴唇。
她以前也知道黑幫很囂張,普通人的生存處境不佳,但她平時接觸的普通人很少,所以沒有實質性的感覺。
很快,老人跟周璇走出爛尾樓。
他們離開黑幫拉出的警戒線,記者們從四面八方撲上來。
“周小姐,為甚麼只有你出來了?”
“林薇助理怎麼樣了?”
周璇愣住了。
她猛地甩開老人的手,扭頭跟老人對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人面露無奈,他攤開雙手:“對不起,龍蛇會之所以放你走,是因為老爺跟他們上面的人打了招呼。”
“那個小女孩是他們的主要目標,我們幫不了她。”
“她只能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