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平脫掉身上的衣服,用力抖動,眼前塵土飛揚,耳畔是沙石掉落的密集聲響。
從地底爬出來,渾身都是土。
他抖掉大部分,然後重新穿上衣服。
進城!
眼下距離他被活埋應該還沒過去多久,活埋他的人肯定會為了避嫌遠離這裡,正是他自由行動的好時候。
江不平走到路燈下,這裡有一塊路牌。
梅恩市←此地→第五大道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到離公路稍遠些的暗處。
遠處逐漸出現燈光,偶爾有車輛從公路駛過。
江不平拖著疲憊的身體孤獨行走,向著有光的地方,一步又一步。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江不平的腿都走軟了,才終於接近城市。
進城的路邊立著一塊巨型廣告牌。
江不平抬頭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上面竟是他的照片!
照片中,他神情嚴肅地斜向上望,堪稱寶相莊嚴。
旁邊印著幾排鮮亮的大字:為了麥魯比州的人民,江不平議員宣佈向一切貪汙腐敗開戰,請為他投票!
江不平眨了眨眼睛。
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現在廣告牌上,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個世界的他真的是個大人物。
但這麼厲害的人,說被活埋就被活埋了,裡面的水一定很深。
他輕嘆一聲:“警察同志,我現在進城,為了防止意外,先把你們靜音了。”
他按下靜音鍵,然後把手機插進上衣口袋,只把攝像頭露在外面。
街道上沒有行人,道路兩側的店鋪也都關門了,只有居民樓裡亮著燈,看著有些蕭條。
江不平沿著街道行走。
遠處傳來汽車的動靜,他急忙躲進路邊的小巷。
一輛貨車駛過。
“不平不平,為民不平!”
一個甜美的女聲充滿信念感地說:“如果你也想揭開籠罩在麥魯比州上空的烏雲,讓浪費人民血汗錢的渣滓得到審判,那麼趕快動員你的親朋好友為江議員投票吧!”
喇叭的聲音在街道上回響,熱情洋溢,充滿了煽動性。
巷子裡,江不平咂了咂嘴。
這是為他拉票的車,司機肯定認識他,他要是攔住這輛車,今晚應該有個落腳的地方。
然而,他也只是想一想。
萬一這個司機是內鬼,他跑出去就是送死。
江不平靠著牆壁陷入了沉思。
如果警察不信他,或者提供不了甚麼幫助,他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薇薇——
江不平想到這個名字。
這是出現在本子裡的名字,不僅是一個暱稱,還提醒了前身被跟蹤的事,應該值得信任。
實在不行,他就想辦法投奔這個人。
但是他怎麼聯絡這個人呢?
江不平有些無力,他現在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想投奔人都不知道怎麼投奔。
名片上倒是有一個地址,應該是前身的辦公場所,但那個地址肯定很多人知道,他去那裡找人,多少有點自投羅網的意思。
他拿出手機,解除靜音。
“警察同志,你們看了一路了,還不能相信我穿越了嗎?”
他低聲道:“我真的需要你們幫忙!”
女警王文雯抿了抿嘴唇。
畫面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你好。”
“另一個世界的我。”
......
江議員猛地睜開眼睛,在燈光中坐起身,呼吸急促,汗流浹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醒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他床邊。
“小夥子,你雖然年輕,但也要少熬夜,尤其要控制那方面的次數,年紀輕輕就腎虛,以後怎麼辦?”
江議員皺眉。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這是哪裡?”江議員問道。
“東昌市第一人民醫院,警察把你送來的。”醫生不假思索地回答。
東昌市?
麥魯比州有這座城市嗎?
江議員眉關緊鎖。
這時,一名警察走進病房:“醫生,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聊一聊。”
江議員的目光落到警察的制服上。
警務部門的制服改版了嗎,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江不平......”警察開口道。
江議員打斷了他:“我要聯絡我的競選辦公室。”
警察愣住了。
“怎麼了?”江議員挑眉。
警察面露疑惑:“甚麼競選辦公室?”
江議員沉默了兩秒。
他試探性地問道:“這裡是甚麼地方?”
“東昌市第一人民醫院啊。”警察一臉納悶,他記得醫生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
江議員追問道:“哪個州哪個國家?”
警察更加感到莫名其妙了,他懷著疑惑的心情回答道:“亞洲華夏。”
江議員的眼神有點迷茫。
麥魯比州位於西斯沃夫,周邊並沒有一個叫華夏的國家。
他猶豫了一下後說:“我是西斯沃夫麥魯比州的眾議員,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希望你們送我回去。”
“你認真的?”警察遲疑道。
江議員點了點頭。
警察長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
“江不平,你不是甚麼眾議員,你是岡易公司的一名美工,從來沒出過國。”警察把手機遞給江議員,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江不平的檔案。
檔案極其詳細,不僅有江不平的成長經歷,還有江不平各個時期的照片。
江議員拿著手機,越看越疑惑。
照片裡的人幾乎跟他一模一樣,但他從不記得自己拍過這些照片,成長經歷也完全對不上。
他在孤兒院長大,檔案中卻說他在父母的養育下度過了幸福的童年。
“這不是我。”江議員堅定地否認。
“這就是你!”警察表情認真。
江議員搖頭,他冷靜地說:“你們認錯人了,這個人跟我長的很像,但我不是他,我是西斯沃夫麥魯比州的眾議員,你們一查就知道,讓你的主管來見我。”
警察皺著眉毛拿回手機。
他撥出一個號碼,很快被接聽。
他當著江議員的面說:“江不平醒了,但他的精神不太正常,非說自己是甚麼州的眾議員,接下來送他回家還是留院檢視?”
這個警員在說甚麼?
江議員不禁有種糟糕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