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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錢在哪,心就在哪

2026-01-18 作者:週週若野

謝家小院和正在建設中的四合院工地,一時間成了全村最矚目的焦點。

有人上門道喜,有人拐彎抹角打聽門路,也有人像張翠花、王綵鳳之流,在背後酸得直冒泡。

王桂芬拿著那厚厚一沓錢,手都在抖,又是高興又是心疼女兒冒險。

謝忠勇則吧嗒著煙,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腰桿都比以前挺直了幾分。

謝建國和謝建民與有榮焉,幹起活來更賣力了。

面對紛至沓來的關注和詢問,謝麗君和周晉野保持著低調。

錢被仔細收好,除了預留出蓋房和養殖的關鍵款項,他們也商量著,適當改善一下家裡長期匱乏的飲食,給每個人都添置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夜色裡,簡陋的看守棚成了兩人暫歇議事的地方。

新房還沒落成,他們仍需在別處落腳,卻總愛來這兒商量事情。

昏黃的煤油燈在棚內跳動,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微微晃動。

周晉野沉默地將分好的一半錢推到謝麗君面前,動作沉穩。

棚外,海潮伴著規律的嗚咽聲漫過灘塗,遠處村落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反倒讓棚內這方小天地更顯靜謐,連燈光都似帶著幾分安穩的暖意。

裝著鉅款的粗布小包就放在兩人中間那條用舊木板搭成的簡易小桌上。

周晉野沒有立刻去碰那錢,他的目光越過晃動的燈焰,落在謝麗君的臉上。

連日趕海和操心勞神讓她清瘦了些。

但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卻格外清亮,帶著一種他以前未曾仔細留意過的、沉靜而堅韌的力量。

以往,他看她,總帶著點因陌生和那份尷尬婚約而產生的剋制,保持著一種有禮卻疏離的距離。

但此刻,經歷了鷹嘴崖下那生死一拽,許多無形的屏障彷彿被那驚濤駭浪衝垮了。

他的目光裡,少了那些複雜的顧忌,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情意。

他伸出手指,將那粗布小包輕輕推向她那邊,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他特有的沉穩。

“這次能成,真的全靠你。”

周晉野望著謝麗君,語氣裡滿是真切的認可,“不管是看準時機的眼力,敢闖敢做的膽識,還是周全細緻的計劃……樁樁件件都是你的功勞,這段時間賺的錢,本就該全歸你。”

賺來的錢本就是咱們夫妻的共同財產,理應由你掌管。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若不是她有那般好眼力,能發現那批海參,又能定下那麼周全的法子,哪能有這筆進賬?

他頂多算個執行者和護衛。

前前後後加起來,她這一路幫著攢下的錢,竟已有好幾千了……

謝麗君沒有立刻去拿錢。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眸裡映著跳動的燈火,褪去了平日面對外人或處理事務時的冷靜乃至淡漠。

此刻顯得格外清澈,裡面映出的光芒坦誠而溫暖,沒有絲毫虛偽或算計。

她能感受到他話裡的分量和那份悄然轉變的態度。

她並沒有虛偽地推辭說見者有份”或者你也出力了。

既然成了一家人,他這當丈夫的,把家裡的財政大權交出去,是再應當不過的。

這般做了,心裡頭反倒熨帖得很。

錢在哪,他的心,自然也穩穩當當落在哪。

她伸出雙手,將那個沉甸甸的小包拿過來,指尖能感覺到裡面紙幣厚實的觸感。

這不僅僅是錢,更是他們共同冒險、並用命換來的成果。

但拿著錢,她卻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抬起眼。

再次看向周晉野,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一種事後回想的餘悸和清晰的認知。

“沒有你拉我那一下……”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懸空剎那的感覺,以及手臂上傳來的,不容置疑的牢固力量,“有錢,也沒命花。”

這句話她說得很平靜,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周晉野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他忽然覺得,之前崖頂上對她嚴厲的呵斥,或許有些過頭了。

她比他想象中更清醒,也更懂得珍惜。

棚內安靜了一瞬,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海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燈火一陣搖曳。

謝麗君將小包放在膝上,雙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布面,目光低垂,似乎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她才又開口,聲音依舊輕緩,卻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冷靜?

“這次,是我們預估不足,對潮汐和突發風浪的判斷還是不夠精準。”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明亮,看向周晉野。

“下次……不管做甚麼,我們會更小心。計劃,必須得更周全。”

她用“我們”,自然而然地將他納入了未來的每一次規劃和行動中。

周晉野聽著她的話,看著她從劫後餘生的感性中迅速抽離,轉而冷靜分析不足、規劃未來的樣子。

心中那點殘餘的擔憂和後怕,奇異地被一種更踏實、更信服的情緒所取代。

她不是魯莽的冒險家,而是懂得權衡,善於總結,敢於面對的同行者。

“嗯。”

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喉結滾動,發出一個簡短卻有力的音節。

沒有多餘的話,但這個“嗯”裡包含了認同、承諾,以及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

他的嘴角,在那張慣常沒甚麼表情的,被海風和日光雕刻出硬朗線條的臉上,難以抑制地,微微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很淺,卻彷彿瞬間驅散了棚內所有的昏暗與先前殘留的緊張,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暖意和光明。

謝麗君看著他這個難得的笑容,怔了一下,隨即,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也悄然在她眼底化開,消融了眉宇間最後一絲凝重。

她沒再多說甚麼,只是小心地將錢收進懷裡貼身的衣袋,動作鄭重,實則收入空間裡。

燈光依舊昏黃,棚外潮聲依舊。

最後還是謝麗君先開了口,說的卻是最實在的事:“明天我去趟縣裡,把該買的東西置辦齊了。磚瓦木料,爹和大哥他們盯得緊,但有些零碎,還得親自去挑。另外……”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你想添件甚麼不?衣裳,鞋,或者別的。”

周晉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搖搖頭:“我不用。給你自己,還有爹孃他們看看。”他常年一身舊軍裝改的衣裳,確實穿得發白,但早習慣了。

謝麗君卻沒接這話茬,目光落在他肩頭一處不甚明顯的磨損上,那是之前拉拽她時在崖石上蹭的。

“天眼看要涼了,海邊風硬。”

她聲音平平,像在陳述事實,“明天我扯幾尺厚實的布,你那件外套,該加層裡子了。”

周晉野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肩頭,心頭驀地一軟。

這種細緻到衣裳縫補的關照,在他過往單調嚴整的生活裡,是極陌生的。

他嘴唇動了動,那句“不用麻煩”在舌尖轉了一圈,出口時卻變成了:“好。你看著辦。”

很簡單的三個字,卻讓謝麗君抿著的嘴角鬆了鬆。她喜歡他這種不推拒的實在。

“還有件事。”

周晉野忽然想起甚麼,眉頭微蹙,“張翠花她們今天在工地附近轉悠了好幾趟,雖然沒敢湊近,但保不往後有別的念頭。夜裡值守,不能只靠狗和籬笆。”

謝麗君神色也認真起來:“我也想著這個。新房工地材料堆著,是得小心。往後……咱們輪著來這兒守夜?反正棚子還能將就住人,等新房起了院牆再說。”

“我多守幾夜沒事。”周晉野立刻說,“你白天忙的事多。”

“那不成。”

謝麗君拒絕得乾脆,“你也得出海,白天一樣累。就輪著。”

她的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不是商量,是決定。

周晉野看著她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執拗的眼睛,那股熟悉的、被她話語輕輕撞一下心口的感覺又來了。

他發現自己似乎很難真正反對她的決定,尤其是當她展現出這種不容置辯的當家主事氣度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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