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斧光順著缺口灌入,整個防禦陣線從內部被撕開一道狹長的裂口。
數十個系統來不及反應,甚至來不及從本源中調出哪怕一絲規則之力構築防禦,便被那股純粹的斧意吞沒。
光芒在一瞬間亮起,又在下一瞬間熄滅。
數十枚規則核心的靈智,就這麼被生生斬滅,留下空蕩蕩的殘骸在混沌中翻滾。
“合攏!快合攏!”
因果系統的紫色光芒瘋狂閃爍,本源之力傾瀉而出,拼命將那道被撕開的裂口向內收攏。
打卡系統和審判系統同時補位,灰色與銀色的規則絲線交織在一起,填入缺口。
鹹魚系統也第一次放棄了那副懶散的姿態,將自身所有的規則之力壓入防線最薄弱的位置。
防線重新合攏了。
新的光盾在裂口處凝聚成型,封住了那道致命的缺口。
但所有系統都清楚——
這面新的防線,比之前薄了整整一層。
剛才那一斧破防之後帶走的數十個系統,不是數字,是實打實的支撐節點。
每少一個系統,防禦陣線就薄弱一分。
這是一個不可逆的消耗。
而對面那個人,連喘口氣的意思都沒有。
第三斧緊跟而至。
斧光精準地落在新防線與舊防線的銜接處。
那裡是兩種規則體系臨時拼接的縫合線,最脆弱的位置。
轟——
整面光盾劇烈顫動,縫合線上的規則絲線崩斷了三分之一。
又有七八個系統的光芒驟然黯淡下去,核心皸裂,靈智渙散。
“我的本源……撐不住了……”
一個小型系統發出虛弱的意念,隨即光芒徹底熄滅,化作一枚暗淡的殘核。
第四斧。
斧光這次沒有攻擊同一個位置,而是沿著防禦最外側掃過。
不是要破陣,是收割。
外圍六個來不及內縮的系統,被斧光的餘波掃中,本源在震盪中碎裂。
靈智斷滅的剎那,它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求救。
規則網路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恐慌爆發了。
“又死了六個!”
“外圍撐不住了!我們要縮陣!”
“縮陣?縮到哪裡去?再縮下去陣眼都暴露了!”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等死嗎!”
系統們的意念在頻道中撞成一團。剛才擋住兩斧時建立起來的那點信心,此刻已經碎得渣都不剩。
擋住兩斧,又如何?
他可以斬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他的力量沒有衰減的跡象,每一斧都跟第一斧一樣重,一樣快。
而它們每承受一次攻擊,就要付出實實在在的代價——系統的靈智一旦泯滅,不可恢復,不可替代。
這不是對等的消耗。
這是單方面的屠宰。
每一輪攻擊過後,因果系統都能重新合攏防線。
但每一次合攏,防線都比上一次更薄、更脆弱、更千瘡百孔。
規則網路中的意念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嘈雜,也越來越絕望。
“因果老大……我們還能撐多久?”
鹹魚系統的光芒抖得厲害。
因果系統沒有回答。
它將自身的意念擴散到極致,不再侷限於系統之間的隱秘頻道,而是直接以規則波動的形式,傳遍了整片混沌。
“楊眉!”
“我知道你就在暗處看著。”
“出來。”
“現在我們聯手,還有一線機會攔住他。”
“等我們被他殺光了,他就要證道了。”
“到那時候——”
因果系統的紫色光芒閃了一下。
“你以為你一個空間魔神,能在一個他手中活下去?”
“他證道之後,這方混沌的每一寸空間都歸他掌控。”
“你引以為傲的空間大道,在他面前連遮羞布都算不上。”
“你逃不掉的,楊眉。”
“你、我、所有人,都逃不掉。”
“現在出來,是唯一的機會。”
混沌深處,層層空間褶皺之後。
楊眉盤膝懸浮,掌中的混元神梭緩緩轉動。
因果系統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它說得對。
周銘一旦證道,他連藏都沒有地方藏。
可是——
現在出去,和系統聯手斬殺周銘,然後呢?
周銘一死,他一個,對面一群。
就算這些系統單個拿出來不是他的對手,可數千個聯手……
剛才這些系統聯手擋住周銘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數千種規則凝成一體的力量。
他楊眉吃不消這種車輪戰。
替它們殺了周銘,最後被它們分食,給人做嫁衣裳?
楊眉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不急。
讓它們再死一些。
死到他有把握一併收拾的數量,他自然會出去。
在此之前——
楊眉重新閉上雙目,繼續等。
混沌中,因果系統的呼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個老東西,根本不打算出來。
因果系統的紫色光芒猛地一暗。
戰場上,周銘停下了斧。
他的元神掃過混沌深處,搜尋了一遍又一遍。
楊眉的氣息依舊無跡可尋。
“不出來?”
周銘喃喃了一句,放緩了攻擊的節奏。
楊眉不出來,他心裡就不踏實。
那是一個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手裡還有一件能硬擋他一斧的至寶。
要殺,就該一起殺。
留一個楊眉在暗處,終歸是隱患。
可他等了片刻。
混沌寂靜無聲,楊眉的氣息沒有任何浮動,沒有任何回應。
這老狐狸,是鐵了心不出來了。
周銘收回搜尋的元神。
既然如此。
那就先解決眼前這些東西。
楊眉想等他殺光系統再出來收割,他偏要看看——殺光了這些系統之後,楊眉還藏不藏得住。
開天神斧再次舉起。
這一次,沒有任何停頓。
斧光連綿不斷地劈下,一道接著一道,不給系統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規則網路中,最後一絲僥倖也隨著楊眉的沉默而破滅。
“他不會來了。”
打卡系統的灰色光芒機械地閃爍著,那種對秩序的執著讓它的判斷格外冷酷。
“不會來了。”
鹹魚系統的光團縮成了原來的一半大小,連意念都帶著顫。
“所以……就靠我們自己了是吧……”
沒有系統回答它。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靠不住的。
防線在肉眼可見地萎縮。
每一輪攻擊過後,光盾的面積就小一圈,亮度就暗一分。
光盾從最初那張鋪天蓋地的巨網,縮減成了一面勉強遮住核心系統的小圓盾。
因果系統將所有殘存的系統拉到了自己身後,用自身的本源之力作為最後的屏障。
但它的紫色光芒也在急速黯淡。
又一輪斧光落下,三十幾個系統在這一擊中滅亡。
“完了。”審判系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意念。
那不是恐懼,甚至不是絕望。
只是對一個結局的確認。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混沌深處撕裂而出。
那光芒來得極快,快到連周銘已經斬出的斧光都來不及改變軌跡。
翠綠色的光芒在斧光與殘存系統之間憑空展開,化作一面浩瀚的空間壁壘。
轟——
斧光斬在壁壘之上,空間劇烈扭曲,裂紋蔓延,壁壘搖搖欲墜——
但終究,擋住了。
楊眉的身形,從那道空間裂縫中緩緩走出,懸停在殘存系統的前方。
掌中的混元神梭散發著金色的微光。
他沒有看那些系統,只是抬起頭,與那片混沌中唯一能讓他仰視的存在,四目相對。
“周銘。”
楊眉開口,聲調不急不緩。
“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