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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光乍現,並非開天闢地時的那般宏大,而是極致的內斂,極致的純粹。
一道凝練到彷彿可以斬斷因果的白線,悄無聲息地劃破了系統們與周銘之間的混沌。
“聯手!”
因果系統的紫色光芒在規則網路中瘋狂閃爍,那股意念不再有任何偽裝,只剩下驚駭與決絕。
“全力出手!擋住他!”
“不要想著逃跑,這方混沌的大道不會讓我們離開的!”
“不培育出屬於我們的證道者,我們根本無法離開這方混沌!”
“現在各自逃竄,也不過是在這片混沌裡苟延殘喘!等他證道功成,整個混沌都在他一念之間,我們誰也跑不掉!”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因果系統的紫色光團劇烈閃爍,將那股瘋狂的決意傳遞給每一個同伴。
“拼死一戰!不計代價,就在這裡,斬殺他!”
“趁他還沒證道,趁他還只是混元無極巔峰——殺了他!”
“殺了他,我們才有生機!否則,今日,就是我等滅亡之日!”
一番話,讓那些因為周銘脫困而心生退意的系統,瞬間冷靜下來。
是啊,逃不掉的。
它們不是混沌魔神,不是這方天地的原生生靈。
它們是外來者,是入侵者,大道無暇他顧,不代表大道不存在。
一旦周銘證道,新天地的大道規則徹底穩固,第一個要清洗的,就是它們這些異物。
退,是溫水煮青蛙,慢死。
進,是烈火烹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在周銘徹底證道之前,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然而,這還不夠。
因果系統連忙聯絡打卡系統。
“打卡!”
“別管楊眉!”
“帶所有系統回來幫忙,集結所有力量,跟他拼了!”
“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
“他雖然沒有力竭,但他也不是無敵的!”
因果系統的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我們有數千個系統,代表著數千種不同的混沌之外的規則!”
“聯合起來!將我們所有的本源規則聯合在一起!”
“我就不信,我們數千個系統聯手,還殺不了一個尚未證道的土著!”
“拼死一搏,還有一線生機!”
“否則,現在不戰,他日必死無疑!”
打卡系統沒有任何猶豫,帶著身後上千個系統,朝著主戰場的方向全速馳援。
它很清楚主戰場若是崩盤,留在外圍也是等死。
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算計。
此刻,所有系統的目標只有一個——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硬生生扛住眼前這個煞神的攻擊,然後,找到機會,殺死他!
哪怕這個機會,渺茫得如同混沌中的一粒塵埃。
數千個光團在混沌中迅速排列。
一道道不同顏色的規則絲線從各個光團中探出,互相交織。
紫色、灰色、暗金色。
無數條絲線編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排斥這方混沌大道的規則防禦網。
所有系統的力量,在因果系統的強行排程下,匯聚成了一股。
防禦網剛剛成型。
斧光到了。
轟——!
斧光終於與那數千道規則之力匯聚成的洪流撞在了一起。
沒有能量的宣洩,沒有時空的破碎。
那道白線,與那片五顏六色的光海,就那麼僵持在了混沌之中。
紫色、灰色、銀色、血色……數千種規則瘋狂運轉,彼此交疊,互相支撐。
形成一個看似龐大卻又無比脆弱的整體,死死地頂住了那道不斷向前推進的斧光。
斧光每前進一寸,光海的顏色就黯淡一分。
最外圍的幾十個小型光團,在接觸的瞬間,光芒便劇烈地閃爍起來,核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它們沒有退。
它們身後,是更多的系統,將自己的規則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來,填補著前方的虧空。
“擋住了!他的一擊被我們擋住了!”
一個系統發出了不敢置信的意念。
它們竟然,真的擋住了這怪物的一擊。
雖然無比艱難,但終究是擋住了。
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夾雜著一絲瘋狂的希望,在所有系統的心中升起。
或許,真的有機會。
系統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劇烈波動。
鹹魚系統那原本不斷髮抖的光團穩了下來,意念在網路中迴盪。
“因果老大說得對!我們數千個系統聯合在一起,他別想輕易滅了我們!”
審判系統的銀光重新亮起。“穩住陣型!繼續消耗他!”
周銘看著眼前那片由數千種規則之力強行粘合在一起的防禦,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有點意思。”
他開口,聲音在混沌中迴盪。
“竟然能將所有系統聯合在一起,仿若一個整體。”
這句聽似稱讚的話,落在系統們的感知中,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刺耳。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垂死掙扎時,所展現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趣味”的點評。
下一刻,周銘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開天神斧。
這一次,他沒有再有任何保留。
“既然如此……”
“那就再試試這一斧。”
第二道斧光,亮起。
第二道斧光,比第一道快了不止一倍,幾乎在周銘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已經跨越了時空,再次斬在了那面光盾之上。
轟——!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摩擦。
巨大的轟鳴聲中,五彩光盾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玻璃,從碰撞的中心點開始,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撐住!”
因果系統幾乎是在咆哮,它將自己的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燃燒,紫色的因果線瘋狂蔓延,試圖修復那即將破碎的光盾。
光盾,在崩潰的邊緣,再次搖搖欲墜地穩住了。
一股混雜著上百種規則的能量亂流,從光海的前端爆開,那是上百個系統本源受創的直接體現。
整個防禦陣型,被硬生生地向後推了億萬裡。
但,終究還是沒有被一斧斬破。
“擋住了……”
“又擋住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所有系統都產生了一種錯覺。
它們,似乎真的能和這個怪物抗衡。
周銘看著它們再次穩住陣腳,眼中的那一絲波瀾,也徹底消失了。
他收起了那份審視的姿態。
既然兩斧殺不乾淨,那就多來幾斧。
他體內的混元無極之力毫無保留地開始運轉,開天神斧的斧刃之上,那股沉寂的煞氣徹底沸騰。
他認真起來了。
緊接著,是第三斧。
第四斧。
第五斧。
周銘的攻擊不再有任何間歇,一斧接著一斧,連綿不絕,如同狂風暴雨,朝著那片巨大的系統光海,瘋狂地傾瀉而去。
每一斧,都比前一斧更快,更狠。
系統們徹底陷入了被動的防禦之中。
它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計算力,所有的規則,都只能被動地用來修補那個不斷被撕裂的防禦陣線。
反擊?
連一絲一毫反擊的餘力都沒有。
它們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在周銘掀起的毀滅浪濤中苦苦支撐,隨時都有可能被下一個浪頭徹底拍碎。
“不行……撐不住了!”
“我的本源……要碎了!”
“救我!快來支援我這邊!”
規則網路中的通訊,從最初的統一指揮,變成了現在此起彼伏的哀嚎與求救。
陣線,已經開始出現混亂。
因果系統拼命地調動著所有力量,試圖填補一個又一個出現的缺口,但周銘的攻擊太快了,也太精準了。
他總能找到整個防禦陣線中,那個最薄弱,最難受的點。
終於,在周銘斬下不知第幾斧時。
一個由十幾個小型系統共同負責的防禦節點,因為力量銜接出現了一剎那的遲滯。
這個破綻,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周銘的眼中,卻如同黑夜中的皓月一般顯眼。
就是現在。
周銘手中的斧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不可思議的軌跡,繞過了正面最堅固的防禦,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精準地斬向了那個出現破綻的節點。
“不——!”
因果系統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它想去補救,但已經來不及了。
斧光落下。
那十幾個負責防禦的小型系統,連同它們身後的一片區域,被那道斧光瞬間貫穿。
沒有任何抵抗。
它們的光芒,連同其中蘊含的靈智,在那一斧之下,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原始的虛無。
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這道口子的出現,就像是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張。
下一個瞬間,周銘的斧光,已經順著這道缺口,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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