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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眉的元神漠然地看著那道席捲而來的金色光波。
那光波所過之處，他佈下的空間壁壘，確實在顫動。
一種陌生的，霸道的規則之力，正試圖強行改寫他空間大道的定義。
“有點門道。”
楊眉的元神中，泛起一絲波瀾，但僅此而已。
他只是冷哼一聲，元神微動。
剎那間，那層層疊疊，本應堅不可摧的空間囚籠，從內部主動分化開來。
一道壁壘，化作千百道更細微的空間褶皺。
一片空間，被切割成無數個互不相連的微塵世界。
那道足以扭曲混元金仙認知的金色光波，就這麼一頭紮了進去，被無窮無盡的分割、牽引、放逐。
它蘊含的龐大規則之力，被分散到了億萬個孤立的“點”上，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便被徹底稀釋，歸於虛無。
簽到系統的金色光團，猛地一顫。
那股與它本源相連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的最後一搏，它不惜耗損本源發出的至強一擊，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甚至……連化解都算不上。
對方只是將籠子開啟了無數個小門，任由它的力量流散到無盡的虛空中去。
這是一種絕對的，碾壓性的掌控。
一種它從未想象過的，對於大道的理解與運用。
“怎麼……會……”
“沒甚麼不可能的。”
楊眉的意念沒有絲毫波瀾。
“在本座的領域裡，空間，就是絕對的真理。”
“現在，該結束了。”
他已經沒有耐心再與這隻闖入的螻蟻糾纏。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無窮巢狀的空間迷宮猛然向內坍縮，化作一個無限小的奇點，將那道金色的光波連同其中蘊含的規則與意志，徹底碾碎，歸於虛無。
識海之內，重歸平靜。
只剩下簽到系統那已經黯淡了九成的金色光團，在原地瑟瑟發抖。
最後的手段被輕易化解，它已經耗盡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一股狂暴、決絕的意念，從那金色光團的核心猛然升起。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毀滅吧！”
一股毀滅氣息，從金色光團的內部轟然爆發。
楊眉的元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想自爆？”
“晚了。”
“你以為本座沒有防備？”
“從你進入本座識海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甕中之鱉。”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眉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無窮無盡，被分割成無數份的空間，朝著中心那團即將爆炸的金色光團，轟然合攏。
不是簡單的擠壓，而是層層疊疊的鎮壓。
無窮無盡的空間斷層，一層又一層地纏繞上來，不斷地壓縮、中和、消磨著那股狂暴的自爆能量。
簽到系統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無限向內坍縮的宇宙。
它的力量在瘋狂宣洩，卻永遠無法觸及牢籠的邊界。
那股足以將混元太極大羅金仙都重創的自爆之力，就這麼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憋死在了它自己的核心之中。
屈辱。
無盡的屈辱與不甘，是它最後的念頭。
隨後，它的意識，便被那無盡的空間之力，一點一點地，徹底磨成了虛無。
咔。
金色光團停止了閃爍，那股毀滅性的氣息也消散殆盡。
只剩下一枚拳頭大小，流淌著純粹規則之力的金色核心，靜靜地懸浮在楊眉的識海之中。
楊眉的元神顯化出身形，緩緩靠近這枚戰利品。
他沒有立刻吞噬，而是分出一縷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下一刻，一股龐雜的資訊流，湧入了他的元神之中。
系統。
宿主。
任務。
……
一個個陌生的名詞，帶著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衝擊著楊眉古老的認知。
他看到了這金色光團的來歷，看到了它們是如何穿越混沌壁壘，降臨到這方世界。
他看到了它們的任務——斬殺這方混沌即將證道的“盤古”，扶持它們的宿主上位，最終奪取整個混沌的道韻。
他甚至“看”到了，就在此刻，混沌的各個角落裡，正有數千個與這金色光團類似的“系統”，在尋找著那些正在孕育的混沌魔神，試圖奪舍。
而它們最終的目標，那個被它們稱之為“盤古”的證道者……
是周銘！
楊眉的元神猛地一震。
原來如此。
原來，這方混沌，早就被外界的存在盯上了。
周銘要證道，面對的不僅僅是混沌本身的道劫，還有這些不知來歷的“系統”，以及被它們操控的混沌魔神。
楊眉繼續探查，試圖獲取更多，更詳細的資訊。
比如這些系統的具體數量，各自的能力，它們背後的存在究竟是誰……
然而，資訊流到此，戛然而止。
再往下，便是一片空白。
楊眉的元神沉默了片刻。
他瞬間明白了。
這是那個“簽到系統”，在被磨滅前，主動留給他的。
它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在最後關頭，將這些情報作為一枚毒餌，拋給了自己。
它想借自己的手，給周銘，給這方混沌，製造更大的麻煩。
楊眉沒有憤怒，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混雜著欣賞與森然的冷意。
“有點意思。”
“想讓本座，當你們對付周銘的棋子？”
“你們，才是本座的棋子。”
不管這個系統的目的是甚麼，這份情報，對他而言，價值連城。
周銘……
他很清楚，若是單打獨鬥，等周銘證道之時，自己絕無半分勝算。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這數千個系統，有了它們扶持的混沌魔神作為棋子。
渾水，才好摸魚。
一個龐大而陰冷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可以隱藏在幕後，坐山觀虎鬥。
等到周銘與那些系統，以及被它們操控的魔神大軍鬥得兩敗俱傷，精疲力盡之時……
他再出手，收拾殘局。
到那時，無論是周銘的道果，還是這方混沌的道韻，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證道的，只會是他楊眉！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必須先從這次重創中恢復過來，將道體重新孕育完整。
不能急。
楊眉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元神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枚金色的核心之上。
這東西的本體，倒是個意外之喜。
純粹的規則凝聚而成，堅不可摧，又有著極強的可塑性。
若是將其融入自己的大道，以空間法則重新煉化、孕育……
或許，能煉成一件不遜於頂級混沌靈寶的至寶。
不過，在此之前……
楊眉的元神之力再次湧出，化作億萬柄細微的空間之刃，將這枚金色核心從裡到外，仔細地，一寸一寸地，反覆切割、探查了數萬遍。
他必須確保，這裡面沒有留下任何後手，任何一絲殘存的意識。
他可不想在孕育法寶的時候，被這玩意兒反過來陰一把。
在確認了這枚核心已經純粹得不能再純粹之後，楊眉的元神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捲起那枚金色的核心，緩緩沉入識海的最深處。
外界，那枚巨大的翠綠色巨繭，重新恢復了平靜而悠長的呼吸。
只是，在那濃郁的翠色深處，一抹極淡，卻又無法被掩蓋的金色光點，正隨著巨繭的每一次吐納，緩緩地，與那無盡的空間道韻，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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