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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殿內,一時間陷入了某種微妙的寂靜。
周銘收回手,正準備開口商議接下來的發展事宜。
可他一轉身,卻發現鎮元子、通天、西王母等人的注意力,全都彙集在了自己身上。
那不是探究,也不是疑惑。
而是一種混雜著悲傷、期盼與懇求的複雜情緒。
周銘停下了將要說出口的話。
他不需要詢問,便已經明白了眾人心中所想。
紅雲、冥河、太一、燭龍,三位洪荒頂尖的大能,用自己的性命,為鎮元子、通天等人換取了突圍的機會。
這些人的隕落,是壓在所有幸存者心頭的一塊巨石。
尤其是鎮元子。
紅雲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無法抹平的傷痛。
周銘的注意力從通天等人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鎮元子的身上。
“鎮元子道友。”
周銘開口,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你是在想紅雲道友的事?”
鎮元子身體猛地一震,他抬起頭,那張溫厚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與悲痛。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
他怎麼可能不想。
那數萬年來,他經常會回想起聽到那一聲決絕的“走”。
周銘掃了眾人一圈,沒有再多言安慰。
這種痛楚,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他只是給出了一個承諾。
“紅雲、冥河、太一、燭龍,他們是為了我巫族才隕落的,為了洪荒,才應了此劫。”
“這份恩情,我周銘不會忘。”
“待我證得無上大道之日,我會逆轉時空,重塑因果,將他們所有人,一一從時光長河之中,重新撈出來。”
“讓他們,完整地歸來。”
這句話落下,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鎮元子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周銘那張平靜的臉,胸腔裡那股壓了數萬年的沉悶,終於鬆動了幾分。
“多謝道友。”
鎮元子深深一拜,聲音有些啞。
他拜的不是周銘。
他拜的,是為自己那生死之交的好友,尋回來的那最後一絲,也是最重要的一絲希望!
通天、西王母、望舒等人,也齊齊對著周銘,行了大禮。
這份恩情,這份承諾,已經超越了所有。
后土等祖巫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兄長從來不是那種需要別人提醒的人。
該還的,他比誰都清楚。
“諸位請起。”
周銘一揮手,一股柔和的法力將眾人托起。
他等到眾人情緒稍稍平復,才再次開口。
“諸位,如今盤古界雖然已經安頓下來,地府重開,輪迴也已運轉。”
“但,這方天地,終究不是真正的洪荒。”
“我們這麼多混元大羅金仙,盡數留在此界之中,對於這方天地而言,並非好事。”
“我們每一個人的存在,對於這方天地而言,都像是一輪懸於高天的烈日。”
“一兩輪,尚可滋養萬物。”
“可如今,我們數十人齊聚於此,這方新生的天地,日夜被我等的道韻沖刷,根本無法按照自身的規律去演化。”
“長此以往,不僅盤古界會停止成長,對萬靈的修行無益。”
“而且……”周銘看向眾人。
“此界的靈氣與法則,優先要供給天地自身的演化,對於我等的修行而言,非但無益,反而是一種桎梏。”
盤古界雖大,但終究是一方新生的世界。
這麼多頂尖大能擠在裡面,就像一個魚塘裡養了太多的鯨魚,水遲早會被吸乾。
而且,對於鎮元子他們而言,待在一個由周銘完全掌控的世界裡修行。
他們的大道,會不自覺地受到周銘大道的影響與壓制。
短時間內還好,時間一長,他們的修為將再難有寸進。
聽到這番話,殿內眾人對視了一眼,皆是點了點頭。
鎮元子率先開口。
“周銘道友所言極是。”
“不瞞道友,我等也正有此意。”
通天那張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認同。
“之前道友一直在外奔波,為盤古界尋找安身之所,而後又閉關煉化三道,我等不便打擾,才將此事暫且擱置。”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我等也確實是時候,該離開了。”
西王母也開口道。
“盤古界有三道運轉,有地府輪迴,已經是一方完整的天地。我們留在這裡,反而是累贅。”
他們都是曾經站在洪荒之巔的人物,自然明白“寄人籬下”不利於修行的道理。
能安穩地度過大劫,已經是萬幸,他們不可能真的就一直待在盤古界內。
后土看向周銘。
“兄長,你呢?你也去混沌?”
“自然。”
周銘見到眾人沒有異議,心中也是一定。
“既然諸位道友都已同意,那我提議,我等便將道場,遷至盤古界外的混沌之中。”
“善!”
眾人紛紛表示贊同。
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遲。”周銘站起身。
“我等這便動身,前往混沌。”
眾人齊齊起身,再無半點猶豫。
周銘心念一動,那座承載了巫族無數元會氣運的盤古殿,開始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道古樸的流光,沒入周銘體內。
眾人腳下的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盤古界蒼翠的大地與湛藍的天穹。
“走吧。”
周銘身形拔起,朝著盤古界的天幕飛去。
十二祖巫緊隨其後。
鎮元子、通天、西王母、望舒四人對視一眼,也化作流光跟上。
一行人穿過盤古界的天幕,穿過周銘佈下的層層禁制,重新踏入了那片無垠的混沌之中。
周銘懸停在混沌裡,身後,是那方散發著勃勃生機的浩瀚世界。
在混沌的襯托下,它就像一顆懸浮在黑暗中的明珠。
渺小,卻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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