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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的魔軀徹底燃了起來，漆黑魔焰從他殘破的道體中噴出。
“周銘！”
“本座縱橫洪荒無數元會，從未向誰低過頭！”
“今日，就拿這條命，攔你一步！”
盤古真身手中的開天神斧垂落，斧刃上的氣息壓得整片天地都在塌陷。
羅睺看著盤古真身，胸腔裡最後一點魔祖傲氣被徹底點燃。
怕死？
他當然怕。
混沌魔神也怕死。
可讓他狼狽逃走，然後被盤古真身一斧劈成塵埃，那比死更難受。
“楊眉！”
羅睺猛地轉頭，衝著楊眉所在的方向大喝。
“別讓本座白死！”
楊眉沒有回頭，他身後的空心楊柳虛影已經撐開，萬千柳條垂落，層層空間被他摺疊在身前。
“羅睺，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下一刻。
羅睺的身體轟然炸開。
那股毀滅力量當場炸開，漆黑魔光吞沒了盤古真身前方的混沌。
盤古真身腳步一頓。
也只是，一頓。
周銘立於盤古真身核心，隔著那層滔天魔焰，感受著羅睺最後的瘋狂。
盤古真身抬起手，開天神斧向前一劃。
轟！
漆黑魔光被斧刃劈開。
羅睺自爆形成的毀滅風暴，硬生生被斬成兩半。
盤古真身踏出一步，龐大的身軀穿過風暴。
盤古真身那雙漠然的巨眼，已經越過爆炸的餘波，鎖定了更遠處的目標。
鴻鈞。
還有那兩道正在朝鴻鈞體內湧去的規則光流。
不能讓他得逞。
盤古真身一步踏出，腳下的混沌被直接踩碎，化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尊頂天立地的神魔虛影，手持巨斧，朝著鴻鈞的方向碾壓而去。
然而——
一株通天徹地的巨柳擋在了路上。
萬千柳條垂落，編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翠色屏障，將鴻鈞所在的方向徹底封鎖。
楊眉。
他那具乾瘦的身軀懸停在巨柳的最頂端，雙手結著一個極其古老的法印。
空間大道在他周身瘋狂運轉，將他與那株巨柳化作一體，成為橫亙在盤古真身前方的一道天塹。
“周銘。”
楊眉的聲音從巨柳深處傳出。
“你的對手，是我。”
周銘看出了楊眉的意圖。
他要拖，給鴻鈞爭取融合地道、人道權柄的時間。
周銘操控盤古真身，抬斧便劈。
“楊眉。”
“你攔不住我。”
楊眉的身影在空間縫隙中不斷閃動。
“攔不住，也要攔。”
“你想過去，先劈碎本座這條大道。”
巨斧落下。
沒有法則的對撞，沒有能量的宣洩。
那面由億萬空間疊成的翠綠壁壘，連同其上附著的億萬生滅世界，在那一斧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泡沫。
啵。
一聲輕響。
億萬柳枝齊齊斷裂。
那株通天徹地的巨大柳樹虛影，被硬生生地從中劈開。
楊眉的身影從破碎的柳樹虛影中倒飛而出，一道細微的血線，從他的嘴角溢位。
他在那一斧之下，受到了創傷。
雖然不重，卻也不好受。
“再來！”
盤古真身之內，周銘的意志冰冷無情，他不會給楊眉任何喘息的機會。
一斧劈出，第二斧已經接踵而至。
楊眉看著那再次劈來的斧光，身影瞬間化作虛無，融入了混沌之中。
下一刻，他出現在盤古真身的身後，千萬道破碎的柳枝化作最鋒利的空間之刃，無聲無息地刺向盤古真身各處關節，那是十三都天神煞大陣運轉的節點。
他不求傷敵，只求牽扯。
盤古真身之內，周銘的看向楊眉。
確實棘手。
楊眉執掌空間大道，論攻擊力不如盤古真身，論防禦力更不如，但論閃避和牽制，整個混沌恐怕沒有比他更滑的存在。
打不死，抓不住，甩不掉。
周銘不想跟他糾纏，只想快點去解決鴻鈞，一旦讓鴻鈞徹底融合三道權柄，那就是第二個混元無極。
兩個混元無極聯手，盤古真身對付起來也麻煩。
必須儘快解決楊眉，然後去阻止鴻鈞。
盤古真身手中的開天神斧驟然加速，一斧比一斧快，一斧比一斧重。
楊眉的空間閃爍依舊靈活，但每一次閃爍的間隔正在縮短，距離也在變近。
那是因為盤古真身的斧意已經開始侵蝕周圍的空間法則。
混元無極層次的盤古斧意，連空間本身都在被改寫。
楊眉的主場優勢正在被一點點蠶食。
他感覺到了。
第七次閃爍的時候，他出現的位置比預想中偏了三寸。
三寸。
在他們這個層次的交手中，三寸足以致命。
盤古真身的神斧恰好劈在了那個偏差上。
楊眉來不及完全閃避，袖袍一卷，雙臂交叉，將全身的空間法則凝聚成一面盾壁，硬扛了這一斧。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他的身影倒飛出去，在混沌中翻滾了數萬裡才勉強穩住。
楊眉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血漬。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不算重傷，但絕不輕鬆。
但他沒有退。
楊眉身形再次消失，重新出攔在盤古真身前面。
“你的對手是我。”
盤古真身再次被楊眉攔下，不得不出手擋下楊眉的攻擊。
而楊眉在盤古真身的攻擊下被打得節節後退。
他的空間摺疊一次次被撕碎，他的巨柳虛影一次次被劈散。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法則波動越來越不穩定。
但他還是不退。
他用空間閃爍躲開致命的攻擊，用摺疊空間遲滯盤古真身的前進，用一切手段拖延時間。
每多爭取一息，鴻鈞那邊就多一分勝算。
……
而就在楊眉拼死阻攔的同時。
另一邊。
鴻鈞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令人心悸的程度。
因果與命運的本源在他體內翻湧，人道與地道的權柄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與天道權柄融合。
三才歸一。
這是天地初開以來，從未有過的壯舉。
鴻鈞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
雖然境界上沒有達到真正的混元無極。
畢竟三道權柄雖然勉強合一了，但還遠遠談不上徹底煉化，它們只是在他體內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隨時可能崩潰。
可這脆弱的平衡所爆發出的戰力——
已經觸到了混元無極的門檻。
鴻鈞睜開了雙眼。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戰場。
楊眉正在和盤古真身糾纏，每一次閃避都比上一次更加勉強，每一次格擋都比上一次更加狼狽。
鴻鈞沒有再猶豫。
雖然給他足夠的時間徹底煉化三道，他就能真正踏入混元無極。
可時間不等人。
楊眉快撐不住了。
楊眉撐不住，他一個人就更別提了。
鴻鈞站起身，周身那道混沌之光暴漲，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楊眉的身側。
楊眉餘光掃到了他，又看到了他周身那股異樣的混沌之光。
三種權柄融合後的氣息——比半步混元無極強出了一大截，卻又沒有真正踏入那個境界。
夠了。
不夠也得夠。
盤古真身那柄開天神斧再次劈落，這一次，是楊眉與鴻鈞同時出手。
楊眉的空間法則與鴻鈞的三才權柄交織在一起，在身前編織出了一道厚重的壁障，將那石破天驚的一斧勉強擋了下來。
楊眉側過頭，看了鴻鈞一眼。
“你這速度，再慢一分，本座就自己走了。”
鴻鈞沒有回頭。
“不慢。”
“剛好。”
盤古真身那雙漠然的巨眼，在鴻鈞與楊眉身上來回掃視。
“鴻鈞，楊眉。”
周銘的聲音在混沌中迴響。
“一起上吧。”
鴻鈞看著眼前的盤古真身，又看了一眼身旁氣息不穩的楊眉。
“道友，你我聯手，今日，便與這盤古後裔，做個了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