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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與準提卻站在原地。
兩人的雙腳死死釘在青石板上,沒有挪動半步。
周銘視線落在二人身上。
“二位還有何事?”
準提幹咳兩聲,雙手連連搓動。
“周銘道友,我師兄弟二人,確實還有個不請之請。”
“還望道友能通融一二。”
周銘身軀未動,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二人。
“說。”
準提看向四周盤坐的祖巫,隨後小心翼翼地道。
“我佛教偏居西方貧瘠之地,在東方沒有甚麼根基。”
“東土眾生,只知天庭,只敬道門,只拜人族先賢。”
“我佛門名號,在東土毫無威望可言。”
“若是就這麼貿然讓取經人上路,這佛法東傳的效果,恐怕會大打折扣。”
接引在一旁雙手合十,連連點頭。
“師弟所言極是,名不正則言不順。”
周銘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二人。
“所以呢?”
準提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所以我二人想著,想在取經正式開始前,提升一下我佛教在東土的威望。。”
“想借那護道者之手,演一場戲。”
“一場足以震動三界的大戲,來彰顯我佛門手段。”
演戲?
周銘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隻猴子掄起金箍棒的畫面。
這不就是那出大鬧天宮和大鬧地府的把戲。
猴子在前面砸場子,佛門在後面收拾殘局,踩著天庭和地府的臉面上位。
這算計放在以前,確實精妙。
但這洪荒的局勢早就變了。
天庭那邊有昊天配合,這戲還能唱下去。
地府?
如今的地府,平心坐鎮六道輪迴。
十殿閻羅皆是祖巫分身。
十三位混元大羅金仙坐鎮的地盤。
這兩人腦子進水了?敢把主意打到地府頭上?
為了那點名氣,連命都不要了?
周銘沒有當場點破,不動聲色的道。
“哦?”
“你們準備怎麼演這場戲?”
準提見周銘沒有直接拒絕,心頭一喜。
他快速將計劃全盤托出。
“那石猴出世後,我等會傳他神通。”
“讓他憑著一身本事,去那陰曹地府鬧上一遭。”
“展現出他不生不滅,跳出三界之外的手段。”
“隨後,再讓他順勢打上九霄,去那凌霄寶殿折騰一番。”
“待到天庭與地府都束手無策之時。”
“最後,由我佛門如來佛祖親自出手,以無上佛法將這潑猴鎮壓。”
準提越說越興奮,雙手在空中比劃。
“如此一來,三界眾生便能見識到我佛門的無邊法力。”
“這名氣,自然也就打出去了!”
“信徒自然蜂擁而至。”
大殿內,氣溫驟降。
原本安靜旁聽的十二祖巫,同時轉過頭。
十二道視線死死鎖定在準提身上。
轟!
祝融身上猛地竄起赤金色的本源之火。
火焰直衝大殿穹頂,將周遭的空間燒得扭曲變形。
“甚麼?”
祝融一步跨出,指著準提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鬧地府?”
“你們這兩個禿驢,是嫌命太長了,趕著來送死?”
“不知道地府是我巫族的地盤嗎!”
共工周身黑水翻滾,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好大的狗膽。”
“踩著我巫族的臉面去給你們佛教揚名?”
“真以為我們脾氣好?”
強良周身雷光爆閃。
億萬道紫色狂雷在大殿上方交織成網。
“要不要老子先在你們靈山演一場雷劈大雄寶殿的戲?”
十二道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
十二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法則之力,化作實質的洪流。
朝著接引和準提當頭壓下。
接引心中大駭。
來之前我就說這主意不行!
巫族全員混元,地府更是他們的自留地。
這混賬非要加上地府,說甚麼地府也是三界重地,鬧了地府威望更高。
現在好了!
惹出這群煞星,今日能不能走出盤古殿都是未知數!
“諸位道友息怒!”
準提頂著恐怖的威壓,艱難地開口。
“諸位道友……息怒!”
“誤會!全是誤會!”
“我們不是真的要大鬧地府!”
“就是演個戲!走個過場!”
祝融手掌一翻。
一團凝實到極致的本源神火在掌心跳躍。
“演戲?”
“十殿閻羅皆是我等分身。”
“讓一隻猴子去我們的分身面前耀武揚威,打砸搶燒?”
“這是演戲?這是把我們巫族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準提急忙擺手,連連後退。
“演員我們來找!”
“不用諸位道友的分身親自下場!”
“我等會安排幾個小鬼,隨便糊弄一下那猴子就行。”
“不會驚擾地府內部的秩序。”
“這中間的所有開銷,我們給報酬!”
接引也是滿頭大汗,雙手合十的動作都有些發抖。
“是啊,諸位道友明鑑。”
“借我師兄弟一百個膽子,我等也不敢真的去觸怒巫族啊!”
祝融聽完他們的辯解,不僅沒有收斂火焰,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那高大的身軀散發著極致的高溫。
熱浪幾乎要貼到準提的臉上。
“我巫族缺你們那點破功德嗎!”
“敢算計到巫族頭上,今日非扒了你們這層金皮!”
共工在一旁冷笑連連。
“跟他們廢甚麼話。”
“既然他們想看戲,今天咱們就給他們演一出好戲。”
“先把這兩身骨頭拆了再說!”
話音未落,共工已經抬起了手。
黑色的水龍在掌心盤旋,隨時準備轟出。
其餘祖巫也紛紛摩拳擦掌。
大有一擁而上將二人撕成碎片的架勢。
接引和準提背靠著背。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僧袍。
完了。
今天這頓打是躲不過去了。
就在劍拔弩張之時。
“好了。”
周銘平淡的話語在大殿內響起。
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祝融和共工動作一頓。
雖然滿心不甘,但還是聽話地收斂了法力,退回原位。
漫天的混元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接引和準提大口喘著粗氣。
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周銘坐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
“你們想要提升佛教知名度,這是你們自己的事。”
“想鬧天宮,你們自己去找昊天談。”
“只要他願意配合,把凌霄寶殿拆了我都不管。”
“但是。”
“地府,不行。”
“地府乃輪迴重地,容不得半點烏煙瘴氣。”
“這次,我就當你們是胡言亂語。”
“我不予追究。”
“若是再有下次,或者讓我發現你們在背後搞甚麼小動作。”
周銘的視線冷了下來。
一股比十二祖巫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混元太極威壓,在大殿內一閃而逝。
接引與準提只覺元神被一柄巨斧抵住。
隨時可能灰飛煙滅。
“我保證,你們連回靈山的機會都沒有。”
“聽明白了嗎?”
接引和準提渾身一顫,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
“周銘道友教訓得是,是我等不知天高地厚!”
準提不停地作揖,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
“我等再也不敢打地府的主意了!”
接引也是連連告罪。
“多謝道友寬宏大量,我等這就告退!”
兩人一刻也不敢多待,轉身逃也似地衝出了盤古殿。
不周山下。
兩道金光倉皇落地,顯出接引和準提的身形。
離開盤古殿的範圍。
接引轉過身,指著準提的鼻子。
“你出的甚麼餿主意!”
“我早就說過,這巫族碰不得!”
“你非要貪圖那點虛名,非要把地府也扯進來!”
“剛才要不是周銘道友攔著,祝融和共工能把我們活剝了!”
準提滿臉苦澀,理虧在先,也不敢反駁。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師兄教訓得是。”
“是我貪心不足,險些誤了大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不周山,心有餘悸。
“這巫族的人,全是一群護短的瘋子。”
“那點功德在他們眼裡,根本抵不上半點面子。”
準提看向天庭的方向。
“原本想來個天地合鳴,現在只能去鬧天宮了。”
“既然地府去不得,那就在天庭身上多做點文章。”
“昊天那邊,多許諾些好處,讓他配合得逼真一些。”
“只要把這猴子的名頭炒熱,我佛門最後出面鎮壓的效果是一樣的。”
接引聽完,緊繃的面龐稍稍緩和。
“也只能如此了。”
“走吧,先回靈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