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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大羅金仙?
多寶的心神被這幾個字狠狠地衝擊著。
他自己便是斬三尸的準聖,距離聖人只有一步之遙,自然清楚這條路的盡頭有多麼絕望。
三尸互斥,本源不全,道基有缺。
這是所有斬三尸者的宿命。
如今,師尊卻說,有那麼一門功法,可以讓他……證道混元?
難道師尊修煉的就是這門功法,所以他才證道能混元?
“師尊……”多寶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您說的是……碎三尸之法?”
他小心翼翼地吐出這幾個字。
“能解決善惡執三尸本源相斥,無法合一的死局?”
通天沒有多做解釋。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多寶的眉心。
一道純粹的青色微光順著指尖,瞬間沒入多寶的識海。
龐大的資訊流轟然炸開。
將三尸徹底打碎,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重新收歸己身。
補全自身的道基,彌合本源的缺憾。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斬三尸,是斬去自身的一部分,寄託於先天靈寶,看似強大,實則是在削弱自身本源。
而這碎三尸之法,卻是將善、惡、執三念徹底打碎,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重新融入己身,補全道基。
多寶身軀劇烈地顫動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激動,是窺見真正大道的狂喜。
許久,他才從那無邊的震撼中掙脫出來。
他睜開雙眼,再看向通天時,其中的情緒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弟子……叩謝師尊賜法!”
通天收回手,揹負在身後。
“我已經將功法,連同我自身的一些修煉感悟,一併傳給了你。”
“你好生參悟,待到功成之日,補全自身本源,便有了衝擊混元的資格。”
通天看著他,繼續說道。
“此法,你代我傳給其他有需要的截教弟子吧。”
“凡是當年走了斬三尸之路的,都可以修習此法。”
多寶一怔,下意識地問道。
“師尊為何不親自傳法?師弟師妹們若是能再見您一面,定會欣喜若狂。”
通天轉過身,背對著他,看著那池功德金蓮。
“不必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蕭索。
“我遠遠看過他們一眼,知道他們如今過得還不錯,這就夠了。”
“他們在這裡,有身份,有佛門氣運庇護,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我若是再去見他們,只會攪亂他們平靜的心境,勾起過去的傷心事,反而不美。”
“只要有了這碎屍之法,道途續上,在哪修行不是修行?”
“相見,不如不見。”
多寶沉默了。
他明白了師尊的意思。
師尊,是真的放下了。
他不想再用“截教”這個名號,去束縛任何人。
多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弟子明白了。”
他對著通天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定當好生修行,絕不辜負師尊厚望。”
他的神色變得無比堅定。
“待弟子證道混元之日,再追隨師尊左右,重立我截教道統!”
截教,可以成為過去。
但那份師徒情誼,那份同門之誼,永遠不會。
通天沒有回頭,只是肩頭微動,似乎是笑了一下。
“好。”
“去吧,好生修行。”
多寶再次行禮,隨後緩緩退下,轉身化作一道佛光,消失在功德池畔。
待到多寶的身影徹底消失,八寶功德池畔,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
正是接引與準提。
他們看著多寶離去的方向,神色複雜,其中羨慕之意,幾乎不加掩飾。
雖然距離極遠,但聖人的感知何等敏銳。
他們剛才躲在暗處,聽得一清二楚。
碎三尸之法。
能解決斬三尸死局的無上法門。
二人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通天轉過身來。
他沒有理會二人心中的想法,只是屈指一彈,一枚玉簡徑直飛向二人。
“這是周銘道友讓我轉交給你們的。”
接引與準提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枚玉簡,入手溫潤,卻彷彿有萬鈞之重。
周銘道友?
給我們的?
兩人心頭狂跳,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衝散了方才的羨慕與嫉妒。
“多謝道友!多謝周銘道友!”
兩人甚至來不及多說,便迫不及待地將神念探入玉簡之中。
下一刻,二人的身軀同時僵住。
碎三尸之法!
當那浩瀚的法門湧入腦海時,饒是他們身為聖人的心境,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果然是此法!
大道有望!大道有望啊!
就在二人欣喜若狂之際,通天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
“此法雖好,但以你們二人如今的狀態,修煉不了。”
“除非……你們自斬聖位。”
接引和準提探入玉簡的神念猛然一僵。
玉簡中蘊含的玄妙大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刺眼。
臉上的狂喜,緩緩凝固。
是啊,他們是天道聖人,元神寄託天道,法力源於天道。
他們的根基,早已和斬三尸之法,和天道,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不斬斷這份聯絡,如何重塑道基?
二人收回神念,臉上的激動之色褪去,化作一片苦澀。
他們對著通天的背影,再次行了一禮。
“多謝道友提點,我二人……明白了。”
空有無上法門,卻無法修煉。
這種感覺,比從未得到過,還要折磨人。
這時,準提忽然想到了甚麼,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敢問道友,此法……我二人可否傳於門下弟子?”
“我佛門之中,亦有不少弟子走了斬三尸的路,困於準聖多年。”
“他們既然拜入我二人門下,我等身為師長,總該為他們的前路考慮一二,也算了卻一場師徒因果。”
通天瞥了他一眼。
“周銘道友既然讓我把功法傳給你們,就肯定考慮到了這一點。”
“你們想傳給哪個弟子,便傳給哪個弟子,自行決定便是。”
話說完,通天不再停留。
“話已帶到,法已傳下,我該走了。”
“告辭。”
他轉身,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靈山天際。
只留下接引與準提二人,手持玉簡,立於八寶功德池畔,相顧無言。
許久,許久。
接引才長長嘆出一口氣,那一聲嘆息裡,有喜悅,有無奈,更有無盡的悵然。
“大道在前,卻……無路可走啊,師弟。”
準提緊緊捏著手中的玉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師兄,此事急不得。”
他的聲音雖然乾澀,卻帶著一絲決斷。
“時機未到,強求無益。”
“眼下,還是先將此法,傳給藥師、彌勒他們吧。”
接引默然片刻,緩緩點頭。
“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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