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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看著女媧那帶著一絲警惕與疏離的模樣,淡淡開口。
“意思很簡單,有人想借道友你的手,來拉開這場封神大劫的序幕。”
此言一出,媧皇宮內萬籟俱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女媧先是一怔,隨即幾乎是本能地反駁。
“不可能!”
她的鳳目之中,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
“我早已下定決心,緊閉宮門,不沾因果,不問世事,不插手此次量劫分毫。”
“他們難道還敢強逼我不成!”
說到這裡,女媧的話音卻戛然而止。
她那雙洞悉造化的鳳目之中,閃過一絲明悟。
身為聖人,她瞬間就明白了周銘話中的深意。
聖人之間,怎麼可能用“逼”這麼低劣的手段。
但若是……算計呢?
是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心甘情願”地跳進他們挖好的坑裡。
一股無名之火,自她心底悄然升起。
這些傢伙,當真以為她孤身一人,便可隨意拿捏不成?
“他們要如何算計我?”
女媧的言語中充滿了困惑。
“我如今孤身一人,無教派之累,無弟子之憂,可以說與這洪荒俗世再無半分牽連。”
這才是女媧真正想不明白的地方。
她現在就是個標準的孤家寡人,孑然一身,不像三清那樣有道統之爭,不像西方二聖那樣有大興之願。
無牽無掛,連個能被威脅的徒子徒孫都沒有。
而且她還主動封閉了道場。
這都能被算計?
周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道友,此次量劫,緣何而起?”
女媧不假思索。
“起於商周更替,起於人族興衰。”
“正是如此。”
周銘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量劫起於人族,而道友你,是人族聖母。”
“與人族氣運相連。”
“所以,他們才會選擇讓你來開啟這場量劫。”
“至於如何算計道友……”
周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道友可知,今日是甚麼日子?”
女媧一怔。
她久居媧皇宮,不問歲月,不記時間,哪裡會去在意今天是甚麼日子。
對她這等存在而言,一天與一萬年,又有甚麼區別。
“甚麼日子?”
周銘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道友難道忘了,今日,是道友你的聖誕之辰。”
女媧:“……”
女媧聞言,這才恍然。
原來是這個啊。
這不過是人族為了感念她的造人之德,將這一天定為她的聖誕之日,年年祭拜,歲歲供奉。
對於她們這種壽元無盡的聖人而言,與平日並無任何區別。
“哦,你說的是這個啊。”
“就算今日是我的聖誕之辰,又能如何?”
“他們要怎麼利用這件事來算計我?”
女媧依舊不解。
難道就因為這個,就能讓她沾染上量劫因果?
未免也太可笑了。
周銘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依照人族祖制,今日,當代人皇需要親率文武百官,前往女媧宮降香。”
“若是……”
周銘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著女媧。
“若是這位人皇,在你的女媧宮內,在你的聖像之前,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
“惹得道友你勃然大怒,降下懲罰。”
“這封神量劫的序幕,不就順理成章地拉開了嗎?”
女媧鳳目一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瞬間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人皇若是瀆神,她身為被冒犯的聖人,又是人族聖母,出手懲戒,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如此一來,商朝氣運必定動盪,量劫開啟,便成了定局。
而她,就成了那個親手點燃戰火的人。
“道友的意思是,他們想透過人皇來算計我?”
“可是……區區一個人皇,能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
她身為聖人,心境早已達到古井無波的境界。
凡人的冒犯,在她看來,與螻蟻的挑釁無異。
“就算他膽大包天,砸了我的雕像,毀了我的廟宇,我也不至於因此就怒到要開啟量劫!”
這話說得無比自信。
聖人之尊,豈是凡人一言一行就能撼動的?
對她而言,那不過是一尊泥塑木雕,毀了便毀了,與她本體有何干系?
為這點事就降下雷霆之怒,豈不是讓洪荒眾生看了笑話。
她實在想不出,一個凡人怎樣才能讓她這位聖人怒火攻心,失去理智。
看著女媧那副篤定的模樣,周銘笑了。
“呵呵。”
“道友,你若想知道他們到底準備了甚麼手段來算計你。”
“何不親自去看一看呢?”
“我想,那場面,一定不會讓道友失望的。”
周銘的話語中,充滿了誘惑力。
女媧沉默了。
大殿之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她明白,周銘說的對。
既然對方敢算計她這位聖人,那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一定有辦法,能夠徹底激怒她。
她心中充滿了好奇,也充滿了怒火。
她想知道,這背後,究竟是哪位“好道友”在算計她。
“好。”
“我便隨道友,去那朝歌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準備怎麼算計我!”
那清冷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周銘的目的達成,便不再多言,只是在臨行前,又補充了一句。
“道友,我們可得先說好。”
“此次去往朝歌,你我只是一位看客。”
“無論看到甚麼,發生了甚麼,都不得干擾事情的正常發展。”
這話一出,女媧立刻警覺起來,她猛地看向周銘。
“你也想讓我開啟量劫?”
周銘坦然迎上她的視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既然量劫註定要開啟,那由誰來開啟,又有甚麼分別呢?”
“既然他們處心積慮,想讓道友來點這第一把火,那道友何不乾脆就如了他們的願?”
“既然他們費盡心機,想讓道友你來開啟量劫,道友何不成全了他們?”
“正好,道友可以趁此次量劫,與他們好好清算一下往日的因果。”
“也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們知道,道友你,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省得他們日後,總以為道友孤身一人,便可隨意算計。”
周銘的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道友孑然一身,無門無派,無所顧忌。”
“真要鬧起來,該怕的,是他們才對。”
女媧聞言,陷入了沉思。
周銘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是啊。
我無門無派,不像那三清,家大業大,弟子眾多,要顧慮重重。
我也不像那西方二人,教派貧瘠,需要為了氣運蠅營狗苟。
大不了,就是打一場!
聖人之間,誰又能真正奈何得了誰?
新仇舊怨,正好藉著這次量劫,跟他們好好算一算!
“到時候再說吧。”
周銘聞言,只是笑笑,沒有再多說甚麼。
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若是想在關鍵時刻干擾事情的發展,也要問問我答不答應。
這盤棋,既然已經開局,就必須按照棋手的意願走下去。
而他,才是真正的棋手。
“既然如此,我們便出發吧。”
周銘話音落下,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道韻,身影瞬間變得模糊不清,與周圍的虛空融為一體。
女媧見狀,同樣拂袖,聖人道韻流轉,徹底隱去了身形。
隨後,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跨越了無盡虛空,朝著人間朝歌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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