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火候差不多了。
帝辛看似隨意地說道。
“記住了。”
“孤,求賢若渴,不拘一格。”
“不管是已成名的強者,還是……”
“還是還未出世,只要天生異象,有不凡之姿者,亦可招攬。”
這話聽起來有些荒誕。
連沒出生的都要招攬?
大王這是求賢若渴到了何種地步?
百官面面相覷,只當是大王求才心切。
唯有費仲,心頭猛地一跳。
來了!
前些日子大王私下召見,看似閒聊般提起了“天下奇聞”。
自己當時福至心靈,多方打聽,終於找到了大王想要的訊息。
此刻聽到大王這番話,他若是再反應不過來,這中大夫的位置也就不用坐了。
大王這是在給他遞話!
雖然不知道大王為何會關注這些,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王想聽甚麼。
費仲立刻上前一步,高聲道。
“啟稟大王!”
“臣近日聽聞一樁奇事,或許正符合大王所言的‘奇才’之列。”
帝辛故作不知,挑了挑眉。
“哦?”
“愛卿且說說看,是何等奇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費仲身上。
費仲挺直了腰桿,大聲道。
“啟稟大王,陳塘關總兵李靖,其夫人殷氏,懷胎已有二載,至今腹中胎兒仍未降生!”
“常人懷胎十月,此胎卻歷經寒暑兩載有餘。”
“此等異象,聞所未聞!”
“臣以為,此子雖未出世,但必是上天賜予大商的輔弼之臣,正應了大王招賢之意!”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懷胎兩年不生?
這是懷了個甚麼東西?
聞仲原本微閉的雙目猛地睜開。
“費大夫。”
“此事當真?”
“朝堂之上,不可妄語。”
“若是讓老夫知道你在欺瞞君王……”
費仲嚇得一哆嗦,但想到身後有大王撐腰,立刻硬著頭皮道。
“太師明鑑!”
“此事千真萬確!”
“那陳塘關內早已傳得沸沸揚揚,下官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拿這種事欺瞞大王和太師啊!”
聞仲眉頭緊鎖,轉過身,對著帝辛重重一抱拳。
“大王。”
“人族繁衍,遵循天道,懷胎十月,瓜熟蒂落。”
“若那殷夫人真懷胎兩載有餘而不生,此子……”
聞仲頓了頓,語氣變得極為凝重。
“必然有異!”
“非妖即怪,亦或是……哪位上古大能轉世重修。”
作為截教金靈聖母的親傳弟子,聞仲太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了。
凡人肉胎,怎能承載兩年的先天之氣?
這絕不是普通的人族子嗣!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這等身負大因果之輩降生,恐生變數。”
“老臣建議,對此事不予理會。”
“甚至……應當遣人暗中探查,若是妖孽,當儘早除之,以免禍亂大商!”
殺氣騰騰。
這就是聞太師。
為了大商,為了截教,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
費仲被聞仲身上的煞氣嚇得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求救似的看向帝辛。
帝辛坐在王座上,靜靜地看著聞仲。
他理解聞仲的擔憂。
站在聞仲的角度,這是一個忠臣最本能的反應。
但他不是聞仲。
哪吒。
靈珠子轉世。
靈珠子轉世既然投了人胎,那就是人族的孩子!
是他大商的子民!
“太師。”
“你可是怕了?”
聞仲一愣,隨即挺直了脊樑,怒目圓睜。
“老臣一生征戰,連死都不怕,何曾怕過甚麼!”
“既不怕,那太師在擔心甚麼?”
“太師,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緩緩站起身,走下御階,來到聞仲面前,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管他是妖孽也好,是大能轉世也罷。”
“既然他投胎到了李靖夫人的肚子裡,既然他還要借這人族的母胎降生。”
“那他就是人族。”
“也只能是人族!”
“是我大商的子民!”
這番話,霸道絕倫,震得聞仲瞳孔微縮。
“大王……”
帝辛抬起手,打斷了聞仲的話。
“太師,孤是人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準聖大能轉世,只要他還是個人,只要他還站在九州之上。”
“就得守我人族的規矩,就得遵孤的令!”
“若是他安分守己,為我人族效力,孤不吝高官厚祿,許他萬世榮華。”
“若是他膽敢心懷叵測,對人族不利……”
帝辛眼中寒芒一閃,殺氣凜然。
他的手,輕輕按在了腰間的人皇劍劍柄之上。
嗡!
人皇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似乎在回應主人的霸氣。
“孤手中的人皇劍,自會教他做人!”
“讓他知道,這人間,是誰做主!”
“孤倒要看看,在這朝歌城內,在孤的人皇氣運鎮壓之下,誰敢翻天!”
霸氣。
狂妄。
不可一世。
九間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的臣子都被這位年輕君王的霸氣所震懾。
就連聞仲,看著眼前這位意氣風發的君王,心中也忍不住湧起一股熱流。
好!
好一個人皇氣魄!
這才是人皇!
哪怕是神佛轉世,在人皇面前,也得低頭!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阻的話嚥了回去。
大王既有此等魄力,他做臣子的,若是再畏首畏尾,豈不是成了累贅?
聞仲深深一拜,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大王……好氣魄!”
“老臣,受教了!”
見太師都被說服了,其餘百官哪裡還敢有半個“不”字,紛紛高呼大王威武。
帝辛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冷冽。
“傳孤旨意。”
“著陳塘關總兵李靖,即刻攜夫人殷氏,回朝歌述職!”
“今後,便調入太師麾下聽命,入駐朝歌,拱衛京師!”
“費仲。”
“臣在!”
“此事,由你親自去辦。”
“務必將李靖一家,平平安安地接來朝歌。”
“若是路上出了半點差錯,傷了孤的‘賢才’,孤拿你是問!”
這一手,釜底抽薪。
只要李靖一家到了朝歌,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那太乙真人想要再搞風搞雨,收徒佈局,就得先問問他這位人皇答不答應!
更重要的是,讓李靖入聞太師麾下。
到時候,哪吒出生在朝歌,長在太師府。
耳濡目染之下,他倒要看看,闡教還能怎麼洗腦!
費仲連忙叩首。
“臣,領命!定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
帝辛揮了揮袖袍,轉身走回王座。
“今日議事,便到此處。”
“退朝。”
百官如釋重負,紛紛行禮告退。
大殿內的人群逐漸散去。
帝辛看著正欲轉身離去的聞仲,開口喚道。
“太師,留步。”
“孤還有要事,需與太師相商。”
聞仲腳步一頓,轉過身,對著帝辛躬身一禮。
“老臣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