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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殿,靜室之內。
周銘闔目盤坐。
周銘的意識沉入了最深層次的虛無之中,那裡是道的海洋,是法則的源頭。
一道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壁壘,橫亙在他的前方。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巔峰。
再往前一步,便是混元無極。
那是質的蛻變,是從“術”到“道”的終極躍升。
過去,他能看到這道壁壘,能觸控到它,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那需要用無盡的歲月去打磨,去積累,用水滴石穿的功夫,一點點地消磨掉這層隔閡。
可現在,隨著武的本源融入,那面堅不可摧的壁壘之上,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浮現。
周銘的心神沉入了一種極度深沉的狀態。
他的全部意識,都集中在那道裂紋上。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可能過了一天,可能過了十天,也可能過了一年。
裂紋在擴大。
周銘體內的法力在翻湧,與武的本源不斷交融、碰撞、重塑。
每一次碰撞,那道壁壘上的裂紋就深一分。
他的道在蛻變。
從混元太極向混元無極的跨越,不僅僅是力量的積累,更是對大道本質的再一次領悟。
盤古的傳承在他識海中浮現。
無窮無盡的玄奧至理,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元神。
他對於“力”之大道的理解,在這一刻,超越了過去所有的認知。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能夠調動、運用這些法則。
那麼現在的他,本身就成為了法則的一部分。
一念起,混沌生。
一念滅,萬法寂。
那道橫亙在混元太極與混元無極之間的天塹,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轟——
盤古殿內,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息,驟然爆發。
那氣息浩瀚,沉厚,帶著一種遠古洪荒的蒼茫。
整座盤古殿,都在震顫。
這股突破的氣息,再也無法被小小的靜室所束縛。
盤古殿內,正在各自靜室中療傷的眾人,在同一時間,被這股氣息驚醒。
帝江第一個衝出了靜室,他懸停在大殿半空,難以置信地望向周銘閉關的方向。
“這……這是兄長的氣息?”
緊接著,祝融、共工、后土……一位位祖巫的身影接連出現。
鎮元子、通天、西王母、望舒等人也紛紛現身,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
“好強的威壓……兄長這是在做甚麼?”祝融周身火焰翻騰,那是心神劇烈震盪下,法則之力不穩的跡象。
“這股力量……不對勁。”燭九陰那雙看透時間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間靜室,他的聲音乾澀。
“比兄長之前的力量,強橫了何止百倍!”
后土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明悟,也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悲傷。
“是武道友的本源……”
她輕輕吐出幾個字,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寂。
眾人當然知道武的元神與周銘有過交談。
他們也知道了武的決定。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鎮元子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看著那股還在不斷攀升,甚至引動了盤古殿外混沌氣流開始暴動的氣息,喃喃自語。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周銘道友竟然真的要踏出這一步了。”
“武道友……以身殉道,鑄就了兄長的大道之基。”帝江長嘆一聲,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為周銘即將到來的突破感到振奮。
也為武的犧牲,感到沉重。
轟隆——!
盤古殿外,原本相對安寧的混沌區域,此刻徹底沸騰。
大殿內的眾人,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構成這片混沌的最根本的法則。
正在那間小小的靜室周圍,發生著詭異的扭曲與重塑。
周銘,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強行改變周圍的“道”。
“兄長要成功了!”共工握緊了拳頭,激動地喊道。
沒有人回應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間靜室之上。
他們在等待。
等待那扇門開啟。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千萬年。
那股攪動了無盡混沌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向內一收,盡數回到了那間靜室之中。
盤古殿外的混沌風暴,平息了。
大殿之內,那股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的道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吱呀——”
一聲輕響。
那間緊閉了不知多久的靜室石門,緩緩開啟。
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樣貌,依舊是那身樸素的衣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甚至連一絲強者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卻又彷彿與整個盤古殿,與外面的無盡混沌,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道。
周銘的視線,從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掃過,將他們臉上那混雜著擔憂、期盼、悲痛與希望的神情,盡收眼底。
“兄長……”
帝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最終,還是性子最急的祝融,忍不住上前一步,幾乎是吼了出來。
“兄長,你……你突破了?”
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懸了起來。
周銘看著眾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突破了。”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這六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
可落在眾人耳中,每一個字都重逾萬鈞。
走廊上短暫地沉默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激動。
“好!好!好!”
祝融連說了三個好字,他那魁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眼眶瞬間通紅。
“太好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兄長一定能行!”
共工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
成功了。
兄長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他們終於……有了回去報仇的資本。
“羅睺!鴻鈞!”
“你們的死期,到了!”
通天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周銘道友!”
鎮元子也上前一步,對著周銘重重一拜,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們,是不是可以……”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問甚麼。
是不是可以殺回去了?
是不是可以去為紅雲,為冥河,為太一,為燭龍,為平心……為那些用生命為他們鋪出一條血路的道友們,報仇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周銘的身上。
那一道道視線裡,充滿了血與火,充滿了仇與恨,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期待。
周銘看著他們,看著這些在絕境中掙扎,卻從未放棄希望的弟兄與道友。
他緩緩抬起手,盤古殿發出一陣轟鳴,開始向著他的體內收縮。
他看向洪荒天地的方向,那雙平靜的眸子深處,燃起了足以焚盡諸天的怒火。
“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們,可以回去了。”
轟!
壓抑了太久的戰意與殺氣,在這一刻,再無任何保留地,沖天而起。
“殺回去!”
“為道友們報仇!”
“血債,必須血償!”
周銘邁開腳步,向著盤古殿外走去。
帝江、祝融、后土……
鎮元子、通天、西王母……
所有的人,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當週銘走出盤古殿的那一刻,他一揮手,巨大的宮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體內。
“走。”
眾人撕裂了混沌的黑暗,朝著洪荒的方向,全速飛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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