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山。
五道身影，在同一時刻，於靈山上空匯聚。
羅睺、楊眉、因果，從西方天際而來。
鴻鈞、命運，從地府方向而至。
他們靜靜懸浮著，涇渭分明地分為兩撥。
羅睺、楊眉、因果三人站在一起。
鴻鈞與命運站在另一側。
鴻鈞的視線率先落在因果身上，打量了一眼那具全新的道體，微微頷首。
“恭喜因果道友，道體重塑，大道可期。”
因果微微頷首。
“託你們的福。”
這句話不冷不熱。
羅睺聽得一笑，看了一眼命運，那具軀體同樣散發著深不可測的命運規則氣息。
“命運道友，別來無恙。”
另一邊，楊眉看向命運。
“命運道友，恭喜歸來。”
命運朝二人拱了拱手。
“多謝二位道友掛懷。”
五人就這麼站在靈山的廢墟之上，彼此隔著幾步的距離。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繃。
因果與命運之間那股無形的對峙，幾乎是肉眼可見的。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開口。
羅睺和楊眉對視了一眼。
鴻鈞適時地開口了。
“兩位道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居中調和之意。
“過去的恩怨，我不評判。”
“但眼下，我等有共同的敵人。”
“周銘等人，隨時可能從混沌中返回洪荒。”
“二位道友若是把精力花在內耗上……”
鴻鈞停頓了一下。
“那我們五個，誰也別想證道，一起死在盤古斧下就是了。”
命運收回線，周身的法則波動平息。
因果也散去了人道氣運。
兩人都是活了無數元會的存在。孰輕孰重，分得清。
命運倒是率先鬆了口。
“鴻鈞道友說得對。”
“因果道友，你我之間的事，等此間事了再論不遲。”
因果沉默了幾息。
“隨你。”
楊眉見氣氛緩和，直接切入正題。
“鴻鈞。”
“你真的有辦法解決盤古真身？”
這句話一出，場中氣氛驟然一凝。
羅睺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命運和因果也同時看向了鴻鈞。
這是他們繞不開的問題。
楊眉繼續道。
“天道吞噬了你的道體，實力定然已經踏入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門檻。”
“那個境界有多強，我們都清楚，畢竟，我等都曾達到過。”
楊眉的視線掃過羅睺、因果、命運，最後回到鴻鈞身上。
“那個境界的恐怖，在場諸位都心知肚明。”
“盤古真身，連那等境界的天道都能斬殺。”
“我等五人，如今只是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巔峰，離那一步，終究是差了一線。”
“就憑我們現在的狀態，對上盤古真身，沒有半分勝算。”
楊眉的話很直白，把最致命的弱點擺在了檯面上。
其餘三人的視線，同時落在鴻鈞身上。
楊眉問的，正是他們想問的。
混元太極與混元無極之間的鴻溝，根本不是數量能填補的。
去送死的事，他們不幹。
面對四人的注視，鴻鈞臉上那淡然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楊眉道友放心。”
“盤古真身的厲害，我自然清楚。”
“自從當年在洪荒，第一次被那盤古真身重創之後，我便一直在推演，如何才能真正解決這個隱患。”
他頓了頓，幽幽一嘆。
“無數元會的推演，總算讓我推演出了一門陣法。”
鴻鈞抬手，指尖溢位四點清光。
清光分別飛向四人。
“此陣，名為五行封天陣。”
“諸位先看看。”
羅睺伸手接住清光，神念探入其中。
楊眉、因果、命運也各自探入其中。
龐大的陣法資訊在他們腦海中鋪開。
五行流轉，天地倒懸，封禁萬法，隔絕一切。
楊眉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透出一絲異色。
羅睺臉上的桀驁也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這陣法……
鴻鈞的聲音緩緩響起，為他們解釋著。
“我等五人聯手佈下，就算是天道，也可封印一時三刻。”
幾人一邊飛速消化著腦海中那繁複的陣法資訊，一邊聽著鴻棘的解釋。
鴻鈞繼續說道。
“盤古真身雖強，但並非沒有弱點。”
“其最大的弱點，便是它的構成。”
“它需要十三位祖巫齊聚，缺一不可，方能凝聚。”
“我們無需與盤古真身硬碰硬。”
“只要用這五行封天陣，封印住其中一位祖巫。”
“大陣便無法運轉。”
“盤古真身，不攻自破。”
“沒了盤古真身，我們五人聯手，斬殺他們還不是易如反掌？”
這個思路很清晰。
避其鋒芒，擊其軟肋。
因果思索片刻，提出異議。
“想法不錯。”
“但實施起來，沒那麼容易。”
“周銘不是傻子。”
“他們知道我們的存在，必然會防備。”
羅睺跟著點頭。
“不錯。”
“他們遇到我們，絕對不會傻站在那裡等我們去封印。”
“肯定會早早佈下大陣，直接召喚盤古真身。”
“到時候，你這陣法去封印誰？”
其餘幾人也是這個想法。
這五行封天陣再玄妙，也得有機會施展才行。
鴻鈞聞言，卻只是笑了笑。
“我自然知道。”
“此法既然是我專門為巫族所創，又豈會考慮不到這一點？”
眾人的視線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此陣法最厲害的地方，不在於封印。”
鴻鈞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說道。
“而在於，它可以藉助祖巫自身的精血為引，無視空間，無視陣法，將一位祖巫從盤古真身內，強行拖拽出來。”
“只要那位祖巫的修為，沒有高過我等，就一定能成功。”
祖巫精血？
眾人心頭一動。
“這祖巫精血，你有？”因果冷冷開口。
鴻鈞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自然有。”
說罷，他緩緩攤開手掌。
十三滴殷紅如鑽，散發著磅礴氣血之力與法則氣息的血液，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
“這是……”
楊眉看著那十三滴精血，感受著上面熟悉的氣息，若有所思。
鴻鈞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緩緩解釋道。
“此物，是我之前抽取那些巫族大巫本源之時，順手提取出來的。”
“當年，周銘等祖巫為了以防萬一，曾賜下自身精血，給刑天等大巫煉化。”
“為的，便是在他們這些正統祖巫不在之時，也能湊齊十三之數，佈下大陣。”
鴻鈞說到這裡，不禁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感慨。
“沒想到，他們當年的未雨綢繆，今日，倒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羅睺、楊眉等人探出神念，仔細感應了一番。
確實是周銘等十三祖巫的本源氣息，精純無比，做不得假。
原來他屠戮那些巫族大軍，不僅僅是為了恢復修為，更是為了這個。
這個老傢伙……
羅睺在心裡罵了一句，但也不得不承認，鴻鈞這份算計，確實滴水不漏。
楊眉等人見鴻鈞準備如此齊全，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既如此，那便開始準備吧。”
“趁周銘他們還未歸來，佈下大陣，到時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鴻鈞點了點頭。
“好。”
他環視四周，看著下方那片已經化作廢墟，靈氣盡失的西方大地，緩緩說道。
“但，戰場不能在洪荒。”
“此界，是我等證道的根基，打碎了，你我的機緣，也就沒了。”
“我們去混沌中佈陣，就在他們回歸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他們。”
“提前佈下五行封天陣。”
“以逸待勞。”
“善。”
“走。”
五人達成共識，不再停留。
五道流光沖天而起，撕裂天穹，直接遁入無盡的混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