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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人的力量在同一瞬間毫無保留地灌入盤古斧。
第一斧。
斧光劈在那層匆忙構建的法則防禦上。
咔嚓——！
天道倉促間佈下的法則護盾，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法則鎖鏈寸寸斷裂。
天道的身體，第一次完全暴露在了盤古斧的鋒芒之下。
“不——”
天道試圖後退。
來不及了。
第二斧緊跟著落下。
這一斧，力量比第一斧更加狂暴。
轟！
斧鋒帶著一往無前的開天意志，結結實實地斬在了天道那具混沌魔神的道體之上。
噗——！
金色的血液沖天而起。
天道那張屬於鴻鈞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痛苦的神情。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意志中充滿了混亂與不敢置信。
他，受傷了？
“怎麼可能——”
然而，周銘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第三斧！”
盤古真身發出最後的咆哮，雙手握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劈出了這決定勝負的第三斧！
斧光閃過。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天道那具號稱萬劫不磨的混沌魔神道體，從胸前的傷口處開始，一道道裂痕瘋狂蔓延，遍佈全身。
最終，在一聲清脆的破碎聲中，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塊血肉碎片裹挾著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飛散。
每一塊血肉都在試圖重組，卻被附著其上的盤古意志瞬間碾成齏粉。
一聲無聲的嘶吼，在混沌深處炸開。
那是天道的意志——
沒有了肉身的承載，那股意志變得狂暴而不穩定。
一個帶著刻骨怨毒的、被扭曲的聲音，從那團意志的核心中傳了出來。
“周銘——”
“你以為……毀了這具肉身……就能殺死吾？”
“吾是天道！”
那團意志發出嘶啞的咆哮。
“只要洪荒還在，吾便不會消亡！”
“吾的根基是整個洪荒天地！是億萬生靈！是萬法萬道！”
“洪荒不滅，吾便不滅！”
“毀了這具肉身又如何？吾還能以天道本源重塑一切！”
“你們贏不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團意志驟然收縮。
億萬道法則之力從那意志核心中噴薄而出，試圖將周圍的混沌扭曲，撕裂出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裂口。
天道空間。
那是祂的根基，是祂真正的老巢。
只要能逃回去，哪怕只剩下一縷本源意志，祂也能在無盡的歲月中重新凝聚，捲土重來。
毀掉一具道體，對祂而言，不過是損失了一件好用的衣服。
只要本源不滅，祂就永遠不會真正死亡。
天道要跑。
盤古真身內部，周銘的心猛地一沉。
天道說的沒錯。
只要讓這團意志逃走，祂就能借助洪荒本源重新恢復。
到那時候，今天付出的一切代價，所有的犧牲，都將化為泡影。
甚至更糟。
經歷了今天這一戰，天道會變得更加謹慎，更加難以對付。
下一次，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絕不能讓祂跑掉。
“哪裡逃！”
周銘的怒吼從盤古真身的胸腔中炸開，響徹整片混沌。
盤古真身一步踏出，龐大的身軀追了上去。
周銘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盤古斧高高舉起。
這一斧，他將盤古斧內殘存的盤古意志，幾乎全部調動了出來。
不留後手。
不留退路。
嗡——
盤古斧在半空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斧刃上，那縷微弱的灰白光芒在這一刻驟然亮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
斧光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混沌劈成兩半。
正在瘋狂撕裂混沌，試圖開闢逃生通道的天道意志，猛然一滯。
一股源自存在本身的巨大恐懼，將祂徹底籠罩。
祂感覺自己被鎖定了。
不是被力量鎖定，不是被法則鎖定。
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道”的概念，給徹底釘死在了原地。
無論祂逃到混沌的哪個角落，無論祂遁入哪個時空維度，這一斧，都必然會斬在祂身上。
避無可避。
退無可退。
“不——”
天道的意志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嘯。
祂放棄了逃跑，轉而將所有狂暴的法則之力收縮回來，在自己意志核心的周圍，構建起層層疊疊的防禦。
“斬！”
巨斧，悍然劈落。
那道凝聚了盤古最後意志的斧光，在觸碰到天道意志周圍那雜亂的法則防禦時，悄無聲息地，將其一穿而過。
天道那混亂的意志，以斧光斬中的那一點為中心，開始無聲地、飛速地“消融”。
不是毀滅，不是破碎。
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抹除”。
祂的靈智在這一斧之下，被一點點地抹除。
“不……不……大道不公……”
“吾應劫而生，執掌天地！”
“吾謀劃無數元會，忍辱負重，將命運、因果、鴻鈞盡數算計！”
“吾才是最終的勝利者！”
“吾好不容易踏入半步大道之境！”
“吾差一點就能超脫洪荒，去追尋真正的無上大道！”
那光球上的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今日……卻殞命於此……”
天道的意志在一點點崩碎，意識在一片片剝落。
“吾……謀劃無數元會……才……才至今日……”
“為何……為何殞命於此……”
“吾不甘心……”
那原本宏大的意志，此刻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斷斷續續的，透著一種末路者特有的淒涼。
“吾……不甘心啊——”
天道的聲音中透著絕對的癲狂與崩潰。
轟——
最後的嘶吼戛然而止。
那團龐大的天道意志，連同祂所有的痕跡，都在盤古斧的鋒芒之下，被徹底抹除，化為最純粹的虛無。
混沌，重歸死寂。
天道，隕。
陣法之內，十二祖巫真切地感受到了這股天道瀕死前的絕望與瘋狂。
祝融的胸口劇烈起伏，渾身浴血，卻扯開嗓子放聲大笑。
“不甘心？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說大道不公！”
“你吞別人本源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公？”
共工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冰冷而殘酷。
“逆行倒施，妄圖奴役萬靈，落得如此下場，已是大道仁慈。”
“死，才是你唯一的歸宿。”
周銘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盤古真身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轟——
頂天立地的巨人身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隨後轟然解體，重新化作十三道身影，從半空中踉蹌跌出。
其餘十二位祖巫的狀態同樣悽慘無比，一個個氣息萎靡。
帝江第一時間來到周銘身邊，擔憂地探查著他的情況。
“兄長，你怎麼樣？”
周銘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緩緩直起身。
......